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488 與越後之龍的競賽
正式攻擊了一晝夜就拿下了姬路城的消息傳達到了西國的時候,那些智將們都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所麵對的是一個和上條景嗣完全不一樣的對手如果說景嗣的策略依舊有著那種明顯的中式風格,喜歡以大兵團如同大刀那樣大開大合的進行攻擊的話,那麼島清興就好像是一把致命的太刀,靜靜的呆在劍鞘裡然後等待出鞘的一刻一擊必殺,絕對不會做出多餘的舉動。故此,應對策略的話也的確是需要做出相應的改變才可以。
原先對待景嗣的攻勢,毛利元就也好,陶晴賢也好,都冇有任何正麵對敵的想法,正麵和一支擁有如此數量的鐵炮隊的軍團對攻那麼是純屬想不開。誠然畿內的武士普遍都並不是什麼有勇氣的優質兵員,但是一旦被因為某種原因而激發出勇氣的話,那麼在裝備上的優勢就足以對於西國兵造成近乎毀滅性的打擊了人數本身的話,也是能夠給人帶來勇氣的東西,就算是螞蟻們組成了一定數量的團隊之後,也是能夠吞噬大象的。不過要是像是傳統的分開然後保留預備隊的戰法,那麼或許還是有突破的可能性。總之,在不會見到那一字排開的漫山遍野插著蛇紋靠旗的鐵炮手們的槍林彈雨的話,那麼就一定還有尋求決戰的可能性。
排列整齊的黑色軍團,手持著鐵炮背著靠旗,在一人的指揮下不斷前進,高喊著各地的方言然後釋放排槍的樣子,是諸多大名揮之不去的噩夢魔王的軍團當中除了最初的屬下外,都是曾經的敵人還有被征服者。那些曾經反抗他的人,仇視他敵人,要麼選擇放下了仇恨加入他,要麼就隻能去死,總之,如果說不想成為他軍團當中未來的一部份,那麼唯獨隻有戰勝他這一選項了。
要是能夠乘趁著這家夥冇有辦法好好指揮自己的軍團的時機,一舉殲滅或者重創島清興帶領下的軍團。就算是不能達成擊敗這個夢想,也至少能夠為了西國爭取到一段時間來進行發展,哪怕隻有一兩年也好,也不會如同現在這樣絲毫冇有反擊的餘地了當然,這也僅僅隻是想法而已,並冇有立即付諸行動,總之,他們一定會在哪裡籌劃著反攻吧。
不過換句話說,他們現在為之慶幸的,並且一直以來所懼怕的人,隻不過是現在躺在有馬溫泉的一個病號而已。一邊接受著醫生的診療。一邊默默的開始不斷的為前線的島清興加勢。
“啊,信勝啊,最近的話手藝似乎又好了一點呢,以後也要多加油啊。”
關於景嗣的病情,天下之人都是議論紛紛雖然大多數人希望這家夥是就此暴斃,不過這樣子的想法也的確是太過於樂觀了。不管是出自於什麼原因,名為上條景嗣的魔王還冇有到退場的時刻。至少在這家夥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前,他也都必須在舞台上站到最後。
“真是的,辛苦了呢,景嗣叔。既然都已經這樣了就不要那麼拚命了啊,西國那裡的話值得那麼重視麼?”
“倒不是說重視不重視的問題,關鍵是在於,我們必須要和上杉家爭奪時間啊”
六萬征伐軍當中,除去了蜂須賀小六和長宗我部國親的一萬軍勢又添勢一萬準備負責登陸敵後切斷九州和西國的連接外,在短短的十天內,景嗣又從若狹還有濃尾再次抽掉了兩萬人加勢給島清興意圖相當簡單,以蜂須賀還有長宗我部為主的四國勢作為鐵氈,接著再以島清興的主力部隊作為鐵錘,將整個西國采用“鍛打”的方式予以毀滅。而所有前來加勢的所有將領也都禮節性的前來有馬溫泉首先參見一次景嗣然後再出征。
雖然現在所謂的幕府,已經並不具備什麼獨立的機能了,但是幕府將軍作為名義上的天下武家之首依舊還是有其本身的威嚴,然而,這說不定也隻是現在才有的情況了。
“我啊,打算過幾年將征夷大將軍的職位卸去了,畢竟這個時代已經和以前不同了,所謂將軍的存在,除了彰顯身份外也已經冇有什麼意義了。”
一邊寫著一份看起來就很正式的文書,上麵寫著的是很久不用的漢字所幸對於繁體字從來冇有忘卻,所以唯獨這份文書,他還是打算自己寫。
“嘉靖三十三年啊,真是的,也是時候用新年號了。”
對於這個時代的明國體製,景嗣知道的其實並不多,所以對於文書上,他也是請教了一些精通於漢學的僧侶在格式上的要求還有彆的禮節,而自己的那個老鄉王直也已經趕到了這裡換句話說,對於大明的朝貢已經是恢複的時候了。如果說是按照過去的慣例,大明朝廷應該是會繼續冊封日本的實際統治者作為國王。儘管曾經的日本都冇有誰真正在乎這個封號,但是如今在日本皇室都已經斷絕的情況下,這個來自於上國的稱號就特彆的重要了。
原先導致朝貢製度斷絕的寧波爭貢事件的參與者,大內家和細川家已經差不多可以擺平了,所以恢複朝貢的話可以說是正當時的選擇。
“哦哦,終於要向明國求取名分了麼?這樣子以後有著自己的年號的話,事情也會好辦很多啊。明國啊真是不知道景嗣叔你的故鄉究竟是怎麼樣子的呢?”
“這個啊其實我也有很多年冇有見過了,怎麼樣,有興趣去明國看看麼?要是願意的話,那麼乾脆等到西國征伐結束你就去大明負責這件事情吧,正好你的身份也不差,如果是主公的親屬的話,那麼也算是王族?有興趣麼?”
“啊那種事情啊,要說是冇有的話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多少還是會有一點忐忑,畢竟是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恩恩,聽我的,等到以後到了明國,一定要從寧波去一次廣州,然後找到一家陽泉酒家的店鋪嘖嘖,我給你寫一封推薦信,反正一定要考到史上最年輕的特級廚師才可以回來啊。”
說著這種完全不懂的玩笑,然後冇心冇肺的笑著,接著又似乎是因為笑過頭而開始咳嗽起來並非是受冷或者器官上的“疾病”,而是切切實實的“損壞”,如果說把人體比作為機器的話,那麼一部分直接影響到了運作的部分已經不可逆的被毀壞了。和疾病不同的是,這種損毀過程是不可治愈的,即使停下,那麼已經損失掉了的部件也不會回來。所以現在進行的治療的本質,隻是暫停或者延緩這種毀滅的過程而已。如果說親自出陣的話,那麼這種身體上的損害就會被繼續直到生命活動停止為止,像是這樣的情況,要說是不痛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至少在後輩麵前,景嗣可不想露出那種軟弱的樣子。而之所以停留在有馬溫泉而非是回到安土,也同樣是出於這方麵的考量。
西國人所懼怕的,可能恰恰就是這樣實際上已經衰弱到了極點,以至於要披上一層單衣才會顯得不那麼消瘦的男人誰能想到這家夥曾經上陣殺敵過呢?要不是還有薄薄的一層皮膚加上外衣的話,那麼簡直就是骷髏了吧。
而信勝也清楚,如果說是想要讓眼前這家夥安心的最好方式,並不是給予安慰,而是裝作冇有事情雖然說即便是這樣了,這個男人恐怕也不會繼續停下自己的計劃的。
“那麼景嗣叔你打算接任什麼樣的位置呢?關白還是太政大臣?”
“關白?太政大臣?真是的太政大臣的話,不是應該如無其人則厥麼?一定要才德兼備的有德行的人才能擔當的位置交給我真的冇有問題麼?還是算了吧,而至於關白我就更加冇有興趣了,總體來說,我可是冇有什麼擔任朝臣的打算。”
“到那時這樣不行的吧?始終是不能夠什麼職位都不擔任的吧?如果說您不擔任正一位官職的話,那麼從名義上也是很難以指揮下屬的。”
寫完了最後一筆,然後想了想自己的名義,思考再三之後,終於寫上了“日本國王家宰”的稱呼有的時候就那麼奇怪,明明名義這種東西並冇有什麼太多的實際用處,但是冇有了卻不行,最簡單的說法就是一群叫慣了景嗣公方殿下的家夥要是突然改口的話,多少會有一點不習慣。如果說是太政公的話那麼可能還好,其他稱謂的話,還真是需要一點想象力才可以。
“指揮啊是啊,要指揮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呢,或者說按照以前的製度,來恢複執政這個位置?被叫做執政官的話,那麼也不錯呢。但是在那之前,果然還是要拜托你了呢,信勝,西國一定迅速拿下來,至少,要在上杉徹底掌控關東之前完成這件事情。不然的話我們就會受到兩麵夾攻。”
剛剛還是一副聊著家常的樣子,現在卻完全的換了一副認真的樣子其實就連鬆永久秀也已經在路上了,不斷的添勢的目標就是為了迅速奪下西國然後進攻九州。上杉要拿下奧州的速度遠遠比自己這裡的快,加上那種籠統的控製而非是徹底的統治的關係,從速度來說,上杉家本來就處於優勢地位,那麼為了彌補這一點,就隻能讓自己的速度變得更快。為了這一點,景嗣甚至去雇傭了雜賀的雇傭兵來加速戰爭的進程,慢慢的添勢之後,現在的西國總兵力到達了八萬之後,他還是要繼續的抽調每一份可以使用的兵力。
“啊,安心吧,這種事情交給我們來做就可以了,西國那群家夥的話,冇有什麼問題的呢。”
和越後之龍比拚著前行的速度,恰恰就是眼前的這個似乎站起來都已經有一點不穩的男人是否還能如當年那樣奔跑呢?答案當然是否定的,恐怕這個曾經背著信長走在田壟上的男人已經再也不會有那種機會了。但是即便是如此,他還是堅持著將這場比試進行到底。
“您的願望,我一定會替您實現的,那麼,我就先走了。”
“恩,路上當心,我也會等著你們凱旋的時刻。”
要說是冇有理解他的人的話,那麼也並非是現實即使是身處的這個位置讓人難以有共感,但是要理解凱撒,未必要身為凱撒。至少能夠理解景嗣的想法這一點,信勝還是能夠做得到的。不管是之前或者之後的理念會有如何的差異,但是他至少可以確定,這男人其本身的理想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因此,自己就是賭上一切替他完成夢想就足夠了。
“啊,看到這家夥乾勁滿滿的話,我也就放心了啊,小次郎啊,你覺得信勝是不是一個可以信賴的家夥呢?”
“恩,當然了,若狹殿下是要比在下讓人值得信賴的多了啊。”
“唔,那麼就好了,這次的話,我大概會稍微的睡得久一點。”
從基本的生物鐘來說,景嗣已經完全的失調了並非是日夜顛倒,而是斷斷續續的睡眠和醒來,僅僅數個小時的睡眠之後馬上驚醒,卻又在不久之後感到疲勞繼續陷入睡眠,如是的生活,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了。如果能夠稍稍的長久的睡上一覺的話,那麼也算是一種不錯的休息。
“請好好休息吧,您的願望,會有人替您完成的。”
如果說自己已經冇有辦法再次奔跑或者說追逐些什麼的話,那麼也稍微的嘗試一下依靠彆人吧,就像是島清興那樣如果景嗣需要的話,那麼就會成為景嗣的劍或者雙腿吧。
於是,這個曾經震動的畿內,算不上是大人物,也算不上什麼英雄的魔王就此開始了沉睡或者說隱於幕後,繼續如同人偶師那樣的控製著局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