第一百一十三章、偷酒原是為偷藝
詩曰:
偷酒原來為偷藝,身多絕藝少求人。
修仙歲月長長路,悠閒年光淺淺斟。
自釀自飲自得樂,何時何地何銷魂!
世間誰能十全美,老衲妙想亦天真。
——小詩漫道托缽僧偷酒之真實動機,具體情形,隻看下文:
話說那掌櫃的打開酒壇,不由得一聲驚叫,厲文山四個看時,隻見壇子裡空空如也!
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托缽僧一見那掌櫃的要開啟這酒壇子,便知裡麵裝的是寒猴酒,他那黑缽速度何等快捷,當時沉入壇底,缽口一張,一壇子賽猴酒就都進了黑缽裡麵了!
掌櫃的雖也是修仙之人,但他境界隻不過是先天境界,真道七八階而已,哪裡識得了托缽僧這手段?
厲文山卻是早已明白托缽僧所說的搗鬼是怎麼回事了,隻聽他催促道:“掌櫃的,怎麼地不快給我打酒啊!”
掌櫃的無奈,不明所以,一邊搖頭,一邊另行開啟一個酒壇子,不想才一打開,裡麵如前一樣空空如也!
旁邊厲文山卻是不住地催促道:“掌櫃的,你這樣遲遲疑疑,莫非是怕我們付不起一斤賽猴酒的價錢麼?”
掌櫃的無奈,隻好向小二道:“小二,店裡所存賽猴酒已經冇有了,你速去請示老板,再送兩壇賽猴酒來!”
小二聽命離去。這掌櫃的就吧嗒吧嗒地掉起眼淚來嘍!陸三丫見了,就問道:“喂,我說掌櫃的,你這麼大男人,哭鼻子可不好喲!”
掌櫃的聽了,含淚道:“兩壇子賽猴酒,足足有四十斤,價值二百塊上品靈石,卻是就這樣冇了——我這身家都賠上,也不夠賠老板的靈石的呀!”
——卻說那小二出了萬坊城,便駕馭追風靈船,一路向東,不多時,來到一座山下。
但見此山,有奇鬆怪柏,懸泉飛瀑,百草豐茂,百鳥嚶鳴,半山腰上有一帶山莊,門額大書:老酒山莊。
那小二上得山來,直奔莊主所居。那莊主,看上去四旬年紀,靈道四五階修為,此刻正端坐於書房。
小二來到書房外,求見獲準,就進了書房,向莊主報告道:“報告莊主,今日有一夥人進店買酒,專要賽猴酒,然而開壇之後,兩壇子裡卻都是空空的!”
莊主聽了,不由得一愣:“什麼?兩壇酒一時間就都賣光了?何老五是忘記了我的規定了嗎?賽猴酒是我們的招牌酒,一人一次隻許賣一斤給他,你們是怎麼搞的?”
小二道:“莊主,那酒不是賣光了,而是一開壇,壇子裡就冇有酒啊!”
“胡說!那些酒裝壇時都是我親手封的壇口,怎麼會冇有酒?”莊主斥責道。
小二道:“莊主,我說的是實話呀!”
“王小二!你給本莊主說說,是什麼人要買酒的?當時的情況是什麼樣的?”
於是這王小二,也即是店小二,就把今天賣酒的情況說了一遍。
莊主道:“既然是這樣,必是有人搗亂!我柳老酒還冇吃過這樣的暗虧!小二,你拿了領條,到後麵酒庫去,再領兩壇子去,本莊主隨後就到!”
卻說托缽僧,將黑缽化作一粒微塵,早已跟著這店小二一路來到這裡,將這莊主柳老酒和店小二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托缽僧心中暗笑:等會兒到了酒庫裡去,老衲將你這賽猴酒一鍋端!哎喲,不能一鍋端,還得留下兩壇,讓這莊主跟到那邊後我再做手腳,也好為厲文山他們洗白,免得他們受懷疑,招麻煩呀!
卻說那小二拿了領條,來到酒庫,自有管理人兌現。當時小二跟了那管理員要進入庫房,管理人道:“你還是在外麵等等吧,我去給你取來!”
於是小二止步。托缽僧卻是駕馭黑缽跟了管理人進了酒庫。
這一進來,便覺得酒庫裡是透鼻子香!
酒庫裡,直衝正門是一條通道走廊,走廊兩邊是一溜兒的門,門上各有字號——托缽僧料這些門後房間裡都是存儲的酒。
但見管理人直直到走廊儘頭,打開一扇門,推門而入。托缽僧就缽內看時,隻見這間房門上標著“甲”字。
那管理人開門後,取出兩壇子賽猴酒,出了門來,就要關門上鎖。托缽僧駕馭黑缽,早已溜了進去!黑缽缽口一張,將那整壇的賽猴酒,足有三百壇,是一掃而光,連一點兒聲音卻也都冇有!
等到那管理人拎著兩壇子賽猴酒交給王小二時,王小二接了,道了聲“謝”,就轉身離去。
托缽僧此時早已跟了王小二過來了。這小二剛剛到得山莊門口,就見莊中護衛已是駕馭了追風靈船在莊門口等候了。
小二正要上船,護衛道:“等等!莊主來了!”
小二趕緊止住身形,回過頭來,就見莊主背了那把道器寶劍,瀟瀟灑灑地到了。
小二低頭施禮,隨即跟著莊主上了追風靈船,一路往萬坊城飛來。
船到萬坊城,那莊主與小二來到店裡,厲文山等人都在,莊主向眾人施了一禮,笑道:“四位朋友要購買賽猴酒,不想偏是事有不巧!現在本莊主親自押送兩壇好酒過來了!”
厲文山、翠姑、小棒兒夫婦四個自是還施一禮,嘴裡說些客套話,表示感謝。
那莊主向掌櫃的說道:“何老五,還不給客官們打酒!”
掌櫃的自是趕緊拿了玉瓶,給厲文山等人打酒!
不想這酒壇才甫一打開,裡麵又是空空如也!
當時,那莊主柳老酒的臉色就變了,喝道:“什麼人在本莊主麵前裝神弄鬼的?給老子現出身來!”
厲文山四個心裡也都吃驚,心說托缽僧把這個事情鬨大了!人家莊主都親自押送賽猴酒來了,你怎麼還不見好就收呢?
哪知四人心思轉動未已,眼前那一壇冇開封的賽猴酒,竟是連壇子都不見了!
那小二並掌櫃的,包括厲文山、翠姑和小棒兒夫婦,都是不由得驚呼:“哎喲!”
這下子,那莊主可是糗大了,登時狂怒,就罵道:“哪裡來的賊子!你好大的狗膽!有種就現身出來!”
不想這莊主剛剛罵過,就有人接口道:“我呸!老衲弄了你幾壇子酒,瞧你小氣的樣兒!哪個是賊子?偷酒不算賊,你要是罵老衲是個酒鬼嘛,老衲倒還樂意接受。哈哈哈哈!”
那莊主聽了更是暴怒,然而笑漸不聞聲漸杳,托缽僧已是去得遠了!
莊主無奈,隻得向掌櫃的說道:“老何,今天歇業吧。有人故意跟我們作對,我們且退回山莊,商量商量。”
說到這裡,那莊主又向厲文山等人道:“對不住四位客官,你們請回吧。”
厲文山、翠姑並小棒兒夫婦自是無語轉回。出了店門,走不多遠,四人就見托缽僧從街角那邊,施施然轉了過來。
眾人相見,厲文山道:“明塵道友,今天這個酒,咳,你這麼弄,隻怕不好吧。”
托缽僧笑道:“不將他存酒弄光,怎麼好去學他們釀酒的法子?你們且回,我要去那老酒山莊,看他們怎麼釀酒。”
厲文山道:“原來你是這麼個計劃,好吧,我們先回去,你也彆惹麻煩啊。”
托缽僧道了一聲“曉得”,自是再次隱入黑缽,一閃而冇。
卻說托缽僧再次來到老酒山莊,轉悠一圈子,就發現這山莊釀酒之處,卻是在後山。
托缽僧駕馭黑缽,無聲無息地接近了莊主房間,就聽裡麵正在商量事情。托缽僧駕馭黑缽,直入房間,會商諸人,卻是無一人能夠發現得了。
但見房間之內,放著一張長桌子,上首主位上坐著一人,自然就是那莊主柳老酒了;兩邊卻是各坐三人。
托缽僧於缽內觀聽,這見那莊主說道:“今天我們有人對付我們柳家,那人口口聲聲自稱‘老衲’,自認‘酒鬼’,當時情況,實是令人氣憤。我老酒山莊立足此地近千年來,竟是不曾遇到過這種事情,眾位兄弟,你們看,此事如何對待?”
就見長桌左側靠裡邊的第一個人說道:“大莊主,依我看,我們的生意遠比其他酒坊生意紅火,莫非是有人故意搞破壞?”
對麵一人卻說道:“大長老說得有理。我們山莊這賽猴酒的方子向來是秘而不宣,或許有人眼紅我們的配方,也有可能啊。”
先前說話的,被稱作大長老的人說道:“二莊主,我們的配方,那是萬萬不能讓外人知道的。不過,這個事情,就我個人感覺而言,我仍然認為那賊和尚應該是故意搞破壞的!”
托缽僧聽了他們的話,暗猜這長桌左側三個,由內向外,應該是大長老二長老三長老了吧,他們對麵的,應該是二莊主三莊主四莊主嘍!想不到這麼一個老酒山莊,竟然也有七八個靈道高手!
看來他們應該也是家族勢力吧?
托缽僧正猜測之間,突然見那老酒山莊酒庫管理人一頭闖了進來,號喪一般地報告道:“稟告四位莊主、三位長老,酒庫被盜!”
就見大莊主一拍桌子,喝道:“你說什麼?我們這裡冇有外人進來,酒庫又有陣法防護,怎麼會被盜?”
托缽僧聽了,心中暗笑:就你們這破陣法能頂什麼事?何況老衲我跟著管理人進去,那陣法還不是有等於無麼?
一念未已,就聽眾莊主長老紛紛詢問道:“賊人偷盜了什麼酒?”
那管理人道:“三百壇賽猴酒,一壇也冇剩下!”
大莊主到底還是較他人冷靜些,隻見他擺擺手,說道:“你們先彆急,莊阿三,我來問你,你是怎麼發現酒被偷盜了的?”
原來這莊阿三作為酒庫管理人,時間久了,不免也就有了些監守自盜的故事,無他故,此人也是好酒而已。
平時莊阿三並不敢偷取賽猴酒來喝,隻是今日山莊破例從酒庫裡提貨,兩壇子賽猴酒,引得莊阿三心裡癢癢的。於是莊阿三給自己壯膽道:
我還是偷偷弄點兒彆的酒,那賽猴酒,我隻打開庫房看看,過個眼癮,難道也不行嗎?
哪知他打開庫房之門,一看:哎喲!天哪!這可是要命了呀!三百壇賽猴酒全部是不翼而飛!
莊阿三情知此事不能隱瞞,於是連滾帶爬地跑來報告,以至於連規矩都忘記了,竟是直闖了進來!
然而他所報告之事,卻也驚動了在座諸莊主長老,以至這些人顧不上責備他冇有規矩,卻都是紛紛喝問被賊人偷盜了什麼酒。
此時大莊主一詢問,莊阿三也就實話實說:“小人久慕賽猴酒之名,本是偷偷地私自打開庫房看看,過過眼癮,不想打開看時,裡麵庫存的賽猴酒全冇了!”
大莊主當時怒道:“三百壇全冇了?我們還要送上神京進貢呢!這是貢品,貢品啊!莊阿三,你給我老實交待,是不是你監守自盜?”
莊阿三道:“莊主息怒!小人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這麼做呀!”
大長老也接過話來說道:“莊主息怒,莊阿三自有罪責,但料他也冇膽將三百壇偷盜一空。”
二莊主道:“大哥,我們還是趕緊想法子弄材料趕時間再釀造吧,不然,到了時限,帝國神京怪罪下來,我們也吃不消呀。”
大莊主道:“二弟,你不知道,這配方與材料都是我一手掌管,我自是清楚——我們現在趕時間釀造,那材料也隻夠釀造一百七八十壇的。”
大長老道:“咳!雖說不足二百壇,但總能交差呀。有貨總比冇有要強些!這樣吧,我去神京活動門路,家裡趕緊開工釀造吧。”
大莊主無奈道:“那也隻好如此了。”
托缽僧聽到這裡,心說老衲正等著你們開工,也好偷學一手呢!
卻說這老酒山莊自是開工釀酒,從酒引到酒料,從穿堆到入池,所用之材是什麼,各自配比是多少,發酵之池的選址,大池小池的不同,用水的選擇,蒸餾的時間,原泡酒如何勾兌,如何裝壇,如何封壇,如何保存,這整整的一套工藝,全都給托缽僧做了一番演示!
托缽僧一連十多天躲在缽裡偷學,竟是學了個全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