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離去之前
三天後。
薩迪斯行省，大流士行宮。
封塵很好奇為什麼大流士不在波斯帝國的波斯波利斯，而是不遠萬裡來到靠近愛琴海的薩迪斯行省。
小阿特米西亞的病前天就被那幫阿胡拉信徒治好了，隻是有點問題，這對於封塵在這個世界唯一放不下的對象來說也足夠讓他頭疼。
將一個洗的乾淨鋥光飽滿的水果從身前的桌子上拿下來遞給小西亞，小西亞平靜的眸子下微微露出一絲喜悅，伸出雙手環住封塵的脖子，然後坐在封塵懷裡才肯拿起水果。
這不合乎禮儀，封塵對著坐在他身邊的赫拉提婭露出歉意，前天在麵對大流士的逼問，封塵不得不再次拿出不穩定傳送門來轉移注意力，結果是封塵被請到了大流士的行宮，這一待就是三天。
雖然身邊有美女赫拉提婭的陪伴，但這次小西亞和封塵同仇敵愾，封塵總是小心翼翼的離赫拉提婭遠些，這三天赫拉提婭總是不停的在騷擾封塵，封塵基本冇有好好睡過覺，不是夜襲就是大白天邀請自己去她的的寢室喝一杯，有好幾次封塵差點被攻破城門，而小西亞總是抱著敵意盯著身邊的赫拉提婭，一旦她有什麼越軌的動作，小西亞的眼睛裡總是露出一絲銳利和不滿。
“尊敬的聖女閣下，我不是您的愛人。”封塵捂著額頭無奈的說道，此時他寧願回到當初和母體喪屍大戰三百回合也不願再麵對赫拉提婭，可偏偏任務線索還在她身上。
“噢？我的愛人？”看著封塵捂著額頭小孩子的舉動，赫拉提婭抿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如一隻搖曳的風中的罌粟花，迷人而又危險。
“是什麼讓你如此困惱？”
“是你！”小阿特米西亞小嘴堆滿食物，不滿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妖豔賤貨。
“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插嘴。”
……
封塵無視兩人的拌嘴，這已經是這幾天不知道第幾次了。
這時，安圖從外麵走了進來，先向赫拉提婭半跪行禮，然後站起身對封塵微微一鞠躬。
“德萊厄斯閣下，王有請！”
封塵將懷裡的小西亞放在旁邊，起身活動了下這幾天發麻的身子，渾身響起骨頭活動的“哢哢”聲，然後摸了摸小西亞的頭柔聲說道：
“小西亞，我去見一下那個大胡子帝王。你在這裡乖乖的不要亂跑，我一會兒就回來。”
然後麵色一正對赫拉提婭說道：“就麻煩聖女閣下照顧下小西亞。”
赫拉提婭點了點頭，但小西亞頭也不抬的拽著封塵的衣角，這不是一兩天了，自從那天小西亞病治好回來，黑袍老者告訴封塵關於小西亞的兩個很嚴重的問題，其中一個就是太依賴封塵了，無論封塵走到哪裡，做什麼，哪怕是睡覺吃飯，小西亞都一步不離，隻有封塵上廁所的時候才會離開半步在外麵靜靜的等著封塵。
看出了封塵的無奈，安圖說道：“王允許閣下與小西亞一起覲見。”
小西亞揚起了可愛的腦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封塵，那樣子分明就在說“你不抱我去我就哭給你看”。
封塵覺得自己越來越像一個奶爸了，自己當初救下了小西亞，唉，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
抱著小西亞穿過一片花園，陽光刺得小西亞睜不開眼睛，封塵用手擋在小西亞額頭，小西亞麵無表情，然後扭過來在封塵額頭親了一下。
封塵冇有想那麼多，反正這幾天已經有很多次了，小西亞得意的朝封塵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封塵則刮了刮小西亞白嫩的鼻子，小西亞這才滿足的露出一絲笑容，這是兩人這幾天的交流方式。
繞過無數暗哨與關卡，封塵眼前浮現了一座宮殿。
這是一座融合埃及、巴比倫、希臘各民族的藝術成就，它有著獨特的雄偉壯麗的風格，巨石壘成的高台，它雖然冇有現代建築的金屬科技也冇有哥特式建築那孤高的獨特風格，但它自成一體，周圍環繞著幾十根古樸宏偉的巨型石柱，多半以聖牛為柱頭，剩下的早已被歲月腐蝕，周圍牆壁的浮雕精致而又生動，這座龐大的宮殿比封塵見過的阿胡拉和安格拉神殿還有宏偉。
一座充滿異域風情的極高建築，它仿佛化身了一位手持巨兵的百米高的巨人，浮雕是他的紋身，高大的階梯是他的雙腳，石柱是他的手指，而封塵在他眼裡小如一顆米粒。
一股屬於帝王的威嚴迎麵撲來，封塵收起了笑臉，嚴肅地正了正衣服，同時也放下小西亞，幫小西亞整理下衣服。
這無關信仰，而是封塵對於一位偉大的帝王該有的尊重，這是一個人該有的禮貌。
安圖停下了腳步。
“德萊厄斯閣下，請進！”安圖從那天冇有得手後就一直冇有給過封塵好臉色。
封塵冇有搭理他，一步邁入。
入眼滿是奢華，大流士坐在中間的王座上，此時他身上冇有那股威嚴的氣勢，如一位居家的中年男子，和藹近人。
“讚美眾神！讚美偉大的王！”封塵躬身，身邊的小西亞也躬身學著封塵，靜靜的重複封塵的話語。
“無須多禮。我聽說你不遠萬裡來到這片土地上，隻是為了安格拉的眼淚？”大流士開門見山說道。
“是，尊貴的波斯之王。”
略微一沉默，小西亞被身邊牆壁上的浮雕所吸引，正目不轉睛的看著。
“如你所知，安格拉的眼淚是安格拉信徒的聖物，你的交換雖然是等價，但依舊比不上聖物的重要，我的意思你明白麼？”
封塵心裡如一片明亮的鏡子，他怎麼會不知道，一旦自己拿走安格拉的聖物，先不說安格拉信徒的騷動，就是安撫整個波斯帝國的安格拉信徒也足夠大流士喝一壺的，要知道整個波斯帝國能有記載的神殿就有十萬多座，更不說一些小地方冇有記載在冊的，其中安格拉的神殿冇有兩萬也有四萬了，加上信徒，更是不計其數。而且波斯帝國崇尚的是信仰自由，這樣隻會更多。
“尊貴的王，在我的家鄉有一句古話。”封塵目光炯炯的看著眼前的帝王。
大流士麵無表情的說道：“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氣氛瞬間凝固了許多，封塵能感覺大流士麵色冰冷盯著他，而封塵絲毫不懼，迎麵看去，小西亞卻略微有些不安，躲在了封塵身後，緊緊拽著封塵的衣角。
“哈哈！！”少許過後，大流士放聲大笑，一股豪邁之氣儘顯於此。
“有意思，有意思，我對你的家鄉很感興趣！”
封塵心裡無奈，你感興趣你也過不去，先不說到自己故土一係列難以逾越的天塹，就是波斯帝國的軍隊除了雜牌軍以及炮灰，精銳數量太少，而且現在這個時期自己家鄉估計處在春秋戰國時期，同時封塵心裡也升起一絲興趣，也不知道是波斯帝國不死軍厲害還是春秋戰國的鐵騎更厲害。
“侍衛！上酒！”大流士豪邁的大手一揮，“今天可要和你好好聊聊！”
封塵也被大流士的豪邁氣度感染，兩人相對一笑，坐下相互交談起來。
從天文到地理，從曆史到哲學，從宗教到神話，從波斯到整個世界，無所不言，大流士不止一次被封塵的見識與學識所折服，而封塵也不止一次對大流士的氣度以及古人的智慧與學識所讚歎。
這是一場過去與未來的交談，這是一次跨越維度的交談，這是一次令常人難以理解的交談。
而小西亞早就睡著了，趴在封塵腿上美美的留著口水。
夜晚，封塵將熟睡的小西亞放在屋內，一個人靜靜屹立在屋頂。
黑夜如同一幕黑色的畫布，群星是它的點綴，皎潔無瑕的月亮是這幅畫的中心，封塵從來冇有見到過如此巨大的月亮，就仿佛它在你眼前，以封塵的眼裡甚至可以輕鬆的看到月亮表麵的環形山。
夜風微涼，吹動封塵許久未剪長長的短發，以及那一身黑光病毒模擬的黑色的大衣。
久久凝望，封塵突然想起自己看過的一本書，上麵說道：
“這世界能震撼我的隻有兩種，一種是至高的道德準則，另一種則是頭頂上的這片星空。”
獨在異鄉為異客，穿梭了幾千年來到這個世界，封塵此時有點想家了，想到了過幾天是自己父母的忌日，思緒猶如這股夜風，不知能否飄到另一個世界。
赫拉提婭在封塵屋子石柱旁凝望著封塵，不知為何，她覺得眼前的這個身影與自己的世界，甚至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從她第一天成為安格拉的聖女，她所侍奉的神就告訴她，終有一天會有和自己相同信仰的人來到此處，那個人將是她最後的歸宿。
會是他麼？
赫拉提婭很迷惘，當他第一次出現在自己麵前，自己就一眼認定是他，因此她認為，這是命運的安排。
“你來了？”不知何時，封塵出現在赫拉提婭身邊，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人兒。
赫拉提婭收起了自己的思緒，也冇有露出一絲嫵媚的表情，就這麼凝視地看著封塵。
月光下，嫵媚如火的赫拉提婭如同換了個人，此時的她嬌媚的臉龐被皎潔的月光所覆蓋，宛如無比聖潔的修女。
幾許虔誠，幾許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