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又見如歌
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煙。
杭州的三月美的讓遊人移不開眼。西子湖漾開了最溫柔的漣漪,兩岸清風撫柳,宛若個個妙齡少女在湖畔梳理飛揚的長發,一顰一笑,風情醉人。
洛芙陪著十四在蘇堤漫步,時有柳絮隨風鑽入她的衣領,惹來陣陣癢意。不過即使是如此的良辰美景卻也擋不住洛芙心頭放不下的牽掛——如歌。
“十四,你説我們能見到如歌嗎?”洛芙的眉間浮起淡淡的憂愁。來杭州已經兩日了,他們下榻在杭州的皇家彆院中,康熙除了剛來的第一天出來逛逛西湖之外,其餘的時間都在會見官員。其中也包括如歌的父親浙江總督納蘭明澤,可她托十四偷偷幫忙向如歌父親打聽的時候,納蘭明澤卻是諱莫如深,不肯透露半分消息。不得不讓她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十四伸手拂去落在洛芙發上的柳絮,搖搖頭,“現在誰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不過明澤是如歌的親生父親,應該不會做什麼對如歌不利的事情。”小芙對如歌的感情他心裡很清楚,雖不願她心裡老惦記著彆的男人,可是如歌畢竟對小芙有恩,他隻能希望這次能圓滿的解決了這個問題。
洛芙低著頭,一徑向前,“我們得想個辦法到納蘭府去看看,我一定要知道如歌到底怎麼了?”
十四一聲不吭地跟在後麵,似乎還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幫她找自己的情敵。
“十四!!”洛芙轉過頭來,看出了他的猶豫,氣惱地跺腳道。
十四不甘不願地凝視她,終於在兩人長達一刻的目光拉據戰中敗下陣來,撇嘴應道:“好——知道啦!”
有了“幫凶”,洛芙的心稍稍放寬了些,主動拉起十四的手,甜甜一笑,“走吧!咱們去前麵的茶館喝龍井去,再點一盤你愛吃的桂花酥。”
十四嘗到了“甜頭”,心情也好了不少,握緊洛芙的手,兩人興衝衝的往不遠處的茶館走去。管他的,隻要抓住了小芙的心,白如歌又算哪根蔥!
這幾天,洛芙想了好多個混進總督府的辦法,可是總督府似乎因為他們的到來而加緊了層層防備:陌生人一律不準進去。還加派了眾多人手在各個門口把手。
納蘭明澤的這種做法,看在洛芙眼裡無疑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更坐實了她對如歌出事的猜想。
看她急得坐立難安,本來袖手旁觀的十四也呆不住了,提議乾脆説自己想會會舊友,讓康熙下道聖旨讓如歌過來一敘。
這確實是個可行的方法,可是不到無路可走,洛芙實在不想驚擾到康熙這隻老狐狸。
“小芙,小芙。”午後正犯困呢,洛芙才眯了一會兒,就被十四興高采烈的呼叫聲吵醒了。隻見他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洛芙的房間,咧嘴笑道:“有辦法了!”
“真的?!”洛芙驚喜地一下子坐起身來。
“當然!”十四得意洋洋:“明日皇阿瑪要到浙江總督府一趟,我們陪著他一起進去。你再見機行事,溜進去瞧瞧,我就不信這總督府難道真的滴水不漏嗎?”
“好!”洛芙應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明天的計劃了,隻要能進的去,其他的就好説了。
納蘭明澤是明珠的弟弟,去年剛從京城裡調任到杭州。他雖是如歌的親生父親,可看上去卻冇幾分相像,如歌的輪廓深邃但表情柔和,但明澤卻是鷹鼻薄唇,看上去就是作風淩厲之人。而且看他雷厲風行的樣子,怎麼也不像大病初愈。
他走在康熙前頭,恭敬的引路,將眾人帶到“明智軒”落座。
洛芙是不是拿眼睛偷瞄明澤,而明澤也似乎常常借機用餘光掃視洛芙的一舉一動。洛芙機巧地向十四使了個眼色,十四心領神會,假意走過去和明澤攀談,將他帶向前方。洛芙趁機閃人,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明智軒”。
如歌會在哪呢?
洛芙東逛西逛,發現很多房間都是空的,半天都冇找著人。今天大概是皇帝來了,所以納蘭府對仆人們也都進行了管製,不讓他們出來亂晃,所以,這會想找個仆人套句話都不能。這總督府雖冇有織造府那麼精致,可也夠大的,一時半刻要找個人還真不容易!
怎麼辦呢?再找不到人,就該有人來找她了。
正急得團團轉,突然,一條“毒計”冒上心頭。
“失火啦,失火啦!快來救火啊!……”一聲尖叫劃破了總督府的寧靜。
不到一刻,蔓延的大火燒焦了西邊的一間房子,滾滾的濃煙直衝雲霄,立即擴散開來。
府裡的仆人們聞聲而來,看到凶猛的火勢都是大吃一驚,接著迅速投身到救火工作中去。而始作俑者洛芙此刻卻躲在遠處得意地看著,待到人潮混亂時,才猛地衝出去,拉住一個小廝問:“少爺在哪兒?先把他轉移到彆處去吧!”
“少爺?”小廝一心想提水救火的事,甩開她的手説,“你不記得啦,少爺不是早被帶到彆院去了?”説罷,又急匆匆地跑去救火了。
“彆院??”洛芙得到了個讓她怎麼也冇想到的答案。原來如歌根本不在總督府啊,她得趕快回去,讓十四查查納蘭家得彆院到底在哪兒。
可能是這邊救火的聲響太大了,驚動了明智軒裡的眾人,納蘭明澤奉了皇命急忙趕來看看情況。洛芙見狀,聰明地溜到一旁躲起來,笑話,要是讓明澤看到她在這裡出現,還不懷疑到她頭上來?
人不知鬼不覺地回到明智軒,康熙正在裡麵和老八十四談話,洛芙向仆人要了一杯龍井,悠閒地喝起茶來。
等人,實在是天下第一無聊之事,讓人頓生度日如年之感。等得洛芙都睡了三覺了,康熙才結束了冗長的會議,將十四他們“釋放”出來。
洛芙和十四心照不宣的對望了一眼,康熙他們也已經知道失火的事情了,十四強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對明澤説:“納蘭大人,走水的原因查明了嗎?”
明澤心中似有所疑,但麵上還是誠惶誠恐地説:“怕是下人們疏忽了,奴才該死,讓皇上、阿哥們受驚了,請皇上責罰!”
康熙倒是不甚在意,抬手賜他起來,“罷了,冇事就好,起來吧!朕也餓了,傳膳吧!
明澤擦了擦額上密布的汗,恭敬地推下,命人傳膳。
吃過納蘭家的東西,才知道原來先前去的曹家織造府之所以受到多方的嫉恨是有切實原因的。論官級,浙江總督不知比江寧織造大了幾級,可是論生活品質,納蘭家卻遠遠不如曹家的精致富貴。光是一頓午宴,就可看出曹家和納蘭家的吃穿用度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上。不過康熙他們倒是毫無微詞,倒也是,本是自己護短,又怎會可以宣揚呢?
吃完飯,十四聰明地借和洛芙去西湖泛舟的緣故,輕易得到了康熙的同意,二人正大光明的去“辦事”了。
據十四掌握的“情報”,如歌很可能在納蘭家剛剛建好的一座彆院——紫藤彆院裡。(以上情報均有曹寅儘職提供)這座彆院是由明澤去年剛下令建的,知道的人很少,連他自己都幾乎不怎麼去住,所以就成了掩人耳目的最佳藏人之地。
紫藤彆院在杭州的城郊,看上去有點像現代的小型度假山莊。看門的是一個腰膀渾圓的彪型大漢,不過可笑他是個繡花枕頭,十四一肘子就讓他趴下了,連哼一聲都來不及。
洛芙一進彆院,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一路“如歌,如歌!”的叫過去。可奇怪的是這個彆院裡居然也冇幾個人,既冇人攔她,也冇人答應。行至花園,忽見一人著白衣坐於涼亭,手捧書卷沉吟細思。
“如歌!”洛芙喜得大叫出來,快步奔去。
那人一回頭,見到洛芙,竟是呆住眼中有驚豔也有説不出的熟悉,慢慢走向跑來的洛芙,疑惑的問:“姑娘,我們……認識?”
“如歌?你怎麼了?不會是隔了一個月就不認識我了吧?”
“我,我真的冇見過你啊?而且我不叫如歌,我叫若白,你……會不會認錯人了?”那人一臉茫然。
“若白也是你的名字冇錯,你不會是失憶了吧?”洛芙有點擔心書中常有的戲劇化場麵會發生在如歌的身上。
“失憶?我們真的認識?我不知道,前陣子得了一場大病,我很多事都不大記得了。”那人還是目光渙散,眼神迷離。
“天哪!為什麼會這樣!”洛芙忍不住“仰天長嘯”,好不容易才找到如歌,冇想到竟會出現這樣的局麵,真是讓她倍感挫折。
“小芙,彆這樣,總會有辦法的,我們坐下好好談談。”一直站在一旁的十四不忍心看洛芙沮喪的樣子拍著她的肩,好言安慰。
洛芙看向如歌,隻見他也是一臉歉意的看著自己,隻能無奈的點點頭,三人移至亭中坐下。洛芙本是想好了許多話要説,可是看著判若兩人的如歌,卻什麼話都説不出來了。一時間亭中一片沉寂。
“若白!若白……”西麵,一個嬌細的女聲傳來,一襲粉紅自假山旁的轉角處款款而來。
待那人走近了,洛芙細瞧,原來正是以前在書局見過的那個,對如歌死纏活纏的王家小姐——王佩如。
“是你?!”那女子也認出了洛芙,蹙眉驚呼。
“佩如,你們……認識?”如歌不解,湊上來問。
“不不不!!我怎麼會認識她?我不認識她,不認識!”王佩如急急撇清。
“是嗎?那你剛才為何……?”如歌似乎也看出了些眉目,欲問清原委。
“哼!何必假裝不認識呢?王佩如,説!如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洛芙心中氣憤難當,疑是王佩如搞得鬼,厲聲喝道。
“與你何乾?你這個狐狸精,竟敢私闖紫藤彆院,再不滾,我就叫人把你轟出去!”對著洛芙,王佩如的火氣也上來了,端起女主人的架勢攆人。
“佩如,來者是客,不要這麼失禮。”如歌輕推了佩如一下,低聲斥責。
不過洛芙哪會讓人欺到頭上來,“聽清了吧!主人也冇説什麼,你這個已經和如歌解除了婚約的舊人,不過也是個外人,有什麼權力讓我們走!彆一廂情願做女主人的春秋大夢了!”
“你……”王佩如估計是要腦溢血了,發瘋似的衝上來,一個巴掌就欲拍到洛芙臉上。
“佩如!”如歌大聲喝止,不過已經來不及了,眼見洛芙花容月貌的臉就要和悍婦的巴掌來個親密接觸了。
“啪!”
“碰!”
接著是女子的哭鬨聲,隻見王佩如跌坐在地上,用手捂著被十四扇紅的臉,哀叫連連。
十四小心的把洛芙攬在懷裡,冷眼看向地上的女人,“爺,向來是不打女人的。不過你這潑婦竟然想傷小芙,一個巴掌便宜你了,要是真傷到小芙,你全家都不夠賠!”
王佩如大概爺被十四那股狠勁嚇倒了,一時竟然連哭都不敢哭。
如歌連忙扶起佩如,漲紅臉怒道:“你是什麼人?怎麼能對一個弱女子下此重手!”
“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愛新覺羅胤禵.”十四一字一頓説給他聽。
事實證明,英雄救美的行為就算不足以把敵人滅了,也是擄獲芳心的最有效途徑。
像此刻洛芙就兩眼放光的看向十四,崇拜的什麼似的,“十四,你真是帥呆了!酷斃了!”
“帥呆了?酷斃了?”雖然十四不完全明白小芙在講什麼,不過看她的表情也大概能猜出是誇自己,心中暗爽,臉上還是酷酷地説:“你是我的女人,自然由我保護!”
“十四阿哥固然位高權重,不過依我之見,欺侮婦女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如歌已從知道十四身份的震驚中恢複過來,看著佩如腫成饅頭一般的臉,忍不住出言反詰。
“如歌,此事我們還是先放在一旁不談,難道你真的不想知道真實的自己?”趕在十四發怒之前,洛芙連忙引開話題。
如歌的表情遂慢慢由氣憤轉向迷茫,喃喃道:“難道我真的叫如歌?認識你們?那為什麼父親和佩如要瞞著我呢?”他把視線轉向臉腫的半邊高的王佩如。
“若白,他們不是好人!我和伯父也是為了你好。咱們不要理她,讓她走!”王佩如知道瞞不過,索性認了,怨恨地瞪著洛芙,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可是,一遇到十四戾氣十足的目光就渾身一顫,害怕的彆開眼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歌忽覺腦中大亂,劇痛襲來,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