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彆離
是夜,月明星稀,人聲寂寞,寂靜的街道上隻有行人二三,隻聞更夫打更報時之聲,在一處豪門大宅裡,燈盞明亮,偏僻的書房裡,有兩人一臉嚴肅地對視著,年老者目光銳利,年壯者一派溫和,細細一看,竟是當朝司徒袁隗及其侄袁紹。
“本初,如今董賊權傾朝野,越發不將世家放在眼裡,不少世族為其所害,若非我袁氏四世三公,家大業大,今其不敢妄動,恐怕今日張家便是明日袁家,唉!張溫乃一朝司空,位居三公也被董卓屢屢加害,如今董賊有意召你入朝,不知本初有何意向?”今天袁隗在下朝時被李儒留下,被告之董卓有召袁紹入朝之意,袁隗又不是貪圖小利,不顧後憂之人,他知道董卓在此之前打壓世家太過,召隱約有世家之首的袁家公子入朝,既安撫了心生不滿的世家,又牽製了勢大的袁家,以他的意思,自然是拒絕董卓為佳,隻是他擔心袁紹會被董卓迷惑,進而答應入朝。
“叔父大人,紹自是不願與董賊為伍的,董賊看似勢大,實則根基不穩,如今其大肆迫害世族,其則自取滅亡,今董卓召小侄入朝,恐其已發現此事,故而借此安撫世族,又可牽製袁氏,一舉兩得,小侄萬萬不會中其詭計,叔父儘可放心。”袁紹雖有些處事拖泥帶水之嫌,但在大事上還是十分果決的,袁紹作為世家繼承人之一,自是聰慧的,怎麼會不知道董卓打的如意算盤。
“嗯!”袁隗滿意的撫著自己的胡須,他對袁紹和袁術兩兄弟,一向更看重袁紹,不說袁紹的長相比袁術好,更是自小就比袁術聰明,其實他願意捧袁家交給袁紹的。“如此本初明日便回南陽吧!”
“諾”
袁紹看著手中的書冊,卻半個字也看不進,他要離開洛陽了,那遲早有一日會和華雄為敵的,不要看他現在冇有上朝,但他決不是背叛了董卓,反而和跟自家相公鬨彆扭的小娘子一樣,他素來知道華雄對董卓的不同,華雄~~袁紹閉上眼睛,低吧一聲,那個人的雙眼總是明亮的,可是最近總是充滿憂鬱,蔡琰的事對他而言是一個打擊吧!那個少女得到他的情,還真是幸運呢!
“子悅”修長的手指劃過白紙上的名字。“若~~有一日為敵,你可會~~手下留情。”
漆黑而寂靜的夜,冇有人回答他的問題,袁紹將那張紙小心地疊好,放入懷中,熄燈入寢。
鬱鬱蔥蔥的山林之間,一條古道之上,十裡長亭之中,一個穿著寬袍輕衫的青年,如玉蔥白指的手執起白玉酒樽,舉至唇邊輕抿,俊美的臉上,清明的眼染著一分鬱結,聽到古道上傳來的馬車咕咚行來之聲,青年放下酒樽,嘴角帶笑,朗聲道:“本初,這是要去哪裡?!連道彆都冇有。”
袁紹打開馬車,看到涼亭之中,那白衣男子,心中也不知是喜還是憂。“子悅,特意來怪罪紹不告而彆的嗎?”
“~~不。”華雄輕笑一聲,聲音十分空靈,聽不出是真是幻,“我是來拘留本初的。”
“子悅”袁紹站在馬車旁,與站涼亭中的華雄遙遙對峙,仿佛代表著他們立場。“你知道我不會留的,董卓是你要效忠的王公,但他不是我的主公,我有我的責任和使命,我要對我的家庭負責。”
“~~那麼”華雄苦笑,帶著傷感:“下次見麵,便是敵人。”
“~~下次見麵~~便是敵人。”
“~~那麼在此之前我們還是朋友”華雄說完轉眼為自己倒上一杯酒,舉起另一杯遞給袁紹,輕笑:“讓我為你踐行,本初。”
袁紹接過酒樽,深深地看著華雄,不知道在想著什麼,然後斂下眉,低下頭,低笑一聲:“好。”
“本初,送君千裡終須一彆,我便不再多送,以後多保重。”華雄舉杯與袁紹一碰道:“西出虎牢多故人,自此天下皆識君,乾。”
“乾”兩人利索地喝儘杯中物,袁紹握著酒樽,乾脆地甩袖,回身,上車,禦車者也毫不猶豫地罵車而去,華雄望著手中杯,看不出喜悲,馬車之中,袁紹同樣望著酒樽,然後閉目低語:“子悅,就算今天你是奉了董賊之命,來取我性命,我也認了。”
我也想為自己任性一次,如果我還活著,那麼以後活著的便是袁氏本初而非袁紹,袁本初了。
袁紹走了,讓董卓大怒,恨不得將司徒府給抄了,若非李儒勸阻,現在袁府此刻早就屍橫遍野了,袁紹的不告而彆,徹底得罪了董卓,董卓對世家越發厭惡了,屢屢打擊世族,現在的洛陽已然,陷入兵馬慌亂之中,並州軍因為有呂布控製著冇有加入暴行,而華雄卻是董卓不讓他沾染那些不潔之事的,所以做壞事的多是郭汜樊稠等人,隻是董卓不知道的是,他麾下兵將的暴行卻是被華雄一一看在眼中的,原本華雄多是在遠外旁觀,置身事外,但這次他被牽扯進去了。
事情是這樣的,沐休在家的華雄,今日忽有興起,帶子華鳴逛街,行著城門邊,便聽到路人驚喊,有人落了水,於是中田人喜歡看熱鬨的特質忽然冒起來,於是便帶著兒子去圍觀,可是一到護城河邊,便發現落水的不是彆人,正是未來的“美州狼”周小瑜同學,這下華雄哪裡還能蛋腚?!立馬跳水救人,不說周童鞋未來會有多大作為,在華雄看來跟他實在是冇有半點關係的,救他不僅是不起讓曆史一個有名的人物死得如此憋屈,更是因為這個孩子是被他當作弟弟疼的人,不說他為他和蔡琰牽了多少次紅線,就說他是他被董卓關禁時唯一一個費心思進華府安慰他的人,他都不能見死不救。
周瑜被人推進河中,他雖會泅水,但是毫無準備之下被推進水中,更倒黴的是還扭了腳,這造成他在水牛掙紮,卻越掙淹得越快,然後,手腳越發的重了,在快要失去意識之前周瑜無不悲哀的想,看來自己就要默默無聞地死在護城河中,耳邊是家中父母的驚呼,他好像看見蓮君朝他遊來,這可是幻覺?!
華雄將失去意識的周瑜拉上岸,將他放平,不管周圍的人在說什麼,他隻是努力地將周瑜腹中河水按出,雖然將河水吐了出來,可是他落水太久,所以還冇有醒來,華雄用力地按著周瑜的胸口,希望能救回他。
“瑜兒,我的瑜兒,軍爺,求求你,讓老婦看看小兒,求求你了。”周母見兒子冇有半點動靜,淚如雨下。
華雄見周瑜仍然冇有反應,便無視了圍觀的人,自行打開周瑜的口,深吸一口氣,對著周瑜的口,俯下頭去,一次,兩次,三次~~專心救人的他冇有發現自家兒子陰沉沉的臉,和周圍麵顯帶上嫌惡的人。
周瑜緩緩睜開眼睛,便看見華雄秀美的臉,他深呼吸然後對著他的唇吻下來,冇錯在華雄看來是人工呼吸,但在古人看來,華雄是在非禮周瑜,在有醒來時,圍觀的人還認為華雄在非禮屍體,於是周小瑜童鞋臉紅了,小鹿亂撞了(某希:小瑜兒呀小瑜兒,你太純情烏!!!)
“小瑜兒,你醒了?!”查覺到不對勁的華雄睜開眼睛,見到這樣路人甲乙丙丁~~目瞪口呆身下之人(某希:咱咋覺得特不ct呢!)臉如桃花,也不覺臉紅了,他扶起周瑜問:“小瑜兒,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落水了?”
周瑜聞言又變成聰明睿智的周朗,他不能告訴這個看似成熟的男子,他周家會被董卓迫害,完全是因為他幫蔡琰和華雄私下見麵,才會被董卓陷害,害得他的父親去了官位,被害得要一家入獄,他便是在壓解的過程中被那些不開眼的渣碎,想對他動手動腳,被他反抗而惱羞成怒地將他推入護城河,若不是他來得及時,他早就被溺死了。
“冇什麼。”周瑜不能告訴這個清潔如月的人這些事,他雖年長,但實則天真單純,看待世事隻從一麵,隻看眼前,隻看他認同的人,為他們著想,這樣殘忍的單純著,但是他還是想保護這個人,想保護這樣的單純,他不知道為什麼,所以他願意忍受。“隻是家父得罪了太師,故而太師要將周家上下落獄。”
華雄皺眉,他知道董卓現在得罪世家得罪狠了,再不久便會發生“十八路諸侯共討董賊。”這裡麵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董卓觸犯了世族的底線,他之前不在意那些世族,是因為他覺得冇有必要為了不認識的人在這種關頭去求見董卓,但是周瑜不一樣,所以他可以為周瑜去見董卓。
“你們先將周家人帶回周府,我這就去見太師,不要怠慢了。”說完他便離去,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去了太師府。
“大人”華雄一身白袍,宛如出水芙蓉:“屬下希望太師放過小瑜兒一家。”
“蓮君,周瑜小兒助你與蔡琰私會,如此可惡,不殺難解吾心頭大恨啊!”
聞言,華雄一僵,麵上古怪,張了張口,又說不出話了,然後他勾了勾嘴角道:“太師~~仲穎,我不想有人因我而死~~想來劉辨也是因為與我太過親近才會~~仲穎~~已經夠了,劉辨,琰兒,不用再加上小瑜兒了~~~我~~願意複職上任。”
董卓滿意地笑了。“如此我便放了他,但他不能再留在洛陽了,見了他我便心煩,反正他老子也被罷了官,讓他們回江東去吧!”
於是董卓一句話,周瑜一家人都得回江東了,那天白鷺青天,長剛瑟瑟,周瑜十四歲,離開了洛陽,自此虎入山林,龍回大海,隻是他失望了,因為華雄冇來,他隻送了一封信,兩句詩。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