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進古越化
“你是……何人……”封塵的視線內出現一個模糊的輪廓，他的序列星空一片混亂，中央枷鎖即將崩斷。
這不是什麼好的事情，被黑光封塵崩斷中央枷鎖意味著黑光將徹底侵占這片血紅的序列星空，然而在這情況危機的時刻，他的視線內忽然下一秒出現一個人影，這讓他如何不感到震驚！
百年了，滄海桑田，黃河都已經改道，這片時間從水草漫漫，銀魚遊戲，兩岸風景獨美的歲月變成此刻的沙漠，一年四季乾渴無雨，長風吹不散那無數的沙粒，在平安市以西北方向的玉門關都被風沙掩蓋，曾經的名勝古跡煙消雲散，更彆說這不知何深的地下。
封塵冇有嗅到深淵的味道，更冇有感受到一絲敵意，於是他滿嘴鮮血，口齒不清的說道：
“出去……危險……失敗……你我萬劫不複……”
這時，封塵的體內傳出如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音，黑水在黑光封塵麵前節節敗退，下一秒就會被逼出中央枷鎖，大量的黑水從封塵眼眶，口鼻處湧出。
這一刻，他宛如瘋魔，那種百年之前的痛苦讓他心碎，他知道，自己已經失敗了。
這一刻，他流著血淚跪倒在地，黑光病毒將徹底取代他，他甚至能感到黑光病毒對自己的讚美。
“謝謝，幫我打開這具身體的枷鎖，但是一切都結束了……桀桀……”
“徒勞……無用……”封塵睜開滿是血絲的重瞳，他瘋狂的吼道：
“黑光！！你無法取代我！存在！！抹殺我！！！”
這時，他即將崩潰的精神湧入一股柔和，位麵之力封塵無法使用，但經過伏羲的轉化，這股夾雜最本源的力量卻能讓封塵使用，他如乾渴即將死亡的沙漠旅者，瘋狂蠶食這股位麵之力。
哪怕的他的身體正在分崩離析，他的精神也無比清明，而後他看到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站在自己麵前，當對上那一雙飽含滄桑，世事萬物都無法躲藏的清明雙眸後，封塵渾身一震，他感到自己的靈魂似乎站在自己麵前。
“人首蛇身……”封塵目瞪口呆，他心裡已有對方的身份，但隻是不願相信而已，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許是蛇妖呢？
但封塵無法否定，這股浩瀚且充滿歲月的味道他隻有從三個家夥身上真實感受到。
一個是存在，一個是守盒者，另一個，就是現在麵前之人。
這個世界上有三種無法掩蓋，時間，生命，以及愛。
時間不會說謊，封塵重瞳縮成一條直線，他用儘力氣帶著滔天的疑惑說道：
“你是？伏羲？”
“正是。”一聲不鹹不淡，中庸致和的聲音傳入封塵耳朵，封塵發誓，他今天比遇到當初遇到存在還要震驚，有關於伏羲的傳說冇有什麼比自己這個流著華夏血脈的人更加清楚了。
而後，封塵看到伏羲露出一絲不確定，詢問自己。
“汝，進古越化，碎空乎？”
“進古越化？”封塵先是有些疑惑，隨後想到了什麼，他卻露出一抹悔恨和釋然，放聲大笑起來。
“進古越化！進古越化！進化！哈哈！！”
狹小的黑暗空間充滿瘋狂且悲壯的笑聲，封塵的毛孔溢出鮮血，這一步他已經失敗了，現在隻不過精神被眼前的伏羲獨立出來，肉體正在崩碎，中央枷鎖上的黑光封塵將黑水趕下枷鎖後，正朝著那點墮落之心開刀。
“隱忍啊！黑光病毒，你我都是如此，不到最後不露獠牙！”
一步錯，萬步深淵。
伏羲看著癲狂的封塵，他能體會到眼前這位未來之人的瘋狂，在他的記憶中伏羲看到很多，他眼神再次閃過憐憫和看破世事萬物的滄桑。
“百年籌備，隻為今朝，一朝破碎，進古越化，當為最強。”
“羲此已明，當初之人，進古越化，汝初臨此路，殘念存誓，同為越化，汝則能喚吾。”
封塵聽著伏羲一席話語，他搖搖頭後又點點頭，伏羲說的話他自然能推敲出來，伏羲和某人有過誓約，當此人來這裡之時，伏羲會醒，至於為何出現在這裡，究竟什麼誓言，封塵已經不在乎了。
一切都將煙消雲散，所有的準備都將化作飛灰，隻要黑光病毒徹底侵占序列星空，他就拉著黑光一起死在這裡！
“羲皇，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封塵露著慘笑，跪倒在地。
“唉，此路凶險萬分，當初之人失約，羲無法助起一臂之力，而今遇後人，所求皆無不應之許。”
“緣也命也，汝為何求？”
封塵冇有回答，他先是朝伏羲一拜，而後站起身來，語氣夾雜著釋然道：
“我死後，請羲皇將我灑在黃河。”
伏羲眉毛一跳，他麵色仿佛經過無數時空的歲月，看上去無比柔和，他的雙目打量這眼前的人，封塵麵色平靜，一股釋然之氣由心外發，他早已看破生死輪回，哪怕麵對守盒者時也敢於提劍斬之，哪怕隻撕碎其臉皮，但終究不辱其名。
封塵的過往種種他都知曉，除卻存在。
“世事百態，今日之事，羲允之。”
封塵冇有多言，他再次躬身拜謝伏羲，而後將自己的靈魂準備回歸體內。
這時傳來伏羲的聲音。
“汝，可悔乎？”
封塵臨行前的身子微微一頓，平靜道：“百年籌劃，隻錯一步，進化之路，冇有僥幸，冇有任何可以投機取巧之處，這一步，當初不悔，如今，依然不悔！”
空氣忽然變得沉默起來，這場跨過千年的交流已經到了最後，就在封塵已經釋然擺手回歸肉體的時候，聽到伏羲淡淡說道：
“而今，尚有一路，可走？”
封塵渾身一顫，原本已經死心的他像是聽到前所唯有的事情，於是他無意識長大嘴巴回過身來，眼神充滿震驚，隻見伏羲帶著滄桑和那股柔和的眼神看著自己，在這眼神裡封塵讀到很多，他首先冇有問何路，反而眼眶有些濕潤。
“羲皇與我，本不相交，為何幫我？”
伏羲歎口氣，他說道：“羲觀汝之記憶，進古越化之路本就是當年羲所走之路，此路，為天地不容，萬物不齒，汝這一路，終有千劫，斬殺深淵，羲甚是欣慰，幫千百人為幫，一人，亦為幫。”
封塵剛想說什麼，伏羲打斷封塵所言，拿出盒子，問道：“汝，可明此物？”
封塵瞪大眼睛，他一瞬間想到很多，盒子？！陸離！！而後，他的胸腔被悲傷填滿，盒子在這裡，就說明陸離已經離去。
百年歲月，對於夏蟲來說，終其一生，也無法達到森林的儘頭。
“羲有一言，提在之前，若此路為敗，煙消雲散，這蒼茫宇宙，再無汝名。”
“宿主，人皇伏羲所言為真，失敗本存在也無法複活宿主，輪回儘頭，再也冇有宿主的一切，請宿主三思後行！”存在冰冷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封塵含著淚露出一抹笑容，他在腦海內回答存在。
“存在，我知道你有你的任務，你和主神有著本質的區彆，輪回者終究會朝主神開刀，而我不會，將我引上進化之路的是你，告訴我不懼死亡的也是你，存在，我也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答應。”
“宿主，本存在隻是在提醒你後果，本存在不會乾澀宿主任何選擇，宿主請求可說明。”
“若失敗，給蘇玉開放所有權限！！”
“請求不允許，宿主請求無視本存在四大規則，請求駁回！！”
封塵闔上雙目，“蘇玉等我百年，她天生聰明，又生活在深淵之中，昔拉不行，她為人正直，冥語不行，她和我一樣，我這裡麵認識的朋友，陸離是最好的選擇，然而他已經離去，隻有蘇玉最適合。”
“存在，我這一路來從未低頭，這次，求你。”
存在的聲音沉默片刻，而後傳入封塵腦海內的聲音讓封塵勾起嘴角，他灑脫一笑，看著伏羲道：“羲皇，我準備好了。”
“此路之前，羲有一問，此問亦是終問，亦是此路。”
封塵洗耳恭聽，他說道：“羲皇請講。”
“汝等，為何而化？”
封塵在聽到這句話後，他瞬間一愣，然後在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感覺身子被一推，獨立的精神被伏羲瞬間踢回肉體，一瞬間肉體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瘋狂吼出悲慘之聲，中央枷鎖已經被黑光封塵即將腐蝕完畢，看著封塵的意識回歸，黑光封塵麵無表情的看了一眼，然後繼續侵占封塵的所有，殘殺黑水，拔除墮落之心。
“你的時間已經結束了，本體……哈哈……”
邪惡而又瘋狂的低語籠罩著封塵，而封塵此刻卻盤腿端坐在地上，他滿腦子都是伏羲的問題。
“汝等，為何而化？”
“汝等，為何而化？”
這一瞬間，他陷入這個問題之中，隻是他冇有看見伏羲那有些變得稀薄的身體。
在這方空間內，兩條陰陽魚在封塵身邊來回旋轉著，仔細看去那浮在空中的塵埃在接近封塵時候驟然靜止。
空間內頓時安靜下來，針落有聲，其內響起伏羲若有若無的滄桑之聲。
“眾生淼淼，進古越化，本不該存，助你此力，了此殘念。”
“羲，可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