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Selene
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馬加什大教堂。
這是一座屹立千年而巍然古老的哥特式大教堂，它靜靜坐落在這片土地上，默默注視這這個世界。
哥特式的建築中，“哥特”一詞意為野蠻，而哥特式建築保持這粗獷而又不缺細膩的龐大，追求在本質野蠻粗狂的基礎上由外形空間展示出三度空間和立體造型，每個哥特式建築都必須經過時間雕刻才有那一絲優雅和神秘的韻味。
尖塔高聳，人類在它們麵前往往會生出一絲渺小，不由的心生敬畏，而崇拜的起點，也源於敬畏。
在層次有致的錯落美上，一個連護欄都雕刻出精美樣式的露天陽台上，有一名身穿黑色皮衣的女子。
她身材消瘦，但依舊凹凸有致，頭發呈如黑夜般的色樣，長短有致而略有蓬鬆，上麵還有絲絲灰塵，為她的氣質增添幾許英氣，頭發下麵是一張被夜發有些遮蓋的精致瓷器，臉色蒼白，上麵冇有絲毫血色可偏偏又與白紙不同，充滿彆樣的美感，眉毛乾淨而又帥氣，夜色為她輕描淡寫做出絕美的雙瞳，那雙瞳純淨無比，空靈至極，讓人隻看一眼就無法忘記，等到淪陷其中後才能從眼睛的最深處發現那一抹孤寂，鼻子高挺，在它下麵是一張紅潤且冰冷的嘴唇。
此時她正站在陽台的護欄上，凝望夜色，整個人透出一股神秘，而她的身下是令人呼吸急促的高度。
“在我出生之前發生了血族與狼族的百年之戰，戰爭一直持續到現在。
為此，我已捍衛血族六個世紀，我就這樣一直活著，守衛黑夜，遠離光明，
六個世紀，無時無刻不與狼族對抗，我的世界已經變成黑色，哪怕我曾經屬於人類，
六個世紀，這是人類這個種族個體永遠無法達到的時限，
六個世紀，我想回到家族沉眠，時間對於我來說，如過往雲煙，
我隻是想在沉睡中讓時間離我而去……
但我依舊要驅逐狼族……
也許，還要六個世紀……”
天空被烏雲覆蓋，這使得原本黑暗的夜晚更加漆黑，這個城市隻有街道兩旁的路燈在散發著一絲明亮。
一滴水珠從高空之上垂落而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摔得粉碎，緊接著大雨傾盆而至，這個一片寂靜的夜晚，唯有雨水的聲音。
她身上也毫不例外的沾滿雨滴，雨水打濕她長短不齊的夜發，頭發粘在她精致無比的臉頰上，這一瞬間她仿佛洗淨鉛華，整個人看去多出幾分頹廢的脆弱，風帶著雨打在陽台上時，她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唯有那黑色披風急速下墜後在陽台上劃過的那抹從容有致的優雅。
“噠噠噠~”高跟皮鞋踏在地麵的積水中，在黑夜中飛濺起一片黑珍珠，又在街燈下而發出透亮熒光。
她的步伐極快但冇有絲毫的錯亂，夜幕之下這個世界都仿佛化作她一人的舞台，周圍的街燈都是她舞步的璀璨，然後她的身子如暗夜精靈般在一個陰暗的拐角處消失，這個世界又開始它的運轉。
瑟琳娜麵無表情的走到一間停滿名車的酒吧門口，然後伸出修長骨感的左手推開大門。
酒吧裡發生的什麼都與她冇關係，她輕車熟路的來到吧台裡，動作的嫻熟的為自己調出一杯黑紅色的酒水，就像一顆黑紅色的寶石。
她一飲，隻留下一小點駐於杯底，手指優雅的夾著水晶杯，就這燈光輕輕搖曳著杯子中的酒，眼神出迷的看著。
這時一個人類的聲音從前麵響了起來，她這才回過神來露出一絲興致打量著被一群女血族包圍住的人類。
這座酒館一直是她們血族的據點，白天由可靠的人類打理，晚上則有血族管理，同樣由於這裡和人類接觸也變成血族初擁的地方之一。
“看樣子這個有著東方血脈人類像是誤入此處，”瑟琳娜透出一絲疲憊，同為血族身上的高貴中卻夾雜一絲致命的誘惑，“被一幫長年饑渴的女血族包圍可不是什麼好下場。”
“我拒絕！”封塵立於酒吧之內，他的身邊躺著失去知覺的王靜，封塵掃視周圍蠢蠢欲動的吸血鬼，他眼中充斥的不屈的意誌。
相比於外麵突如其來的風雨，酒吧顯得格外溫暖。
“就因為我們是血族？”黑色束發的女侍者此刻的優雅被深深的不解所取代。
黑色束發的女侍者說出這句話後封塵明顯感到周圍原本曖昧與平靜的氣氛逐漸走向冰點，圍繞著他的幾個女血族眼神多出一絲敵視。
“不，我從來冇有歧視過哪個種族，無論吸血鬼也好，狼人也好都無法改變我的初衷。”封塵對著周圍歉意一笑，此時在他身上看不出一點慌亂，儘是自然與那平淡的口氣。
“我承認，血族是一種優秀的存在，你們的生命形態高於人類，你們擁有人類無法比擬的東西，無儘的歲月，與生具來的高貴與優雅，你們是天生的貴族，你們是這個世界最自由的種族，但我依然堅持我的選擇！”
封塵扭頭看向優雅的坐在座位上的女侍者，露出一抹陽光般的笑容。
“既然如此，你為何拒絕我們！人類在我們眼裡一文不值，他們懦弱，膽小，怕死，甚至同類之間相殘，出賣，所以，加入我們！”
那身穿紫色哥特長裙的冷豔女血族一副禦姐範兒，她如一隻白天鵝輕仰雪白的下頜，身上露出一股高冷與發自內心的驕傲。
封塵平靜的看著周圍逐漸圍上來的血族，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淡淡說道：
“可是在我眼裡，血族一文不值。”
酒吧內瞬間安靜下來，緊接著封塵感覺自己被無數股冰冷的氣息包裹住他，如同一把把刀刃貼在他身上每一寸肌膚，一時間他身體本能的流出冷汗，但心裡絲毫不懼反而帶著勇往直前氣勢吼道：
“是的！人類的生命形態高不過你們！但我依然選擇人類！因為我不願在無儘的生命中看著我身邊的人慢慢老死！我不願一人永恒的徘徊在時間的儘頭！我不願把所有東西東西都寄托在那無儘的生命之中！我的靈魂不願做那一葉扁舟飄蕩在江心永無停靠之岸！相比於此，我更願做人類，或高貴，或卑微如狗！生死有命！時間有頭！”
封塵頓頓，他已經看到這個世界的女主出現，他的麵色逐漸變得平靜下來，雙目緊盯這一身皮衣優雅的坐在吧台的瑟琳娜，目帶一絲挑釁。
“無儘的生命已經讓你們忘記許多，甚至忘記狼族一直在暗處準備將你們拉下神壇，真是無知的種族。”
“殺了這個狂妄的人類！！”
“吸乾他的血！”
“將他放逐到死亡墓地！”
“把他製作成血奴！”
一瞬間台下所有血族被惹怒，身上的優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冰冷，近百個血族爆發出的憤怒以及殺意封塵一個普通人根本無法抵抗，他雙腿顫抖，死死咬著牙挺起身板。
以肉眼所能看到的殘影在所有血族中一閃而過，封塵覺得腹部傳來一股大力，頓時支撐不住半空中咳出一口鮮血，人飛起砸到後麵的牆壁上。
封塵覺得自己要死了，“這一下估計傷到五臟六腑了！”他扶著牆壁站起身來，看著襲擊自己的那個黑影。
一時間封塵仿佛看到另一個人在看他，她的眼神充滿冰冷，當白水被倒入有顏色的液體時，那一杯白水都隻能看到一種顏色，瑟琳娜的眸子亦是如此，可她身上冇有一絲怒火，隻是這麼冷冷的注視自己，像是隔著某種看不到的屏障。
“再說一遍。”瑟琳娜提起封塵的頭發將她像死狗一樣拽起來，帶著冰冷直視他的雙眼。
封塵隻看到那眼神裡充斥著無儘的夜色，他慘笑道：
“看來在無儘的時間中你們還冇學會，弱小和無知不是原罪，傲慢才是。”
電影中亦是如此，要不是亞曆山大·柯文斯納給這群人擦屁股，這兩個種族早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咚！”的一聲封塵的頭顱被砸到地板上，封塵感覺自己的頭顱像是碎掉一樣，一陣強烈的暈眩隨之而來，同樣還連帶著眼眶撕裂般的疼痛，封塵痛苦的低嚎。
瑟琳娜從凹凸有致的身上取出一把半自動手槍，蹲下身子，將槍抵在封塵心臟處，靠近封塵脖頸處，一陣難以言喻的誘惑直衝她的心臟。
“難得一見的血液。”瑟琳娜頭顱越是靠近封塵血族的特征越是明顯，蒼白的臉上壓抑著對鮮血的渴求，夜色般的瞳孔也像星辰一樣泛起藍色神秘的光暈，顯得高貴而不可褻瀆。
“帶他回城堡，我們需要這樣的血。”
見“死亡行者”裡麵的瑟琳娜發話，所有血族都冇有意義，這時一邊的女侍者出聲問道：“瑟琳娜閣下，這個女的怎麼辦？”
“一起帶走，現在與狼族的戰爭越來越激烈，我們缺少這樣的鮮血做儲備。”
瑟琳娜突然有些煩躁，隨手懲治一個出言不遜的人類對她來說隻是這六個世紀微不足道的事情，像這樣的人類她已經殺死不知多少，可今天這個人類的話語像是魔咒一樣徘徊在思維之中，她那蒼白的臉頰上冇有表情，眼神有些迷離，渾身蒙上一層周圍的寂靜。
良久，瑟琳娜身子微動，在著夜色伴隨的風雨中眨眼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