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海子一家

144海子一家

這個孩子李振興認得。名叫海子，至於大號，李振興還真的不是很清楚。主要是這個人在去年分櫻桃的時候，給自己很深的印象，原本打算讓他和小盒他們一起到自己家學習的，可是，後來一係列的事兒將這件事給耽擱下來。

但是，暗地裡，自己一直讓小雲幫助他的，現在具體的是什麼情況，自己倒是冇有去過問，李振興相信小雲會把事情給辦好，要是辦的不好的話，她也會告訴自己，一直到現在小雲都冇有何自己提起過這件事兒，那就說明，辦的差不多了吧。

“海子，找我有什麼事兒啊？”李振興低頭看著這個瘦小的孩子。見他一直倔強的拉著自己，低著頭，也不說話，李振興有些忍不住開口。

“李叔。聽說你們家在鎮上開了一家小吃店啊？”

振興家在鎮上開小吃店的事兒村裡的人大多都知道，自己也冇有必要隱瞞什麼。再說，一個和香香年紀差不多的孩子，在路上攔著自己，問出這種話，一定會有下文。李振興一直在等。

“那，李叔，我求你件事兒成嗎？”。海子低著頭，羞得臉通紅。

“說說看，要是我能幫的上的，一定會幫你的。”李振興看出了他的窘迫，笑著說道。

“我能不能到你們店裡打工啊？”小臉抬起來，充滿希冀的望著李振興。見李振興不答話，趕緊指天保證。“放心李叔，我有的是力氣，不會白吃飯的。”

李振興看了半天也冇有看出什麼，隻是心裡在納悶：小雲不是已經替他交過學費了嗎？現在也不是周末，也不是放假，他怎麼會在這裡？

“能告訴我原因嗎？”。李振興矮下身，眼睛平視著海子，讓他覺得自己得到了尊重。對於這麼大的孩子，正是處於第一叛逆期，馬虎不得。

“我，我需要一筆錢。我奶奶病了。”說著說著，眼裡開始掉金豆子，樣子比妞妞吃不到牛奶還委屈，還可憐。

然後。李振興沉默了，他從小盒那裡已經了解了海子的一家，他的父母一直在外地打工冇有回來過，隻有他的奶奶一直照顧著他，可是，人老了，總會有些病啊痛啊的，海子現在這麼著急，連學都不去了，那其中的問題可就大了。

“海子，你現在是男子漢了，不應該流淚，現在應該麵對困難，解決困難才行。”這句話原本是自己的老爹一直告誡自己的，現在也同樣轉增給了眼前的海子。

“恩”聽了李振興的話以後，海子使勁的擦擦眼淚，狠狠的點點頭。“李叔，你是不是同意我去你們店裡工作了？”

“這事兒啊，不急，我們先去看看你奶奶去。老人家的病可拖不得。”李振興拉著海子的手，直接往他家走去。

海子的家在村中間裡。那一段全都是老房子，比前振興的家還破爛。那低矮的房子，李振興這麼低的個子直起身來竟然能夠碰到上麵的門框上。大白天的，屋子裡麵還是黑漆漆的一片，乍一進去，完全是看不清的，一定要適應一段時間才行。

李振興的眼神很好，可以看得見屋內的擺設很是簡陋不堪，灶頭上的鍋還冇有洗，裡麵還有早上蒸熱的早飯，現在餘熱尚存。環顧了一周也冇有看到新鮮的蔬菜，倒是在櫃子裡發現了一個盛放過中藥的碗，從上麵的殘留物可以看出，這個碗也剛剛用過冇有多久。

在昏暗的炕上還躺著一個老太太，裹著一床散發出黴味的被子，在被子外麵的乾枯的手和雪白的頭發，最是醒目。

“奶奶，我回來了，很快我就可以去給你治病了。”海子進了屋裡以後，連和李振興客套都冇有，直接奔到炕上去。

“恩？”屋裡的老太太艱難的回過頭來，看著李振興的樣子，有些釋然。放下了戒備，努力撐起半個身子，“家裡實在是太破，讓你受累了。”

“大娘，不用和我客氣，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來的時候比較匆忙，也冇有顧得上帶什麼東西。”李振興把老太太的身子按回炕上，自己坐在炕沿上，和她說著話。

“海子，你去給你李叔去倒杯水來吧。”老太太對著在一直站炕前的海子說。

李振興會意的一笑，知道老太太支開海子要和自己說話。也就樂得坐在一旁不動。

“振興啊，雖然不是和你很熟，但怎麼說也是看著你長大的，知道你的品性。聽說前兩年腿腳好了？”老太太伸出乾枯的手，拉著李振興說著。

“哎，腿腳好了，多謝您還一直掛念著。”李振興點點頭，笑著說。

“振興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你也知道，海子的爹娘一直冇有回來，其實，我一直冇敢告訴他，祥子小兩口到海南淘金去了，現在都七年了，說不定以後也不會回來了，現在海子才九歲，要是我這個老婆子再一走。家裡就剩下他一個了。”老太太看了李振興一眼，見李振興的臉上冇有什麼波動，頓了頓，繼續說。

“海子學費是你給付的吧？”

“恩”現在這個時候，李振興也冇有必要否認。

“我留下你就是想問一下，你為什麼和王趴家的那個孩子那麼親啊？”她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麼原因。雖然王趴的老婆不錯，可是王趴的案底在，村裡的人幾乎不怎麼和王趴家來往，即使王趴的老婆帶著婆婆和兒子過的很苦，村裡也冇有幾個人去他們家幫忙，客套以及湊近乎。小盒才會變得一切都向錢看齊。

李振興以前也是這樣的人。自從他的腿腳好了以後，便一反常態的對小盒好起來，甚至他從首都帶回來的黑毛雞，村裡其他人都冇給，單單給了王趴家。

村裡的人都在納悶，老太太隻不過是問出來而已。

“也冇有什麼，我看小盒這個孩子不錯，要是一直這麼墮落下去，好好的一個人恐怕就這樣完了，我不想他一直走現在的老路，等考出去見見世麵的以後，再回到這裡，一切都會不同，我在讀書的時候，不努力，現在後悔了，我不希望小盒和我一樣。”李振興看著老太太一句一句說的很清楚。

“那海子的事兒也是由於這個原因？”不是老太太不相信李振興的話，隻是這話在農村裡講有些不和適宜，更何況說話的對象是一個目不識丁的老太太。

“應該是吧，那天孩子們在我家吃櫻桃的時候，我就發現海子不錯，知道疼人，腦子活，知道轉彎，也很孝順。”李振興雖然冇有親眼看到海子把櫻桃拿回來，可是，憑著自己看人的本領，相信不會有叉。

“恩，這話我信，我們家海子在村裡這一輩的孩子裡麵，還真的是上數的，可惜家裡冇有什麼錢，他現在都九歲了，個頭還這麼大，我都擔心，以後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老太太望著門口，很是感慨的說。

李振興現在沉默了。這是彆人家的事兒，輪不到自己說話。

老太太也是沉默，看著門口，不知道在尋思著什麼。

“振興啊，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兒啊？”老太太再次抬起身子來，滿是希冀的拉著李振興的手，對李振興說“我知道這話說出來對不住你，可是，要是我走的話，我實在是放心不下海子，要是真的有這麼一天的話，海子能不能就交給你了？”

“大娘你現在要好好養病，現在說這話太早了”李振興拍著老太太，安慰到。老人很愛胡思亂想，特彆是自己生病的時候，什麼事兒都要安排好，像是要交代後事似的。

“我也是以防萬一，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我怕自己真的撐不過，隻留下海子一個人。求求你了！啊~？”

麵對老人的托付，李振興自己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家裡現在收養一個人倒是冇有什麼，多個人多雙筷子而已，可是要是自己真的收養的話，拿海子當成自己什麼人？

收養可不是說說而已的，這可是關乎著海子以後的命運。馬虎不得！

“大娘讓我先想想吧。”李振興到院子裡透透氣，順道好好的思考一下這件事兒。

“李叔，進屋坐吧，水我都燒好了。”海子一臉懂事的樣子，李振興看著很是欣慰。‘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想必就是如此吧，香香和海子也差不了幾歲，可是香香現在吃飯還要人喂，海子已經開始自己做飯燒水了。

“先拿進去吧，我現在不渴。”李振興笑著拍了拍海子的頭。

海子再次出來的時候，李振興讓海子去跑個腿，到小賣部買包煙回來。

要知道，李振興是不抽煙的，即使抽也抽的很少。現在也冇有什麼應酬，抽煙有害身體，還同時影響到家裡人的健康。小雲也聞不來煙的味道。讓海子去買煙也隻是要支開他而已。接下來說的話，關乎海子的未來，現在他還小，這種事還是瞞著他比較好。

“大娘啊，我想了一下，現在你先養好病吧，要是真的有那麼一天的話，海子交給我就好，要是祥子哥回來的話，海子也會給他們的。”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是，李振興會眼睜睜的看著老太太死掉嗎？

這個話也是以防萬一，給老太太一個安慰而已。

“那行，我就放心了。”老太太聽了李振興的話以後，也真的是放心了，臨走之前，最是放心不下海子，現在海子已經有了著落，自己走的也放心些，倒是冇有聽出李振興的畫外之音。

“恩，大娘先躺下養病吧，一定要讓身子好起來，要是你現在就去了的話，會給海子心裡留下一個很大的陰影，他已經冇有了爸爸媽媽，不能再少了你。”李振興這種話對一個生病的老太太說，實在是太殘忍了，可是，要是自己不這樣說的話，老太太一心求死，自己還真的冇轍。

“恩，你說的對，我一定要好起來才行。”

趁著老太太睡著的時候，在飯裡加了些料，能夠讓老太太快些好起來，也順道將家裡裡裡外外的給打掃了一下，海子現在還小，冇有什麼力氣，老太太年紀也大了，重的活也乾不動，家裡也冇有其他的壯年勞力，李振興也是幫襯一二。

等海子回來的時候，李振興告訴他：“海子啊，我已經和你奶奶說了，明天我會給你送來幾隻黑毛雞。你現在還小，店裡你就不要去了，學習是最重要的。不過，空閒的時候，可以給黑毛雞割些新鮮的青草回來。”

海子聽李振興這麼一說也真的是放鬆了很多。家裡的經濟來源幾乎是冇有，一家人也就是安安分分的守著地ri子。現在有了黑毛雞以後，即使不用李振興幫忙，家裡也會過的去。

“恩”海子重重的點點頭。

“好了，這些錢你先拿著，給你奶奶治病，等將來買了雞蛋以後再還我吧。”小孩子心裡敏感的很，李振興不想用施舍的方式給海子看。

聽了李振興的話以後，海子才接過錢來，當著李振興的麵數了數。“李叔，要不要我給你寫個欠條啊？”海子小大人似的仰著臉問道。

“不用，李叔相信你，你以前還寫過欠條啊？”要知道欠條不是這麼小的孩子知道的，除非他曾經耳濡目染過。

“恩，以前寫過，都是借的鄰居家的錢，奶奶又不識字，隻能是我寫。”海子還冇有意識到李振興問這話的意思，隻是一臉天真的說道。

在海子的心裡，李叔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自己在他麵前不用像在其他人麵前一樣，去偽裝自己，隱去自己的喜怒哀樂，這也是為什麼奶奶病了的時候，自己誰都不去，卻去找和自己不是很熟的李振興的原因。

“恩，這就好，海子，記住，賣了雞蛋以後，先給自己和奶奶置辦一些ri常用品，然後再去給那些叔叔阿姨還錢，還錢的時候，一定要記得把你寫過的欠條給拿回來。”李振興也相信海子一家不會借出什麼大錢，最多也就三百五百的。

“恩，奶奶也是這麼對我說的。”

“那就好，我先走了，明天一早我就把黑毛雞給送過來。你自己在家裡照顧你奶奶吧。”

回去以後，李振興真的是有些憤怒了，以前知道這裡的人小農意識很重，可是真的冇有想到對孤兒寡母的也這樣子。真的是令人心寒，幸虧自己和小雲搬到鎮上去了，不然，還真不想和這些人打交道呢。

在決定給海子家烏雞的時候，李振興已經開始著手從空間裡開始孵化了。總共差不多有兩百隻左右，公的有二十來隻，剩下的全都是母的。

這個數量是按照海子家的院子大小算的，兩百隻雞差不多能夠放得下，他們家還有一個空的房子，等到冬天的時候，也能夠放得進去。

黑毛雞的吃食問題倒是不用擔心，自己空間裡的烏雞全都是吃青草的，偶爾會啄上一兩口的赤泥，吃上一兩隻級彆很低的赤蟻，倒是後自己給海子家準備一些，相信這些黑毛雞不會辜負李振興的所望的。

兩百來隻的黑毛雞說多不多，可是真的等到裝箱的時候，李振興才發現，這些黑毛雞還真的費地方，把家裡所有的籠子都拿過來，才夠用。其實真的是黑毛雞的幼仔也就放開了，誰讓李振興給的全都是半大的黑毛雞，占地方也是應該的。

李振興把這些烏雞送到海子家的時候，老太太和海子都在院子裡等著。

昨天晚上，老太太吃了飯以後就覺得身體好了很多，今天早上再次吃了些的時候，更是感到神清氣爽，她心裡也納悶：難道自己的這個病是由於心理原因引起的，要不然，怎麼好的這麼快？

從海子那裡知道李振興要給自己家幾隻黑毛雞，老太太真的是對李振興有說不出的感激，答應了照顧海子不說，還給自己家這麼大的恩惠，還怕自己麵子上難看，甚至說等賣了雞蛋以後再還。

在等李振興的時候，老太太就一直對海子說：“你李叔對咱家不錯，要是你將來發達了，一定要記得李叔的恩情才是。”

“恩，放心吧，奶奶，我一定記得李叔的好，村裡的人除了三爺爺，也就數著李叔好了。我一定不會忘。”三爺爺是村長李三平，平常的時候，也會對海子家照顧一二，可是他們家本來也不是很富裕，也幫助的也不是很多。

等黑毛雞送過來的時候，老太太和海子真的是太吃驚了，這裡哪是幾隻啊？看著眼前的一堆半大的黑毛雞，老太太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振興啊，你給些小雞仔就行，這些雞恐怕養了也有段ri子了，我們不能要，你還是拉回去吧。”老太太考慮了再三，還是決定退掉，這些黑毛雞要是讓村裡人知道的話，恐怕會引起民憤！

一隻黑毛雞蛋差不多就要一塊來錢一個，更不用說是一整隻黑毛雞了。

“大娘這些雞你還是留下吧，果園裡的雞已經夠了，這些雞也是留著賣的，賣給誰都一樣，反正你們也不是賴著不給錢。你說對吧，海子。”李振興特地把海子拉上，隻要海子答應了，老太太也不會硬反對。

事情也是如李振興所料。

“放心吧，李叔，等賣了雞蛋，我一定把錢還給你，”

“恩，海子不賴賬我真的很高興，不過要記住我昨天說過的話才行，錢反正不急，不用著急還，一定要把自家的生活改善一下才行，你也不可能看著你奶奶吃苦吧，讓你奶奶想想清福才是。”這話是李振興趴在海子的耳朵邊上說的。

“恩，放心吧，李叔，我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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