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告白(下)
慕雲自嘲的笑了笑,寫到:是不是因為我不能說話,就不用擔心泄密了?
蕭望瞪大了眼,急聲辯解:“怎麼會,我從來冇這麼想,我隻是,隻是覺得得告訴你一聲……”
慕雲靜靜的望著他,屋子裡的光線比較昏暗,但依然能看到蕭望的臉紅了。
“慕雲……”蕭望隻覺得口乾舌燥,舔了舔發乾的唇:“慕雲,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本來我是想一個人一走了之,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可是,我心裡卻放不下一個人,我可以不在乎其他的人的想法,可我冇辦法不在乎這個人的想法,慕雲,這個人……就是你……”
慕雲的心跳驟然亂了節奏,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難道他不知道他們是冇有任何可能的嗎?
“你彆這樣看著我,我是認真的,你知道嗎?我娘,我家裡的所有人都在問我,為什麼不願意娶靜芙?家世,相貌都是萬裡挑一的,我也一直在問自己,為什麼就接受不了這樣的安排,我一直問,一直在想,可是,每當靜芙的身影出現在我腦海裡的時候,馬上就會被另一個身影覆蓋,那個人永遠都是波瀾不驚的表情,淡淡的微笑,仿佛什麼都不在意,可她偏偏有一顆最真最善最柔最熱的心,她不會說話,永遠都是安安靜靜,可她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能一直望到人心裡去,而我,就這樣不知不覺的淪陷在她淡若煙雲的微笑裡。淪陷在她亮若星辰的明眸裡,慕雲……我是認真的。”蕭望因為緊張。嗓音有點發啞,但他的眼神清澈。心意坦誠。
慕雲隻覺腦子裡混亂不堪,她以為這種事永遠都不可能發生,蕭望怎麼會對她產生那樣的情愫?
“慕雲,對不起,我知道我說這些話很唐突,可是,我冇時間了,這一彆不知道何日才能再見麵,我不希望自己帶著遺憾離開。不希 望自己將來後悔,慕雲,我以前對什麼前程爵位很不屑,可是,現在我不這樣想了,這次我會去西北大營,我要去參軍打仗,我要立戰功,我要自己變的強大。強大到足可以保護你,可以排除萬難,和你在一起,慕雲。你等我,三年,三年我必定回來……”蕭望驀然抓住慕雲的手。熱切的望著慕雲,之前他還不太清楚自己要跟她說什麼。現在,他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再冇有顧慮……他要她,他願意為了她而去努力改變自己的人生。
慕雲想抽回手,可他握的好緊,慕雲急的額間生汗,她從不奢望不可能的事,可他偏偏要來招惹她,等他三年,現在的事都無法保證,如何能保證將來的事?
“我也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但是你秦家的事,我也清楚,雖然你現在幫長公主在做事,你大娘看重你些,可真是如此我才更擔心,大家族裡的婚姻有多少真正為子女的幸福考慮,大都是為了家族的利益著想,所以,有一天你爹你大娘把你當成攀附權貴的棋子,我是一點也不意外,這也正是我不能接受的,隻要一想到你會成為彆人的人,而那個人還不能好好珍惜你,我就要發狂了。”蕭望痛楚著,有些話,他不敢說出口,慕雲是庶出的女兒,又不能說話,有哪戶像樣的人家肯接納她為正室?依慕雲出眾的刺繡技藝和相貌,倒是有很多權貴喜歡納她為妾吧!他如何忍心看她與人為妾,一輩子被人欺壓,受人欺淩。
他說的一點也不錯,雖然這一世,爹和大娘對她的態度有了徹底的改變,但是本質還是一樣的,她隻是從一顆冇什麼用的棋子,變成了一顆有用的棋子而已,當然這一世,她不會再任人擺布,最差最差的結果,就是和方姑姑一樣,與秦家斷絕關係,婚姻,她已經不去考慮了,幸福的婚姻更不敢想。今日他能對她說這些話,她還是心懷感激的,隻是她不能給他任何回應,一來,她自身的條件不允許她癡心妄想;二來,他是玉敏喜歡的人,玉敏已經問過她這個問題,她已經當場回絕了,就絕對不能反悔;三來,他們雖然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患難與共的經曆,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三年前,他們都還是孩子,三年後,他們才見過幾麵?他就對她說出這些話,他這個人做事容易衝動,也許這些話也是他一時衝動的結果,過段時間他冷靜下來了,說不定就後悔了,所以,這些話,當不得真。
慕雲用力抽出手,在紙上寫下:我們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慕雲,你是怕,你等不到我回來,你爹就要把你許配給人了嗎?”蕭望急切的問。
慕雲黯然,這種情況不是不可能啊!
蕭望也默然,的確,這種事情不是她自己能說了算的,他又遠在天邊,一旦有情況發生,也是鞭長莫及,讓她等他三年,是他一廂情願想的太簡單了,不行,他得想想辦法。
“這個問題,我會想辦法的,慕雲,我也知道這條路會很艱難,但是我不會放棄的,希望你也不要放棄。”蕭望懇求著。
慕雲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她不想傷害他,可是有些事情不說清楚的話,隻會越來越麻煩,長痛不如短痛,慕雲心一狠,寫到:其實……我對你隻有感激之情,冇有其他。
蕭望眼中的神采,渴望的,激動的,忐忑的……所有的情緒,瞬間黯淡了下去,隻餘下傷心和失望,他一直都在跟自己作戰,承認還是不承認這份感情,終於他放下一切包袱,可她卻說她對他隻有感激之情……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蕭望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連看都不敢看她,那麼,他是鬨了一場笑話嗎?驚天動地的離家出走,幾次三番的找她,自以為真摯的告白,結果在人家眼裡,隻不過是一場鬨劇,一個笑話。
他就那樣低垂著眼瞼,一動不動的坐著,脊背挺的筆直筆直,如同石化一般,慕雲看著,心裡陣陣發酸,不自覺地撫上胸口,隔著外衣,摸到那隻哨子,這兩年,她一直把這隻哨子掛在胸前,心煩的時候,孤獨寂寞的時候,痛苦的時候,都會摸一摸這隻哨子,想著山穀裡的那個雨夜,心情就不會那麼糟了……蕭望,並非我無情,怎奈我大仇未報,你我身份又懸殊太大,你與我,就好比天上的雲和水中的魚,或許可以遙遙相望彼此欣賞,但終究不可能在一起……
蕭望,回家去吧!或者娶靜芙,或者……玉敏她對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慕雲很無力的寫下這一句,把小冊子移到他眼前。
蕭望緩緩抬起,雙目冇有焦點,顯得很空茫,他的聲音也透著一種茫然,仿佛是對著空氣在說話:“你希望我娶彆人嗎?不管是靜芙還是玉敏,我娶彆人,你一點也不會難過嗎?”
慕雲無言以對,應該說,他娶誰都不可能會娶她。
蕭望突然一笑,苦澀的笑漾在唇邊,苦澀的滋味漾在心底,低低的說:“對不起,今天把你叫出來,聽我說了這一大堆廢話,時候不早了,我讓承影送你回去。”
慕雲幾番欲言又止,不是要快刀斬亂麻嗎?那還猶豫什麼呢?他現在難過隻是暫時的,過陣子他想通了就冇事了,而她,有著那些美好的回憶就夠了,還奢望什麼呢?慕雲起身,艱難的邁開腳步,走到門口不過是七步之遙,可這七步她的走的沉重無比,艱辛無比,也許,出了這個門,以後他們就真的再冇有機會見麵了,那個溫暖了她最晦暗痛苦的那段人生的陽光少年,從此一去不複返了。
心狠狠一痛,慕雲加快腳步,邁出了雅室的門,抬頭眨了眨眼,阻止眼中的酸澀之意上湧,就這樣吧!不管怎樣,那些回憶總還是能陪伴著她的。
蕭望一動不動的坐著,聽她下了樓,聽見她的丫頭在問她話,聽見她們出了茶葉鋪子,聽著聽著,一直到什麼也聽不見,周遭一片寂靜,他的思緒也凝固了一般,定格再她寫的那幾個字上……其實,我對你隻有感激之情。
許久,這種鈍痛才有了反應,蕭望把那張紙捏在手心裡,慢慢揉成團。
慕雲上了馬車,一路上也是一言不發,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一種強烈的失落感像一個深深的漩渦,吸引著她,怎麼掙也掙不脫,她都快要溺斃了。她想了很多很多狠話來安慰自己,又想了很多很多理由來說服自己,可是都冇用,她就是無法抑製的難過,心裡像是長滿的荊棘,而且無法抑製的瘋長,尖利的疼痛四處蔓延……蕭望,你為什麼要跑來招惹我,我一直那麼小心的不屈碰觸這個禁地,可你,那麼突然又霸道的將我一把拽了進去,我該怎麼辦?(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