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富察春佳
從宮裡回來,洛芙心裡總覺得怪怪的,幾位娘娘好像話中有話,身旁那拉氏的笑容也十分可疑,不過一時之間倒還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
十四今天被留在宮裡了,打發下人回來説要晚點回,洛芙吃了晚飯,想起很久冇有打理的“私人物品”,便命人抬了來,關起門擺弄。
那本《清史》好久冇看了,也該了解一下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還有她關心的一係列問題。可是越看,洛芙的眉頭鎖的越緊,天哪,有些已經發生的事情好像和曆史書上寫的並不一樣,更恐怖的是,如果依照書上講的,那麼下個月,十四就要娶側福晉啦!
天哪!洛芙的腦子裡亂成一團,曆史和現實不會真沿著一條軌道而行吧!
“小芙!”老天爺並冇有留多少時間給她自怨自艾,十四已經人未到聲先到了。洛芙趕緊手忙腳亂的把厚厚的《清史》裝進箱子裡,雖説遲早要和十四坦白,但不是現在,她還冇有做好心理準備呢!
“吱~”門被推開,洛芙也剛好關上箱子的蓋子。“小芙,乾什麼呢?”十四大步邁進來,看到洛芙一屁股坐在大箱子上,有些詫異地問。
“哦,冇,整理東西呢,已經好了。”洛芙僵硬的笑笑,扯開嗓子,“李慶,把箱子搬到西廂房裡去!”
好在十四的注意力好像不在這裡,隻是逕直走過來,環住洛芙的腰,親昵的問:“今天進宮見額娘都説什麼了?出來是碰上從額娘那兒出來的惠妃娘娘,見了我就一個勁的笑,也不知笑什麼?”
“噢,説起來真的挺奇怪的,我也覺得他們説到我時笑得怪怪的,不知搞什麼明堂?”洛芙在十四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道出心中的疑問。
十四費神想了想,還是決定不鑽牛角尖,“算了,彆理她得了!”
洛芙也懶得理會,點點頭,“今天在宮裡忙什麼呢?這麼遲!”
“兩廣那邊出了點事,皇阿媽大發雷霆呢,我們隻好陪著聽訓,苦差啊!”十四苦笑了下。
洛芙歪過頭來調笑,“吃了幾頓排頭?”
“嗬嗬,我倒不多,隻是大哥和四哥被罵的挺慘。”
“為什麼?”
“那邊的事大哥和四哥負責的比較多,責任自然落在他們頭上咯!”十四有些擔心的歎了口氣,“四哥今天被罵的不輕,臉色好難看啊!”
雖然十四是麵有憂容,但是洛芙想起老四那麼強勢的一個人也會有吃癟的時候,感覺還挺不錯的,忍著噴發的笑意,假笑道:“過去就冇事了。”
十四也會意的點點頭。
洛芙忽而想起宮裡熱議的富察氏,好奇地問:“你在宮裡見過今年的秀女富察氏了嗎?聽説是個豔冠六宮的角色呢!”
“哈哈,小芙,你怎麼老是關心美人兒的事啊,若是身為男兒,必要被人取笑為好色之徒了!”十四取笑她。
洛芙倒不生氣,反而駁道:“有何不可?孔子不是還説”食色性也。“嗎?”
十四一時被堵的啞口無言,不過很快便回神,邪邪的笑道:“説得好!食色性也!”言罷,就朝著洛芙嫣紅的小嘴親了下去。
洛芙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子這方麵的腦筋真是越來越好用了!
親著親著,洛芙的腦子也逐漸發熱了,由著十四一路親到床上去了。
第二天醒來,十四已然去了宮裡,她才記起昨天十四還冇説到底見著富察氏冇了。唉,看來要會佳人,還得靠自己!
不過昨日才剛進宮,今日要是再去恐怕不太好,所以得想彆的法子了。這紫禁城裡,除了皇帝皇妃和皇子,能説上話的大概隻剩下公主了,好在她和幾個公主的交情還算不錯,乾脆就今天邀她們倒府中作客吧!
要請公主出宮不是件隨便的事情,可是放在賢惠的四福晉麵前卻也不難解決,這不,下午八公主和九公主就已經在十四阿哥府邸中喝洛芙獨家秘製的美容養顏花果茶了。
“小芙,這院子給你打理之後真是大大有改觀呢!”八公主環視了一下彆致的庭院,讚道。
原本的古典風情在洛芙的改造下,多了不少現代化的元素,洛芙借鑒了部分日式園林的布局,使略顯煩雜的花卉變得整潔清爽。
“是啊,西邊的紫藤花架好漂亮,等到落花紛飛時,肯定美的如夢似幻。”九公主也對花園的布置十分欣賞。
洛芙得意地笑道:“可費了一番心思呢!”
那拉氏笑著搖搖頭,“這丫頭呀,腦子裡的主意一個接一個,讓人想都想不到。”
“不過是些閒來無聊時的古怪念頭罷了,四嫂就彆笑我了!”洛芙客氣替那拉氏又斟了一杯茶。
“喲,我哪敢啊?你這個大美人可是我們十四阿哥的心頭肉呢!”
四福晉的話正中洛芙的下懷,“説到美人,聽説那個剛入宮的秀女富察氏容貌絕美,倒真想去看看。”
八公主歪過頭來斜視,“那個富察氏我倒在去慈寧宮的途中見過,美則美已,不過總覺得有些怪。”
“怪?”洛芙和那拉氏異口同聲。
“對,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八公主暫時也想不明白。
洛芙心裡更覺得好奇了,幾乎急不可待地想會會富察氏。
“她叫什麼名字?”
“富察春佳。”這個那拉氏是知道的。
“富察春佳。”洛芙低低的念了一遍,還是覺得這個名字有些土,不夠靈氣。
“過兩日大概就會遴選了,到時真要看看她能得個什麼?”九公主也有興趣看這個熱鬨。
“指不定會指給哪個阿哥。”四福晉推測到,十三和十四都還隻有一個福晉,希望最大。
洛芙心裡一驚,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兩位公主也看出洛芙神色不對,雖然在這個時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過不願與他人共同分享丈夫的心理應該是古今皆同的,大家都能夠理解。
八公主急急轉移話題,“依我之間,若要比美,還是小芙更勝一籌,那古靈精怪的勁兒,誰也趕不上。”説著還巧笑著睨了洛芙一眼。
“哈哈哈……”九公主和那拉氏都為這似褒實貶的話大笑出來。
洛芙豈會聽不出弦外之音,賊賊地晃著腦袋,“過獎過獎,待日後公主出閣時,小女子定義不容辭地精怪一番。”
“哈哈哈……”笑聲間雜著九公主的嗔語,回蕩在桂香浮動的庭院中。
“寧靜的夏天,天空中繁星點點,心裡頭有些思念,思念著你的臉,我可以假裝看不見,也可以偷偷的想念,直到讓我摸到你那溫暖的臉……”洛芙一邊哼著歌,一邊從花圃中剪下幾朵嬌豔的玫瑰。
忽的,腰上一緊,耳邊已傳來十四暖暖的氣息,“不用偷偷的想念了,為夫大大方方讓你摸就是了!”執起洛芙的手,緩緩貼上自己的臉頰。
“貧嘴!人家唱歌呢!”洛芙抽回自己的手,整理好已剪好的玫瑰,往屋裡走。
十四跟在後麵,嚷道:“剛才的歌還冇唱完呢!”
洛芙調皮的回頭,“夏天過完了,秋天的不會唱!”
十四追上來,刮了一下洛芙的鼻子,“真是個小磨人精!”
洛芙頭一歪,不置可否的笑笑,進了內間,把手中的玫瑰小心地插到瓶中。
“聽説今天四嫂和兩位妹妹來了,都聊什麼呢?”十四黏上來問。
“就女人家的事情罷了,怎麼,你堂堂十四阿哥什麼時候也有這份閒情雅致做起三姑六婆來了?”
十四訕訕的扭頭,嘀咕了聲:“今天怎麼了?這麼難講話!剛才還好好的不是!”
洛芙心裡偷樂,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屋裡靜了好久,才聽十四悶悶地道:“你説的那個富察氏,我今天倒是見到了。”
洛芙猛然抬起頭,看向他。
“長得是不錯,但也冇你説得那麼好,不過就中上之姿吧!你也甭費心去瞧了!”
“你怎麼見著的?”難道是特地去看的?洛芙心裡冒起了酸泡泡。
“跟著十哥、十三哥去的。”十四渾然不覺的據實以答。
老十那個草包就不説了,怎麼十三也回去?洛芙心中升起疑雲。
看到洛芙蹙起的眉頭,十四才若有所悟,慌忙解釋道:“我本來壓根不想去,是你説想看看那個富察氏,我才隨便過去看了,想回來跟你説的。”
看十四那樣子,也不像是在撒謊,洛芙的眉頭才略鬆些,追問:“十三怎麼也去了?”
“咳,不過看看熱鬨,冇什麼的!”十四見洛芙的目標不再對準自己,鬆了口氣,不在意的解釋。
哼,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洛芙心裡對男人的劣根性進行了總結。
“不過那個富察春佳倒是挺清高的,見了我們幾個阿哥也是冷冷淡淡的,十哥問了她幾句話,碰了一鼻子灰,嘔得不行!”十四徑自説著。
“真的?”這倒大大出乎洛芙的預料,普通秀女見了皇子少有不巴結的。
“嗯”十四也是不能理解的點點頭。
嗬嗬,有意思,洛芙揚起嘴角,對這個傳説中的富察春佳興趣更濃了。
伸出手拉拉十四的衣角,問:“兩天後的遴選,我能去看看嗎?”
“好像不能。隻有皇阿瑪和額娘、宜妃娘娘、惠妃娘娘在冊封大典上,連我們這些阿哥都得回避呢!”
洛芙並未因此而感到泄氣,來日方長,不管這個富察氏被封什麼,總會見麵的。
“你若真想進宮,就下午遲些時候去額娘那兒坐會吧。”十四還是蠻熱心地給洛芙出點子。
洛芙點點頭,為十四的“通情達理”獻上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可十四又豈會這麼放過她,食髓知味地將她摟到身邊親了好半天。
嘿嘿,若是夏天,洛芙還真不願意和十四這麼膩在一起,熱得荒!可是在現在天氣微涼地秋天,這種暖暖的感覺還挺不錯的!洛芙就姑且讓十四多占會兒便宜吧!
可惜十四的甜頭還冇嘗夠,門外就傳來了李慶煞風景的聲音:“爺,八阿哥府裡來人報,讓您過去一趟,説是有急事。”
十四有些惱怒的瞪向房門,喝道:“有什麼急事?”
“奴才不知。”李慶聽出十四的怒意,惶恐的回答。
“算了,還是快去看看,説不定真的很重要。”洛芙推開十四,催到。
雖則十分不情願,但十四還是拉著張臭臉向外走去,到了門邊還不忘叮囑:“小芙,你先吃吧,彆等我了。”
洛芙整了整被十四弄亂的衣襟,揮手示意他快去。
吃過飯,洛芙抱著一絲好奇去書上查證了一下,書籍中的記載證實了她先前那份不好的預感:這個富察春佳極有可能會成為十三的側福晉。史書中隻寫了今年十三將會納一名富察氏的福晉,至於這女子的姓名卻並冇有記錄。會是富察春佳嗎?那思榆怎麼辦,她接受得了嗎?
一個個的問題重重的擲向洛芙。雖然來到清代就已經知道有些根深蒂固的觀念是很難撼動的,自己也曾經親身體會到,但看著它在自己身邊發生,總還是覺得很難過。
忽而冇有了愜意的心情,洛芙什麼事情都不想做了,收好書即躺倒床上想抱頭大睡,可是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找。腦子裡一會是思榆,一會是朦朦朧朧的富察春佳,一會十四,一會十三……亂得腦子都快炸了!
到了深夜,十四才從八阿哥府裡回來,洛芙還醒著,卻並不作聲,臉朝裡假寐。奈何十四似乎同樣心情不佳,輾轉難眠。翻得洛芙實在忍不住了,“呼”地坐起來,怨道:“你到底睡不睡?”
十四冇想到小芙竟然還醒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對不起,心裡煩,睡不著。你睡吧!我不會翻來翻去了。”
洛芙心中一軟,語氣柔了下來,“怎麼,去八阿哥府有什麼事情嗎?是宮裡的?”
十四的表情很煩躁,大概是一想倒就頭大,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到底什麼事?”平時,十四的公事她是冇什麼興趣過問的,不過今天卻例外。
“咳,就是那個該死的富察春佳!”十四提到她,好像和她有仇似的。
“怎麼會説道她?”
“八哥打聽到,四哥好像著德妃娘娘去皇上那邊説,想要她。”
“要就要唄,關你們什麼事?”洛芙有些不明白。
“四哥要取的怕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家世。”十四皺眉説。
“真好笑,你們這些阿哥們不都這樣嗎?以五十步笑一百步!”洛芙嗤之以鼻。
“我不是!”十四大聲的抗議,許久不見的孩子氣再度重現。見洛芙一臉好笑,才忿忿地接下去説,“八哥他們是怕四哥得了富察家的勢力,聲勢就更不可擋了!”
洛芙有些疑惑,“你什麼時候和八阿哥走得那麼近?四阿哥不是你親哥嗎?”雖然十四和老四不睦,曆史上早有記載,但是就她自己實際生活情況來看,並冇顯露出什麼端倪啊!
十四似乎張嘴欲言,但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吞回去了,低著頭悶聲不響。
洛芙也不再追問,她也陷入了掙脫不了的思緒之中:也許除了她的出現外,曆史還是按照原來的步調在緩緩行進著。她到底應不應該出手去改變呢?有冇有能力真的顛覆大清的曆史呢?
各自的思索,各自的沉默,一夜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