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第五界
一眼望去,第五界鳥語花香,簡直就世外桃源。
但是,轉變下思想,從另外一個角度切入想一想,麵積隻有一個小學校園大小的第五界何嘗不是一個封閉的監獄。
尤其是著間這樣,在這一個小監獄裡麵生活了千年萬年,周圍的美景早已經看遍,看厭,那這美麗的世外桃源,也就真正的變成了監獄。
事實上,著間的生活比之雪女似乎還要單調,好得人家雪女是守著一座城,但著間卻隻能可憐巴巴的守著一座花園。
當年著間剛剛成為第五界守護者的時候,這空洞的第五界其實灰沉沉的一無所有,冇有花、冇有草、冇有假山綠水,更加冇有黑白色調的房子,隻有一片黝黑的焦土。
但是,著間的運氣從來不錯,他成為守護者的時候,意外的從衣衫的口袋中掏出幾粒花種,於是便培養在黑土中,借著嗬護和上天的雨露滋潤,終於發展成了今天的規模。
對於這樣的一個荒涼的第五界,普通人家怕是已經生氣絕望了,甚至想到要在這種地方守護千年萬千,還每個人聊天,當場崩潰掉都可能。
但是,著間冇有。
他樂天的性格讓這男人極易隨遇而安,即使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中,即使比第五界還要狹義、惡劣十倍、百倍的環境中,他依舊能夠瀟灑自在。
所以,這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經過幾百年的種植,有些花發生了變異,細心的著間將變異的花朵移栽在一起,分批編了號。然後用變異過的花粉塗抹同樣變異的花朵,以生產出更加變異的後代。
一代代過去,經過著間這樣子的努力,變異花朵的種類越來越多。著間花園中的花朵也千奇百怪起來,有些大的花朵植株母體隻有二三十厘米,變異後的子體卻能夠生長到兩三層樓那樣高大。
經過變異的植株,有些莖稈粗糙,像是木料一般,被著間砍下來,一點點積累起來,終於做成了兩套房子,便是如今所見,那灰白相間的木料房子。
房間內的地板。一應的桌椅、臥榻都是用這種木料做成的,著間心靈手巧,性子也好,用手一點點打磨起來,親自手工製作的家具也算的上小巧精致。
從無到有,一點點的積累下來,著間將這邊荒地終於打點的有模有樣。這種感覺其實就像是生孩子,作為孩子的擁有者,從很小的嗬護時候起。到孩子長成,玉樹臨風,家長的心裡麵也是充滿了喜悅快感的。
最難得的是,著間有一顆純潔透亮的童心。這讓身為家園建築師的著間同學所建造的東西,無論是房間還是家具桌椅,都充滿了濃濃的童話氣息。
什麼隨處可見的拱形卡通月亮門。
王子的純白色臥室,工整袖珍的盔甲。
充滿濃重幻想色彩的中央噴泉假山。
整天幻想著自己是王子的著間同學擁有著濃重的貴族情節。做起事情來彬彬有禮,是那種寧願掉腦袋也不願亂頭型的類型。
所以,當韓楚見到著間的時候。這貨正一副主人家家的臭樣子擺好了譜等著韓楚這個幾百年來唯一的客人。
本來滿臉完美笑容的男人用最完美的貴族禮節想要好好表達一下自己身為貴族優雅和好客,奈何韓楚因為長門玉緒的緣故對這貨的性子也是知道一些,況且當時韓楚剛從第四界出來,身受重傷,重度傷殘,根本冇空理會他。
當時的情況讓貴族男人著間相當尷尬,事實上,為了歡迎韓楚的到來,著間收拾整個後花園和房間已經整整擺弄了兩個星期了,直到他自己決定一草一木都能夠傳達出它優雅的貴族特性和好客的品質之後才罷手的。
冇有想到,費了那麼多功夫,搞了那麼多名堂,主人家還親自夾道相迎,人家受了重傷的韓楚低著頭就跟他來了個擦肩而過。
熱情的張開雙臂的某王子瞬間就受到了打擊,他轉過頭去,隻看到韓楚那冷冰冰的後腦勺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腦門上雖然已經隱隱冒出‘井’字來,可是著間還是決定忍了。
這年頭,做客的也太不講究了。但自己身為貴族,貴為王子,卻不能那麼隨便,一定要保持好氣度,維持好氣場,千萬不能夠給皇家丟人。
‘隨便點也好,至少不會弄的太過嚴肅而尷尬。’著間這樣一想,隨即又樂嗬起來。
拍了拍臉上的肌肉,著間變換了下臉上的笑容,便追了韓楚而去。
但不追還好,追上去一看,著間又被韓楚給弄的思密達了,這他喵了個咪的夜太隨便了吧?!
隻見韓楚和著間擦肩而過之後,大步走進了著間兩幢灰白色房間中的一間,推門便入,然後,整個人往床上一躺,便深陷在了白色的鬆軟大床之中。
韓楚剛打完一架,身上自然不乾淨,皮膚表麵破爛的衣服,結疤未結疤的血肉,隱隱約約跳動的內臟,灰土和水石,這些花花綠綠、或堅硬或柔軟的東西在白色的床單和被罩上一擰,仿佛都能聽見床單被罩的呻吟聲。
最糟糕的是,這個房間是他喵了個咪的著間的禦用寢室,是整個花園之中最豪華,最舒適,麵積最大,也是最用心良苦的一間。
他不知道韓楚從長門玉緒那裡有得到過信息,以為韓楚是隨便亂闖,連個彎兒都冇拐,便一頭紮進了自家的寢室,呼呼大睡去了。
氣都喘不順了,貴族青年著間彆韓楚憋的臉漲紅了,他‘你你你你’了半天,最後想想自己堂堂一界王子,要有度量,便忍了。
他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臥室,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床單、被罩,一咬牙,一狠心,關上門就出去了。
可憐我們的著間王子其實有嚴重潔癖,愣是被韓楚和自身的那點小虛榮給憋出了內傷。
守在臥室門口畫圈圈,時不時的整理下儀容,終於在韓楚進入臥室之後的九小時又三十二分鐘四十四秒之後,韓楚伸著懶腰起床走出了臥室。
著間王子趕忙迎上,偷偷整理了下衣衫,臉上堆上笑容剛準備說些表現貴族氣度的話,客人韓楚就毫無覺悟的先開口了。
“有繃帶嗎?”
平淡的男子音,平淡的語調,著間幾乎下意識的認為韓楚跟他已經相識數年了,相熟到已經可以隨便開口要東西了。
於是他便開口表示自己有。
韓楚揮揮手,讓著間過去拿,著間王子同學屁顛顛的跑到一半,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像是人家小弟,剛想回去找韓楚理論,又想到這是數百年來第五界唯一的一個訪客,雖然性格隨便了點,但著間還是有信心靠著自己的貴族氣質感化對方的。
好不容易拿來了繃帶,韓楚三兩下將自己纏的像個木乃伊一樣。著間在旁邊拿捏著姿態,看到韓楚事情做完,又走過去,剛要說話,韓楚又道:
“有止痛藥嗎?”
“有。”不用想了,堂堂王子,豈能連止痛藥都冇有。
屁顛屁顛跑過去,翻箱倒櫃找了一瓶,多少年前帶來的,冇舍得吃,不知道過期了冇有。著間拿在手中端詳了一會,瓶身很飽滿,冇看出端倪。
不管了拿過去再說。
結果著間手中的止痛藥,韓楚擰開蓋子,拿出兩粒,倒入嘴裡,又接著道:
“有消炎草藥嗎?”
“有。”
可憐的王子殿下又屁顛顛的跑路了,韓楚像是家主對待家奴一樣理所當然的堵在臥室門口,著間來一趟,韓楚就張次嘴,著間就又屁顛顛的跑開了。
“有石膏冇有?”
要齊了所有療傷的藥材和固定身體的骨骼的石膏,韓楚終於要無所要,終於開口道:
“有小姐嗎?”
習慣性剛要說‘有’,但著間青年反應多快啊,硬生生的就將這字咽了下去。
這就怒了,不能忍了,媽的這貨要東西要上癮了,還有小姐嗎,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紅燈區嗎,張口閉口滿是小姐的下流坯子,這裡可是高雅的王子寢宮。
“算了,看你這欲求不滿的衰樣子也知道冇有存貨,給我來瓶82年的拉菲吧。”
怒了,徹底怒了,著間低著頭漲紅了臉,感覺自己的兩個耳朵孔像是蒸汽機一樣在往外麵冒白氣。
就這樣,毫無眼力勁的韓楚還不停嘴,不依不撓的說道:
“拉菲要冰鎮過的,酒杯要大號的,成色要透亮晶瑩,醒酒半小時之後再給我端上來吧。”
火力全開,肚皮下麵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點燃了隱藏在靈魂深處的小宇宙,然後小魚的爆發喚醒了究極的第八感,於是全身被憤怒填鴨的著間就是一枚聖鬥士,什麼東西也不能夠阻止他現在就將韓楚撕成碎片的決心。
“還愣著乾嘛,冇聽清楚呀,叫你去醒酒。”(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