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縫隙
沃斯托克湖位於東方站不遠處，是南極洲140個以上冰下湖、地下水體最大者，也是世界最大的冰下湖，距南極海岸線1500公裡，海拔高度3500米，沃斯托克湖接近東方站的下方，冰層表麵之下4千米處。
“嘖嘖，俄國這是個大工程，看樣子打算將地球鑿穿？”
“嘿嘿，老劉你又在說胡話！”
“現在開鑿到多少米？”
“在三四百米左右。”
“了不得！”一名看上去比冷祁年齡大些，約莫在三十五、六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出聲道：“這裡可是是南極最嚴寒的地方！”
冷祁認識這個人，此人叫李國華，華夏地質勘探研究院成員，華夏有名的冰川學家。
“冰的晶體結構中，冰晶體分子會以一定的方向排列，每個水分子會被另外四個分子包圍，這四個水分子形成三角形錐體，這種排列方式比較鬆散，體積較大，水在4°C左右會出現反膨脹，即熱縮冷漲，同時如果冰中分子隨著溫度擴大這種分散結構，它會保持在一個穩定的狀態！”
“這種狀態隨著時間推遲會越發穩定、牢固！如果經過上萬年的極寒環境，它會不斷吸收外來的水分子，繼而不斷擴大！南極的冰點由此形成，這裡的萬年寒冰可以豪不誇張的說，比俄國的永久凍土層還要堅硬！”
俄國永久凍土層，正直壯年的成年男子拿著鐵鍬全力一鍬也隻能在上麵留兩道白印。
一道是落地接觸的白印，另一道是鐵鍬無法切入土層便無法產生著力點而產生的強大反彈力所留下的白印。
“原來那個是鑿冰車，我說怎麼有點眼熟。”燕玲嘟囔一聲，她兩下翻看完冷祁遞給他的資料，然後開始準備出去的一切物資。
從東方站到俄國開鑿的沃斯托克湖表層還有一段距離，一行人坐著專配的雪地運輸車踏上去往沃斯托克湖路程，而誰也冇有發現似乎吹開極其極其微弱的風，微弱到就連精準的氣壓測量儀都無法檢測。
……
一個小時後，在一塊白色看不到邊際的平原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隊人馬，四台有卡車大小的深黃色鑿冰車在不停鑿著地麵上的冰，同時在四輛鑿冰車中間的地底下傳來陣陣機器轟鳴的聲音。
“特洛夫博士，深度已達到375.23米。”
冷祁一行人下車和，特洛夫是一個留著大胡子的俄國人，看他彪悍的體格完全不像一名常年紮入書海和科研室的學術人員，到有點像WWE的職業摔跤手，此刻他露在外麵的大胡子上全是冰碴子。
再給了李鶴木一個大大擁抱後，李鶴木笑道：“聽說你現在改變研究方向了？”
“哲學！”特洛夫和李鶴木擁抱後，特洛夫豪爽笑道：“我現在的研究已經到一個瓶頸，而且我發現一個有趣的事情，牛頓晚年沉迷神學，愛因斯坦同樣如此，我想這裡麵會有我要的東西。”
“所以你就去研究神學去了？”
“不不不，我的朋友，哲學不是神學，而且我最近還迷上了摔跤！”
李鶴木和特洛夫在華夏和俄國的一次學術交流會上認識，兩人都是各國頂級物理學專家，而且特洛夫能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當然你要忽視那京片子味。
兩人寒暄之餘，冷祁走到那四台轟鳴的鑿冰機前，探出腦袋看到一個直徑大概在五米左右的深窟，洞口成不規則圓形，在那最深處還有極其運作的聲音。
“當前深度400.3米，已達到最大可行深度！”
四輛轟鳴的鑿冰車逐漸熄火，大量的晶屑被從臨時搭建的傳送帶緩緩運出，冷祁和李國華兩人顧不得其他人幾名湊上前去，然後科考隊伍中又走過來幾個老前輩，大家開始觀察這些被運上來的數據。
“真漂亮，像鑽石一樣！”燕玲手裡拿著一塊兒巴掌大小的寒冰，存在萬年的寒冰此時如水晶般晶瑩剔透，在光線的折射下生出五彩般的夢幻。
李國華推推鼻梁上寬大的黑框眼睛，他小心翼翼將一小塊兒碎末放在手心，又從自帶的背包中摸出一個老舊的放大鏡，仔細觀察起來。
冷祁則掏出一個貼著標簽的小瓶子，往裡麵裝了一下點，然後透過陽光大概看了一眼，“看樣子像是冇有多餘的雜質，具體的還需要進一步檢測。”他走到寒暄的李鶴木和特洛夫麵前，認真的說道：“李老，我想下去看看。”
“不行！”李鶴木直接拒絕，特洛夫倒是一拍冷祁的肩膀笑道：“可以！”
然後兩人大眼瞪小眼，冷祁認真的說道：“我隻是下去看看，能得到一些第一手資料，我想還有很多東西冇有被發現，既然來了就不能錯過。”
僵持幾分鐘後，李鶴木勉強點點頭，其餘科考隊員聽到冷祁要下去，都湊到他身邊，尤其是李國華。
“冷兄！一會2兒能不能幫我帶上來一小瓶最底部的寒冰，麻煩你了！”說罷他將一個小玻璃瓶遞給冷祁，冷祁笑著點點頭，同時內心也有許多期待。
四百米的深度對於南極冰點勘探來說實在太少，但這不能阻擋冷祁一顆熾熱的心，也許他可以在等等，等個十年再來，也許會鑽出兩千多米的深度，但他已經等的太久了。
在繩索，紅色的雪衣，兩個冰稿，地板注滿密集鐵釘的雪地靴等一係列準備完畢後，冷祁又仔細檢查一邊，直到確認無誤後，在所有人充滿期盼，唯有那個叫李鶴木的老人充滿擔心的眼神中，冷祁緩緩的被降入那如深淵般的黑洞。
“五十米！”從冷祁左肩上掛著的通訊器中傳來一個頭上臨時基地的聲音。
“一切正常！”冷祁出聲道，他冇有采集樣本，這裡有傳送帶，想必在傳送帶的離洞口最遠的地方會有發現。
“繼續勻速下下降！”冷祁對著通訊器說道，他目光明亮，充滿信心。
越往下越黑，而周圍的冰壁上顏色逐漸發生變化，由白色慢慢開始轉向藍色，淡藍，冷祁無奈打開頭頂的照明設施，在看了兩眼後又將燈關掉，這裡是南極最冷的地方，所有電池中的電都不夠用，如果冷祁拿的是普通的蓄電池，現在已經變成一個冰棍了。
在黑暗中冷祁不斷和上麵基地保持聯係，在大概三百米時，突然從眼前亮起一道光，冷祁被嚇了一跳，仔細看去原來是操作鑽機的工作人員，這裡是一處人工開鑿的臨時休息和作業平台。
冇有辦法直接打出四百米的深度，所以必須分段完工，三百米分一段，冷祁在經過兩名操作人員解釋後明白了，原來他下降過程中看到的其他橫向冰洞都是分段而搭建的臨時工作台。
同時他也得到肯定，四百米已經到現在設備所能達到的極限，下麵究竟如何誰也不知道。
這樣一來冷祁更加迫不及待，終於，在十分鐘後他如願的站在四百米深的極限中。
再次照明設施，冷祁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他不得不感歎自然的偉大和傳奇。
大概有四五平方米的活動空間，其他空間被設備所占據，不過這樣對於冷祁來說已經足夠大了。
整個冰壁穹麵和四周是晶瑩的純藍色冰，腳下是光滑平整的藍色萬年寒冰，此時，冷祁頭頂的一束白色照明光打在對麵突起的純藍色冰上，冰壁又將光漫射，照到彆的冰壁上，然後繼續漫射，不斷的延續，不斷的反射，於是，一個淡藍色參雜著少許白色如海洋一般奇幻的世界映入冷祁眼裡。
冷祁咽口吐沫，他小心取掉呼吸保護裝置，發現這裡比外麵溫度要高，而此刻手裡的各種測量儀顯示正常。
“零下42°C？”冷祁仔細觀測著四周，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他皺起眉頭，覺得不可思議。
他主攻的是生物基因學，關於地質反麵李國華應該有所解釋，於是冷祁通過通訊器聯係外麵的李國華，但傳出一陣電流的乾擾聲。
冷祁嘟囔一聲，又回頭拉了一下繩索，發現仍然緊繃，而且在三百米處還有兩名工作人員，應該冇什麼問題，於是他放下心來，開始認真收集所有有價值的標本。
而此時地麵的臨時基地每個人都很緊張，冷祁的通訊在達到四百米後完全冇有了信號，李鶴木麵色沉如水，隻有緊握的雙手表示出內心的不平靜。
“彆急，我已經安排人手準備下去，而且三百米處還有兩名工作人員，隻要繩子冇斷就冇什麼問題！”特洛夫安慰老友道：“裡麵電磁信號不穩定是正常的！你彆急！”
李鶴木這才臉色緩和下來，他和老伴冇有子嗣，冷祁很小時候便被兩人收養，他們一直把冷祁當作親生兒子看待。
而另一邊冷祁蹲在地上的身子由於十多分鐘冇有活動，身子有些僵麻，於是站起身準備活動一下，他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隨身的軍綠色挎包也裝的鼓鼓的，就連衣服口袋裡也塞滿。
他自認自己是名很容易滿足的人，就比如現在。
“咦？”麵心歡喜正準備動身離開的冷祁突然看到一麵冰壁有些奇怪。
那麵呈淡藍色冰壁的相比於四周有些凸起，像一個凸麵而又光滑的鏡子，冷祁在那“鏡子”的邊緣感覺到因後麵牆壁不同而產生的視覺落差。
冷祁麵朝那麵冰壁，先向左手方向走了三步，發現視覺上和後麵的牆壁一模一樣，冇有絲毫特彆的地方，於是他有向右手方向走了三步，於是出現剛才的落差，這落差形成一條縫隙，貫穿整個冰壁。
“鬼斧神工的自然！”
冷祁開心笑起來，這就是探索的樂趣，自然總在你熟悉的地方突然給你一個小禮物，於是冷祁走過去仔細端詳那條落差形成的縫隙。
“大概有四十公分寬！我居然在剛才冇有發現！”冷祁驚訝道，他站在那條縫隙前先是伸出手去探探，然後用光照明，發現在前麵一米處的位置身邊的冰壁消失無蹤。
“裡麵應該有一個差不多的空間！這條自然形成的縫隙如同一道暗門！”冷祁搓搓手，他露出艱難的表情。
從他下來已經有兩個小時多，通訊設施也不頂用。幾秒後冷祁就做出一個決定，“就進去看看幾分鐘！然後我就出來！”
冷祁脫掉外麵一層防凍服，瞬間一股嚴寒將他籠罩，稍微活動身子將防凍服放在縫隙處自己能夠著的地方，這樣自己隻要能鑽過去就可以再將防凍服拉進來，冷祁最後將腰間的繩索解開，他挎著那個軍綠色的小包一頭鑽進黑暗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