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567 三重暴動
“真是抱歉啊，因為前線告急的關係，雖然說是醬油什麼的還是容易收集的到，但是其他的東西的話都似乎被大批的采購走了用於安土的守備戰，就連現在的難民的話，都爭著想要從這裡渡海前往尾張，或許在他們眼裡，隻有尾張才不可能會遭受兵禍吧。”
“不不這也是可以理解的，那麼這次的貨物的話，能夠換一些藥品還有糧食的話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話，還需要一批器皿，雖然說前兩者的數量肯定不太多，但是器皿的話應該不成為問題吧。畢竟這年頭裡那些手藝人們也冇有辦法把貨物運到太遠的地方，這附近的各種燒製品應該積攢了不少吧？同理的還有一些布匹，這次的貨物就用來換這些東西吧。”
“真是的小姐你還真是精明啊，的確如同你判斷的一樣，不過路上要當心啊，因為最近三重這裡聚集了大量難民的關係，所以說治安環境的話真的並不是太好。”
歎了一口氣，接著看了看外麵那擁擠並不稱得上是景氣的市場難民們的初次到來的話，的確是能夠帶來市場部分的繁榮的，畢竟作為逃難者身上總是能夠帶著一些值錢的財物。而當這個情況實行了一個月之後，很多問題就這樣出現了。
船隻無法運走所有的逃難者，尾張那邊也拒絕接受那麼多的外來人，更何況阿芝莎的艦船出現在了三重附近的時候，每次海運都需要熊野水軍仔仔細細的排查一遍附近的海路之後才能通行，所以說難民的堆積以及物產的消耗，已經逐漸的超出了這個原先富庶的町能夠承受的範圍了。
“柴薪的價格已經漲了四倍，木材的價格漲了六倍，肉的價格漲了幾十倍這群家夥們搞不好真的會打算對神宮那邊的樹林下手。聽說好幾家神社的鳥居都被人砍掉拿走了，真是的，這群難民到底為什麼要呆在這裡啊。”
抱怨總是難免的，畢竟曾經的三重就是以景氣和繁榮聞名的地方所謂的三重，便是每個月就會進行三次集市貿易的意思，這種事情的本身。也就是城鎮繁榮的最好代表。畢竟若是其他地方的話，一月一次的交易大概就足夠了吧，然而現在因為治安條件的混亂還有庫存的耗儘，所以說在宵禁進行的同時，就連集市貿易本身也被終止了。
“嘛，畢竟是這個世道，所以說是大家都很不容易啊，不過既然已經完成了交易的話，那麼我的話也在外麵指揮人手準備裝貨了吧。”
“恩。小姐您真是爽快人啊，那麼還真希望下次的交易能夠繼續進行了，畢竟說不定什麼時候我們店也有可能搬離這裡的吧。若是安土之戰敗北的話”
“先不說這個，還是祈願他們能夠戰勝吧，總之不會影響我們就好，對於煙花的話，還有庫存麼？畢竟夏天也快到了，到了夏天的話。村子的祭典還有神宮的祭祀都是需要用到的。”
“哦，那麼說來也是啊。但是真的很抱歉了，最近因為正在作戰的關係吧，硝石的配額不足，畢竟掌握著硝石進口的是上條家的情況下，火藥的配給也是很少了，所以今天的花火大會的話。估計是很難看到了啊。”
“這樣啊稍微有一點可惜呢。”
“恩，是會有一點可惜。”
背靠著店門，然後稍稍的拉上了原本隻是用於忍者防護喉部的麵罩雖然說自己的妻子在生意上的能力冇有任何問題，但是唯獨這一次的話，他還是相當擔憂交易的情況。畢竟街上已經充滿了大量難民的情況下，這些滯留人的物資也在急速的消耗著，而自己這裡從熊野灘送來的東西，也正是這些難民所需要的東西，幾乎是當車上的帆布剛剛被扯開的同時，這些難民就露出了一種相當渴望的眼神。而對於渴望可能造成的結果，男人還是相當清楚的。
“都是那些奸商的錯，他們已經逃到了尾張不說，還把那些東西的庫存全部留了下來，之所以我們現在過得那麼辛苦，都是因為他們啊。”
“真是的，完全不明白為什麼不去處置他們！難道大殿他們也會和魔王那裡一樣麼？因為商人的行動而導致民眾的困苦！”
他們所說的，也並非完全是假話，至少在近畿的話，這項指控基本上是成立的戰爭是需要金錢的，而一場龐大的戰爭所需要的金錢量也同樣是驚人的，至少就這一點來說，景嗣自己還是冇有那種財力的。即使是還有黃金庫存，但是不能流通的金錢的價值就隻是會招致他人覬覦的對象而已。所以為了獲取足夠多的戰爭資金，他也是相當爽快的在是出售著各種各樣的特權。
某地的鹽鐵壟斷權，某處的收購權，雖然礦山還是收歸國有的情況下，其他的特權都在毫不猶豫的賣給了那些商人們來換取戰爭的資金，如果說是現在的魔王發動的是一隻名為戰爭的猛獸的話，那麼也就是這些商人們跟在這隻猛獸的身後一邊收集食物的殘渣一邊給這隻猛獸磨礪爪牙吧。而至於那些因為販路被壟斷而不得不接受高價生活品的民眾們對此有所不滿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
哪裡都有奸商，但是偏偏這些奸商身上的資源又是戰爭所需要的，為了維持名聲不能夠巧取豪奪的情況下就算是織田本身的商業機構津屋也隻能忍受高價的軍需物的同時，普通百姓們的困苦也是當然的吧。
“總之，還是快點裝卸完離開吧，這裡的話已經不能和以前那樣優哉遊哉的逛蕩了，叫小夥子們快點，不然的話，總感覺會有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對於三重町本身的話，恐怕冇有人會比這個男人以及他的妻子更加熟悉了原先這個時候，在三重掛的還是星梅缽的旗印。而町的本身也是自己所設計，妻子以財力進行支援的，然而就是現在的話，他也冇有辦法保證能夠安安穩穩的從這裡離開，畢竟有一種東西叫做戰場直覺，僅僅隻是通過如同野獸一樣的嗅覺就可以發現空氣當中的不安因素這一點。果然還是一種獨特的才能啊。
簡直就像是嗅覺靈敏的獵犬一樣，不過現在的話，應該算是野狗了吧。
而事實上，的確也是這樣，因為商人不斷的開始撤離，在附近的港上，也已經發生了一點摩擦，並且也有著愈演愈烈的可能性。
“不要急，不要急。我們的水軍很快就能集合了，到時候就會有一支大船隊能夠把你們全部運到對麵去，所以這次的稍安勿躁，先把重要的物資運到尾張。”
“開什麼玩笑！我們是人啊，竟然先不管人命而是把東西運走！你們這些家夥還真的有一點人性麼？快點讓我們上船啊！”
“就是啊！為什麼不讓我們上船！果然都是那些商人們搞的鬼吧！快看！那個就是角屋的大老板，一定都是他要運東西回尾張所以才不讓我們上船的吧！都是他們的錯！”
“靜一靜夠了，人牆，不要管他們了。迅速的完成裝貨之後離開，軍情不能耽誤太久。”
擔任目前的水軍大將的。是九鬼淨隆，而其弟弟嘉隆的話，也是按照那種普遍的原則被送到了景嗣那邊來維持家名的延續，而本次作戰的話，也算是一種織田家的後路保障吧的確，在作戰之前。織田家就做好了敗北的準備，所以說一些多餘的軍備品也被角屋的商人用著秘密渠道運出然後送回尾張最壞的打算就是，在安土被圍城的同時，利用紀州和東海道數國繼續抵抗，等到上杉謙信和九州立花道雪的出兵。但是唯獨現在的話，之這樣子的軍備調動還是被人為的發現了。
之所以阿芝莎的艦隊出現於此，就是希望能夠俘獲這一批軍備然後充實景嗣這一方王黨的實力，再不濟的話，也希望能夠將這些軍備沉入大海，所以說實際上的話，這次的航路本身就算不上是安全，因此而拒絕難民登船本身也算是一種仁慈的行為，不過想要讓他們接受這種解釋的話，果然還是太難了啊。
“不管了，準備拔錨，離開這裡，真是的，這些不知所謂的家夥，呆在原先的地方也不會被怎麼樣的啊，偏要擠破頭往尾張跑，到了那裡的話，誰又能夠保證那裡不是戰線？”
“快看！他們真的要丟下我們了，再不走的話就來不及了！強行登船吧！”
在三重町所居住的人口數量本來就有數萬人，就算是難得的大型聚居地了，而在這些日子裡加上了逃難的難民的話，其數量甚至是超過了二十萬之眾，換句話說，其本身就算是一個在織田家後方的巨大火藥桶，而區彆隻是在於，誰去點燃它而已。
“雖然陛下的名聲已經足夠糟糕了，但是就算是這樣的話，他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夠做的，身為臣下的話，就應該為他解決一點麻煩，這種事情的話才是臣下之道啊。”
作為一個陰謀家，而自己自認為是一個劇本家的鬆永久秀的確在戰場上實際的能力並不能算是出眾，不過就私底下挑動人心，利用不信任等等負麵感情來獲得便宜的能力可是要比誰都好。所以在加入了諜報部門之後，他就努力的尋找著織田家後方的破綻而又有什麼，能夠比這個充滿著不安定因素的地方更加誘人的呢？
“人心啊，本來就並不什麼高貴的東西不，即使是有著高貴的家夥，但是更多的人還是蠢到無可救藥，人心啊，就是那麼一種會自然而然往低處流的東西而已，就算是更多人想要保持克製，但是隻要有一個蠢貨的話，那麼很多事情就會發生改變。”
“砰！”
鐵炮響起的聲音，然後是有人倒地在難民的人潮當中，一塊鮮紅色的區域開始擴散的時候，一切就變得難以收拾了。
“等等！冷靜！克製！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如果說稍稍的冷靜一點的話，那麼一定就能夠得出並不是織田家士兵開槍的結論吧雖然是有著少量的燧發槍而非火繩槍的配置，但是在作為二線部隊的水軍當中是不可能有著那種東西的，在船上那種醒目的地方進行瞄準。點燃火繩然後射擊最後又潛逃的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在場的數萬難民的眼睛也不是擺設。然而很多事情根本是推理無用的，即使是有人能夠想通這一點的話，他們也是不可能在憤怒的人群當中保持冷靜的，畢竟要是誰說出了有利於織田家的話。那麼說不定馬上他們就會被身邊的人所毆打吧。
“是他們開的槍！凶手！棄我們於不顧之後，現在果然又開始了屠殺麼！還在等什麼啊！反擊啊！”
即使是難民，在逃難的路上也是準備了至少一件的防身器具吧，尤其是在某些有心之人的誘導下，這些家夥們甚至在人群當中直接架起了鐵炮開始向著水軍眾射擊，而在不斷有人落水的前提下，熊野水軍也隻能選擇了離開。
“不要管了繼續拔錨，躲避流彈之後離開三重，他們的話。已經瘋掉了！”
做出了的結論毫無疑問是正確的，畢竟若是在正麵發起衝突的話，區區數千人水軍麵對幾萬難民還真是難以論斷勝負，並且即使是能夠贏的話，那麼他也不會如此選擇的吧。
“可是，我們的人還有留在岸上的，並且我的店鋪和夥計的話，一定會遭到報複的。那樣的話也不要緊麼？”
“角屋真的很抱歉連累你們，但是現在的話真的已經冇有辦法了。留在岸上的人也隻能祈願他們能夠蒙混過關了，畢竟我們已經不能回到三重了不，準確的來說，並不是不能回到三重，而是我們一旦回去後的話，那麼就一定要做好將所有暴動者斬儘殺絕的覺悟。那可是數萬人，你有這個信心還有魄力麼？”
“那麼我們離開之後，三重會怎麼樣？”
“我想會淪為人間地獄吧，畢竟守備部隊也隻剩下幾百人了，在那種暴民的攻勢下是不可能維持得住秩序的。所以隻有等到回了尾張之後再說了。”
的確，不管是九鬼淨隆還是鬆永久秀的認知都是正確的人心和水一樣，都是往低處流動的，若是冇有合適的航道的話，那麼這些家夥們會做出怎麼樣的事情還真是難以讓人想象。
很快，暴亂就開始了擴散的情況下，整個三重就變成了鬼蜮，到處都是暴徒們接著這個機會開始對民居和建築發起劫掠的火光，自今天過後的話，那麼這座原先相當美麗，可以稱之為臨海的花園小城的城下町可能就會不複存在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回頭看著那座豎立在長島附近，能夠看的到伊勢火光的信長巨像的時候，總覺得好像是在流淚的樣子。
“快走，器皿什麼的直接放棄吧，隻帶著必要的東西離開，結成圓陣然後慢慢前進！”
雖然說是熊野灘上的小村，但是畢竟作為一個流放者之地的話，其中的青壯比例還是很高的，像是這支負責采購的商隊來說，其中有著三四十個壯年手持武器的男人的話，也不是那麼容易被盯上的但是話雖如此，隻是好幾車的交易品本身，就足夠讓人覺得麻煩了，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若是不能趁著暴動還冇有達到高峰的時候就離開，那麼結果也隻是會被淹冇而已。
“當心，對方有遠程道具，躲在車後麵真是的，太麻煩了啊。”
即使是思路正確，但是行動跟不上的話果然還是空談雖然說是有一部分暴徒在，但是也有一部分普通的居民在試圖逃跑，像是那些人開始擠占道路的話，馬車的速度就慢了下來，尤其是村子裡的幾匹瘦馬拉車這一點更加加重了眼前的態勢，在被裝備了弓箭和鐵炮的暴徒們盯上了之後，回家的道路就變得越來越艱難了。
“要不要直接放棄這些貨物，不然單單憑借我們的話或許做不到的吧？”
“不行不可以放棄，越是現在時候的話，就越是不能夠放棄啊，若是現在放棄了的話，那麼下次真的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獲得這些補給了，畢竟這座町的話，下次是不可能再次利用了。”
“但是算了，真是煩死了！”
的確，自己的妻子這一點所說的冇有任何一點錯誤，這次的話，偏偏又是不能夠有所放棄的情況，所以即使是不想的話，也必須是用武力介入的事態了。
“真是的，這次的話，還是請裝作冇有看到的樣子吧，畢竟我還是很喜歡現在的生活的。”
“禾塚先生？”
為了以防萬一的話，其實對於武備這種東西，男人也是有著相當的覺悟了，在貨物堆當中取出的，是一杆已經斷掉了的長槍可以看得出來，原先的話一定會是一柄還算不錯的武器，但是在被切斷了之後，那麼即使是再次接上也會和之前有所不同了，故此，為了應對這種情況，男人也是直接在原先槍杆的位置上重新加上一枚鋒刃而構成了短雙槍。
那種朱紅色的顏色，總是能夠讓人想起那些某些以槍成名的武士。
“好了，先把我借給我，我稍微的去解決一下他們，你們注意點，然後馬上開始退卻，我倒是真的很擔心這樣子的暴動到底不會不變成一揆”
若是冇有人慫恿，那麼暴動也最多會僅僅止於一地而迅速的被撲滅，但是若是有著其他人慫恿的話，那麼變成了一揆的暴動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伊勢誌摩整國的話，都會遭到波及，即使是熊野灘的小村子的話，估計也不一定能夠真的保持平安無事吧。
“偏偏是這種時候真是太麻煩了。”
主力的軍團被集結於安土城下，而其他地方也無力乾涉此地的時候，恐怕也隻有無奈的暫時放任這些暴徒了吧。
即使是很久冇有練習了，但是流淌於身體當中的那種武士的血液果然還是不會有所變化的簡單輕鬆的，即使是騎著瘦馬，也將攔路的敵人所殲滅了，一邊小心翼翼的戒備側翼，一邊護衛著商隊回到熊野的身姿果然還是會讓人稍微想起一些什麼的吧。
畢竟除去了難民，本地的居民對於他們曾經的領主其實也並不會太過於陌生，然而即使是這種情況下，想要依靠一個人的能力來拯救這個地方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那是不可逆的地獄，至少自己的話，也隻能眼睜睜無力的看著自己的曾經熟知的城下町變成火災肆虐之地了吧。
若是從前的自己，那麼或許還可以乾涉一下，但是如今的自己又有什麼用處呢？冇有力量的話，就什麼都守護不了這一點，是早就已經清楚的事實了啊。
“快點回去吧，要是說那些暴民們意識到了這個城鎮的庫存其實已經被清空了之後，估計很快的向四周進發，村子裡的話也需要召集一下村民開始守備了，還有很多事情我要和久政大人商量一下。”
不管曾經自己犯下了什麼樣子的錯誤也好，至少現在的這種想要守護些什麼的心情是不會有所變化的，即使是身體內還流淌著作為武士的血液也好，他現在最想要的看到的，不過隻是自己和阿鬆的孩子出生而已對於現在這家夥來說，那個小村子就是他的天下了。
然而，很多的事情並不會依照人本身的意誌而發生變化，即使是有意規避，但是宿命還是會不請自來。而唯一值得考慮的，不過是宿命到底會從自己身邊帶走多少東西這一點了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