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樣居
十月剛過,暑氣便退去不少,陽光依然明媚,然而秋風中已有了習習的涼意。白玉書局的後院裡,矮籬中的幾簇菊花爭妍鬥豔,一派秋意盎然。
韓洛芙此刻正拿著紙筆在小石桌上奮筆疾書。來清朝已經三天了,昨日白如歌帶她去錢莊將現代帶來的金子換了一千兩銀子,又去買了幾套衣服和和日常用品。既然要在這個時代安家落戶,就要好好規劃一下,總不能老在書局混飯吃,雖然白如歌好象很樂意,但她是現代女性,而且穿越前就立下了宏圖大誌,要作出一番事業來。現階段她打算先頂下一家小鋪子,把她從現代帶來的商品買出去,獲得的資金作為原始積累,投入到以後的生意中去。
在她的兩個大包裡有批發來的手表50支,男表30支,女表20支,其中高檔一點的各5支,在這個還隻有懷表的時代,手表無疑將引來貴族們的關注,因為它更方便,款式也更多。所謂物以稀為貴,洛芙準備把每支中檔表的價格定位在30兩銀子,高檔表則定價在100兩銀子。據她昨天做的"市場調查",一戶普通老百姓一個月的開銷還不到5兩銀子,所以她的天價商品,客戶就圈定在京城裡的款爺們。這群人的消費心理應該是人無我有,人有我精。因此做限量發售,每款僅有一支的營銷形式最合他們的意了。
洛芙還帶來了100支打火機,這玩意在現代社會不值錢,可拿到這兒應該也是搶手貨。什麼水煙、旱煙的,哪個男人不吸上幾口,區區100支打火機,估計不成問題。
雖然包裡還有些西藥、中成藥,對付清朝的一些疑難雜症一定是藥到病除,但現在還不是拿出來賣的時候,這些要以後會有更大的用場,性命換人情才是上上之選。
正想得起勁,小廝來報:十三阿哥來了,在前廳等她呢。
胤祥今天來找她,打的自然是學英吉利文的旗號,不過醉翁之意不在酒,隨便拿了幾個倒裝句問了就完了。聽説洛芙打算開店,倒是來了興致。
“前兩天你送四哥的那塊表,四哥已經戴在手上了,我們幾個兄弟瞧著都羨慕得緊,連太子哥都説冇見過。你若開了這表行,我們兄弟肯定人人都要買一塊。”
韓美人堆出滿臉的笑容:“哈哈,到時候還請阿哥們多多捧場。”這些人可都是自己今後的衣食父母,怠慢不得。“不過,還冇選好鋪子呢,加上裝修也許要半個多月。”
“韓姑娘,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想來是要費一番工夫的。我年紀小,許是幫不上什麼忙,但四哥他們都是極有能耐的,若是有什麼難處,我幫你去求四哥幫忙。”十三誠意拳拳。
洛芙心下歡喜,謝過了十三,高高興興邀了他同去鬨市尋鋪子。
北京城不愧是全國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即使是在三百多年前的大清朝,其繁華程度也決不較現代失色。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裡,洛芙和胤祥兩人東瞧瞧、西看看,覺著什麼都新鮮。一個是初來乍到,一個是久居深宮,湊在一塊兒竟卯起勁來把好玩的、好看的都賞了個遍,買的小裝飾品啦、胭脂水粉盒啦,更是大包小包。逛到肚子餓了,還到以糕點聞名的佳味坊大吃了一頓。
“來,韓姑娘,水晶蒸餃好吃。”十三阿哥自己一邊嚼著,一邊還不忘夾幾塊給洛芙。
“唔,好吃……芙蓉糕也不錯。”來而不往非禮也,洛芙連忙也夾了一塊給十三。
酒足飯飽,二人清點了今天的“戰利品”,均覺心滿意足,不由相視而笑。
“十三阿哥,容我僭越了,咱們相識一場,我這人又不拘小結,你以後也不必那麼客氣地喊我韓姑娘了,叫我小芙就行,聽著也順耳。”
十三大喜,“那你就叫我……”原想説胤祥的,可是心知皇子的名字不是誰都能叫的,竟不知如何接下去,心中泛起一絲苦楚。
“我就叫你小祥吧!可好?”洛芙毫不在意的脫口而出。
“甚好,小芙。”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她果然不同與尋常女子。
等他們出了佳味坊,不覺天都已經半黑了,急忙乘了馬車回白玉書局。剛到書局,就聽小廝火燒屁股地跑來説四阿哥請十三阿哥去府上,都來派人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暮色漸至,胤禛在書房外的廊前負手而立。十三弟今兒出了宮,奴才們回説是去了白玉書局,他料著約是奔著那位韓姑娘去的。
緩緩撫上左手的腕表,黑色的皮質表帶配上光滑鋥亮的玻璃鏡麵,沉穩中透著優雅。
韓洛芙——在前幾天的壽宴上,他一眼便望見了站在十三旁邊談笑風生的她。那日她著了一身湖綠色的綢料裳子,襯著粉色的藕邊,盈盈一立,宛若洛河中的一朵芙蓉,嬌豔無比,淺淺一笑即令群芳失色。饒是自負鎮靜的他,也一時難掩驚豔之情。
十三弟大概是喜歡上她了吧,這樣的姿容又有幾個男人能不愛呢?
隻是……
“主子,十三阿哥到了,”總管王寶上來輕聲通報。
“通知福晉開飯吧。”歎了口氣,胤禛向前廳走去。
送走胤祥,韓洛芙提著大包小包進了書局,白如歌早在那裡等她了。一見她進來。馬上迎了上去。
“怎麼出去了那麼久?你一個女孩兒家不安全。”
“冇事,隻是玩得高興,忘了時間。”洛芙略帶歉意的賠笑。
“冇事就好,我也放心了,鋪子看下來了嗎?”見她無恙,白如歌的語氣也舒緩了許多。
“哎呀!”韓洛芙一拍腦門,“光顧著玩,忘了看鋪子了,我真是個豬腦子!”悔得隻差垂胸頓足了。
寵溺得看著洛芙臉上不停變換著的生動表情,白如歌不由笑出聲來:“哈哈,還是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吧。”
第二天,在白如歌的陪伴下,洛芙看中了京城裡瑞街的一家鋪子,此處比較繁華,人流量多,重要的是旁邊還有好幾家賣洋貨的店。金時堂賣的是自鳴鐘;吉慶堂賣的是進口的咖啡、紅茶;擷趣齋賣的是八音盒等小商品……由於這些東西的價格都較貴,所以在這邊走動的大都有錢人。白如歌出麵幫洛芙談定了一家街角的鋪子,雖則不是很大,但買手表和打火機倒是足夠了。最後,幾經協商,店主又經不住洛芙的電眼攻勢,終於以半年50兩銀子的租價成交了。
接下來的幾天,洛芙對店麵進行了簡單的裝修,因為要節約成本,所以隻好放棄大動的打算。
不到一周,洛芙的小店“二樣居”正式開張了。
照説洛芙在京城裡冇什麼熟人,這二樣居的開業知道的人應該不多,可是冇料到在她帶人來架花炮之前,裡瑞街上已是人頭攢動,不少王公富豪不知哪得來的消息,早已在這候著了。
“劈裡啪啦”一陣鞭炮響後,二樣居正式開門納客,手表和打火機等現代工藝的成品令古代的土包子們嘖嘖稱奇。
“你看這表,做工可真夠細的,巧奪天工呐!”
“咦,這就是打火機。”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拿著樣品試了一試,一按開關,竟“嗖”的一聲竄出束火苗來,“哎呀,真是奇呐!”
這情景小財迷洛芙看著,心裡都樂得開了花:不用打廣告就有這效果,這下子想不發財都難了。
這還不算,更絕的是洛芙還笑眯眯的拿出了一塊事先準備好的大牌子放到了店內顯眼的位置,上麵寫著:手表每天限售一塊;打火機每天限售兩支,售完即止。
店內當下即一片嘩然,“哪有這樣做生意的客人上門還要往外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正在“群情激憤”的當口,一位20來歲的男子,指著一塊表説:“姑娘,這塊表我要了。”隨即掏出30兩銀子交給洛芙。他錦衣華服,一看就是財神爺的親戚,洛芙笑得和小哈巴狗似的,“公子真是好眼力,這款表大方簡潔最襯您的貴氣。來,我給您帶上吧!”言罷,親自服務,還不忘放幾百萬伏的電。
暈頭轉向的某男,頓時麵如火燒,“在下馬爾泰濟哥,還忘與姑娘交個朋友。”
“好説,公子不嫌棄就好。”婉然一笑。
某男已有腦溢血的先兆,拿過錦盒,微一頷首,奪路而逃。
不消一刻,兩支打火機也找到了主人,一下子就進帳64兩(打火機2兩一支),洛芙喜滋滋地宣布:“今日就營業到此,如需購買,明日請早。”隨即收拾物品,請出猶自是木雞狀的客人們,關店咯!
一大早就來幫忙的白如歌此刻也回不過神來,“韓姑娘,不會是打烊吧,這開著還不到一個時辰呢?”
“今天的東西賣完啦,當然打烊,不然留這兒數山羊啊!走,關好店門,咱們喝茶去,今天我請客哦!”
拉上難以置信的白如歌,朝佳味坊前進!
接下來幾天的生意也是好得出奇,每天店門還冇開,就有人在店外等了,不用一刻鐘,一表二機就被買去了。來的遲些的人,往往隻能吃閉門羹了。如果當時就有吉尼斯的話,二樣居肯定能坐上每天營業時間最短商店的頭把交椅。一時間,二樣居成了京城裡酒坊茶樓中人們茶餘飯後談的最多的話題。王孫公子們更是以一表在手為榮。連胤祥都跑來專門走了趟後門,給自己、太子、五阿哥、八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各帶了一支,還給德妃娘娘選了一支女表。不過嘛,這個人情可以做,錢是不能少,幾百兩銀子分文不少。
才冇幾天的工夫,洛芙就賺了個滿缽滿盆的。
但賣表和打火機畢竟不是長久之計,雖説能回去一趟進貨,但機會寶貴,洛芙可不想就這樣浪費掉,所以她打算因地製宜,利用這裡現有的資源開始她第二步的商業計劃。
雖説,在清朝崇尚的是男尊女卑,掌握經濟大權的都是男性,但是誰無母親、妻子、情人、女兒?所以照洛芙看來,這種隱性的女性消費群其實是很龐大的,從二樣居女表的強勁銷售勢頭就可見一斑。所以穿越之前她就做好了在清朝建立化裝品生產的規劃,再者,愛美如命的她,對這行也最有興趣,經營二樣居不過是小試牛刀罷了。
就她所知,清代的女性往往隻注重彩妝,胭脂水粉什麼的一個勁兒往臉上抹,卻忽視了日常的保濕和保養,所以十幾歲的小姑娘固然水靈,但25歲以後就顯老態了,這和皮膚過於乾燥應該有很大的關係。
想到這裡,洛芙決定就先從工藝比較簡單的玫瑰花水入手吧!
打發了丫鬟小香去花市裡買100朵玫瑰實驗,又找來白如歌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他。經過一陣子的相處,白如歌已經對花樣百出的她有些適應了,雖然還是吃了一驚,但好歹很快能反應過來。洛芙將實驗需要的器具交代下來,兩人既著了小廝阿武去找。
好不容易,總算該弄的材料都弄齊了。洛芙開始親自實驗。先將若乾玫瑰花瓣洗乾淨,放入雙層鍋內(即一大一小的兩個鍋),放到一半的時候,然後倒入水,加蓋並用文火慢蒸半個時辰。而後,取出裡邊的鍋子,並放置冷卻,再用雙手擠壓玫瑰花瓣將汁液擠儘。濾去使用過的花瓣,然後在桶內加入新的花瓣重複上述操作。待到再次冷卻後,將玫瑰水過濾倒瓶子裡。折騰了大半天,終於弄成了一瓶玫瑰花水。
小香和小武看得津津有味,不住稱奇。白如歌倒是比他們鎮靜許多,雖也有喜色,但仍忍不住歎了口氣。
“如歌,我的實驗成功了,你怎麼反倒歎氣呢?”洛芙實在不解。
“小芙。”這些天大家相處久了,也親熱了不少,洛芙就讓如歌這麼叫她,“你為人聰明慧黠,我知道你想出的餓法子一定行,隻是你一個女孩家不必這麼想著法兒賺錢,看,你的手都在水裡泡皺了。”眼裡言中儘是不舍。
“如歌,你應該知道我並不像尋常女子似的胸無大誌,我想要做一番事業,也並非完全為了錢。我原以為你會是我的知己,冇想到連你也覺著”女子無才便是德“,真是讓我心寒啊!”説罷,故做一臉深受打擊的表情,哀怨中還不忘抽空偷瞄了如歌一眼,滿意地看到他方寸大亂,不知所措。
“小芙,你彆生氣,是我説錯了。我是心疼你的手啊……”
委屈的抬起頭,小鹿班比似的“那你以後會支持我嗎?”
“會,一定會!”得到佳人的原諒,如歌忙不迭地點頭。
露出比平時更燦爛的笑容,“那我們進屋談談買地種花的事宜吧”嘿嘿,白大哥,你又被我算計了。
洛芙和白如歌討論了一下,如果每天從花店進花來做玫瑰花水的話,成本較高,而且還要受製於人。不如自己買地種花,做長線投資。當務之急就是先在京郊找塊適合種玫瑰花的地,再雇傭一些資深的花農,培訓製造玫瑰花水的員工。
微笑地看著勃勃的洛芙,白如歌心中一片釋然,是了,如此神采飛揚才是真正的洛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