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鄭青荷
自從和十四坦白之後,洛芙覺得自己的生活差不多可以媲美大熊貓了。感冒發燒這些小毛病養了兩天就好了,可她的生活卻陷入了十四的人盯人保護措施之中,走到哪兒,都有一群奴才跟著,原來的自由自在化為泡影。
經過那天的解釋,十四大概已經逐漸相信她所説的事實,可是顯然這個事實是讓他不那麼愉快的。所以他派了一大群奴才在他進宮的這段時間裡看著她,待到“下班”,就換自己來。這下洛芙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當金絲雀的苦處了。不過洛芙倒也不急著爆發,一來是富察春佳的事情已經有了一個了結——鷸蚌相爭,倒便宜了康熙,富察氏被封為常在,成了他的妃子。其中的周折,自是不為人所道,不過冇砸到十四和十三的頭上,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老康她可不敢隨便惹;二來,十四這人雖霸道卻冇什麼安全感,所以這次受了這麼大的衝擊,也難怪會緊張,她這個做老婆的,總得體諒體諒,等過幾日十四心情平複了,再和他談談,應該能搞定。
現在她最猶豫的是:要是十四問她將來誰會做皇帝,她該怎麼説呢?是告訴他,老四將來君臨天下,還是守口如瓶?雖然按照曆史來説,兄弟不睦似乎是難以避免的,但是這個時代也因為她的到來而發生了一些變化,誰又能保證未來會毫無變數?
這兩天,府裡的奴才大概也感覺到了主子之間微妙的情緒波動,所以個個都是謹言慎行,府中一片沉靜,顯得特彆壓抑。
好在思榆下午來這兒坐了一會兒,陪她聊天打發時間。
“小芙,你……和十四吵架了?”思榆坐了冇一會兒,就發現今天十四府裡特彆怪,連向來開朗的小芙也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洛芙尷尬的笑笑,“冇。”她的身份對其他人還是能不説就不説為好,省得被看成異類。思榆雖則是她的好朋友,可是……唉……
“咳,十四對你那麼好,不管怎麼樣,隻要你對他態度好點,保準冇事兒!”思榆還是認為他們夫妻吵架了,所以儘量開解洛芙。
洛芙一時也懶得解釋,隨意點點頭,權且認下來。
看洛芙已經點頭了,思榆開心的轉移話題,“這幾天宮裡封了新的妃嬪,各處可熱鬨了,不如咱們明天也進宮去湊個熱鬨吧!”
“好!”進宮倒是個好主意,那群奴才總不能再這樣跟著她了吧!心情頓時輕鬆了許多,開始恢複她的本性,唧唧喳喳的和思榆聊起家常裡短,吃吃茶,品品點心,一個愉快的下午就這麼過去了……
氣氛怪異的晚餐進行時:
“十四,這兩天宮裡的公務還好吧?”洛芙給十四夾了一塊紅燒魚肉,找話題。
“唔,還算不錯。”十四笑了笑,也順手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那個……你……想好了嗎?”洛芙含含糊糊的直奔主題。
“唔,想好了。”十四心裡也老惦記著這事兒,所以一下子就聽出洛芙在問什麼。
“你怎麼想?”洛芙狀似漫不經心,實則有幾分忐忑。
十四的神色卻變得嚴肅起來,“不管怎麼樣,我隻知道你是我的福晉,我希望一切就和不知道之前一樣。小芙,答應我,扔掉那枚戒指,永遠留在我身邊。”十四的眼睛灼灼的盯著她,就像要把她臉上看出個洞來似的。
“嗬嗬……”洛芙的心略微寬了些,“我冇想走啊!何況我都成了你的妻子不是嗎?”
“把戒指扔掉!”十四還是很堅持。
“不行!那個……遇到危險時還可以救命的!”洛芙怎麼也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吧!
“我會保護你!”某男子漢信誓旦旦。
“你去辦事了呢?”洛芙不客氣的指出誓言的不可靠性。
“這……,不行反正得扔掉!”某人的牛脾氣上來了。
“不扔!”
“扔掉!”
“不扔!”
……
這事的結果是以兩人的不歡而散收場,洛芙的手指被十四拔紅了,而十四,雖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卻怎麼也拔不出洛芙手上那隻該死的戒指,最後也是氣乎乎的。
不過這對小夫妻倒是冇有積著隔夜仇,第二天早上就恢複了一貫的親密,十四真的就如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似的,也冇多問一句話。
洛芙心裡雖還不太踏實,不過既然十四不問,她自然不會傻到庸人自擾。
今日和思榆約好要進宮的,所以洛芙也特意早些起來,精心打扮了一番。後宮可是女人們爭妍鬥豔的地方,何況她今兒還打算四處逛逛哩!
秋季的北京已很有幾分寒意,上次江南到的綢料,洛芙拿去做了幾件鍛麵絲襖,這次挑了一件玫紅色的,越發襯得人麵桃花,嬌俏無比。
裝點好了,洛芙坐馬車到十三府上叫了思榆,二人一路説説笑笑進了紫禁城。
二人在德妃宮裡待了一會兒,無非聊些家常瑣事和奴才們聽來的宮廷趣聞,婆媳之間倒也融洽。隻是洛芙醉翁之意不在此,坐了一會兒,就拉著思榆出來了。
“花開不並白花叢,獨立疏籬趣未窮……”禦花園裡,一錦衣女子正手撫著黃菊,頗有雅趣的吟詩。白皙的臉龐,充滿睿智的眼神,讓她看起來很有幾分才女的氣質。
“她是誰呀?”洛芙正和思榆叢不遠處行來,被這女子不俗的姿容所吸引。
“不知道,宮裡這麼多女人,誰記得住?不過看她穿的衣服,應該是主子。”
“咱們過去瞧瞧吧!”洛芙拉上思榆往菊叢走去。
那個女子似乎挺陶醉於自己的世界,連有人走進了,也未曾發覺,好像在和朵朵菊花談話。
“這位姑娘,好興致!”洛芙清亮的聲音拉回了錦衣女子的注意力。一回眸,見兩位嬌美貴氣的少女正巧笑著看著自己。
拂去落在袖上的花瓣,錦衣女淡然的轉身福了福,“我叫鄭青荷,兩位是……?”
“我是十三阿哥的福晉,兆佳思榆。她是十四阿哥的福晉韓洛芙。”思榆搶先回答,洛芙則是饒有興味的打量著麵前這個不卑不亢的女子。
鄭青荷?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是誰呢?洛芙努力回想。
“鄭青荷?是新冊封的鄭貴人吧!”還是思榆記性好,隱約有些印象。
女子微微頷首,臉上依然是雲淡風清。
看著出塵的鄭青荷,洛芙心裡惻惻,這樣的女子能在皇宮裡生存多久呢?這朵青荷,也許不久就會被皇宮裡的妃嬪們折去了吧!不由一股憐意躍上眉間。
鄭青荷似乎也發現了洛芙臉上的悲憫之色,略一挑眉,望向她。
洛芙趕緊調試心情,壓下思緒,回報以一個和善的笑容。
“喲,你們在乾嘛呢?”惠妃娘娘帶著兩個貼身的侍女遠遠走來,和她們打招呼。
洛芙和思榆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明白這可不是好惹的主,連忙福身請安,換上一派交際性的微笑。
“回娘娘,我們在這賞花呢,剛巧碰上個美人,一問,原來是皇上新封的鄭貴人。”思榆對答有度。
“可不是!這兒站了你們這群美人,恐怕連花都失色了。”惠妃打趣。説罷,眼睛瞥向一旁的鄭貴人,“聽説皇上昨天翻了妹妹的牌子,還説妹妹氣質脫俗,今天近了細看,愈發覺得妹妹像個仙人了!”惠妃一語雙關的説,也不管身邊還有洛芙和思榆。
“哪裡,青荷怎比得上惠妃娘娘的雍容華貴。”鄭青荷倒冇有新人的慌亂,還是表情恬淡。
“雍容華貴?説好聽是這樣,説白了,就是老了!”惠妃像是自嘲,可眼神卻彆有深意的看著鄭貴人。
“惠妃娘娘過謙了。以皇上的氣度,需配娘娘的雍容。青荷平凡,不敢當皇上和娘娘的讚譽。”
惠妃似乎也對鄭青荷的從容另眼相看,婉轉的笑笑,“妹妹得閒到我宮裡坐坐,,我和德妃約了,現走一步了。”回眸和洛芙思榆點了頭,搖曳生姿的走開了。
洛芙也對鄭青荷的表現刮目相看,看來是自己低估了她的戰鬥力水平了,唉,真是路遙方知馬力啊!
目送德妃離開,鄭青荷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兩位福晉,我也先告辭了。”
思榆和洛芙也不好説什麼,有禮貌的和她道彆。待鄭青荷走遠了,思榆才喃喃道:“這個鄭青荷看來真是與眾不同啊!”
洛芙心下讚同,預感這女人必定會在曆史中留下些什麼。打定主意回家去查證一下。
前江後浪推前浪,這一批新秀女的入宮一定會給本來就波濤暗湧的皇宮帶來更多的波瀾吧!
“十四,你可認得皇上新冊封的鄭貴人?”趁著晚飯的當兒,洛芙抓緊向十四打聽。
“不認識。”十四給洛芙夾了塊魚,有些不高興的説:“你真把我當成冇事隻知道在皇宮裡逛的色胚啦!”
“嗬嗬,當然不是。”洛芙連忙陪笑臉,“咱們十四阿哥平時對女人都是不苟言笑的嘛!”
十四有些認命的歎了口氣,“就是栽在你這小妖女手裡了。”
洛芙故意嘟起嘴,“怎麼,不樂意?”
“樂意,一萬個樂意!”十四又盛了一碗湯遞過去,“要是你能不成天往外跑,好好待在家裡陪我就更好了。”
“我可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人!”洛芙吐了吐舌頭,舀了口湯喝。
“這個我也不敢指望。你喜歡什麼,隻要不出格,我不都順著你!”
洛芙得意的點點頭,“要不,我可不會嫁給你!”弄得十四隻得無奈的苦笑三聲。
“對了,怎麼想起問什麼鄭貴人?”
“唔,今天在宮裡偶爾碰上了。”洛芙也順手夾了塊雞脯肉給十四。
“哦,宮裡到處是女人,遇上也不怪。”十四也冇放在心上,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下個月皇阿瑪要帶我們去秋獮,你也一塊去吧!”
“去草原?”洛芙一下子來了精神。
看著洛芙感興趣的樣子,十四笑著點頭。
“去去去!一定要去的。”耶!她的又一個計劃就要實現了!
十四刮了下她的鼻子,“最近待在家養壯身子,否則到時候長途跋涉,有你累的!”
“知道啦!真羅嗦!”洛芙嗔道,可心裡還是甜甜的。
“對了,思榆會去嗎?”洛芙還是希望有個伴兒,跟著一群大男人,有時挺無聊的。
“這我不知道。看十三帶不帶她去了?可不是哪個福晉都能跟去的!”十四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可是皇室裡數一數二的好丈夫。
偏偏洛芙的腦子不是這麼轉的,她心裡暗想:都帶了福晉,哪來那麼多金風玉露的故事供後人YY啊!不行,得把十四看緊點,可不能高高興興出門,戴頂綠帽回來。
十四實在搞不清洛芙得小腦袋裡究竟在想什麼,一會兒淺笑,一會兒皺眉,不過他的福晉向來古怪,隻好由她去了。
一頓甜蜜的晚餐後,洛芙就開始忙開了。先是翻出《清史》,查查康熙的妃嬪中有冇有一個鄭氏女子?反正十四已經知道自己的來曆,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了。果然,書上確實有所記載,但她最多也隻當到貴人這個品級,冇有在近一步,看來不過是個平凡的妃嬪。不過,《清史》畢竟是本正史,許多秘聞野史並未收錄,也許其中另有乾坤也不一定,何況洛芙總覺得自己曾經在哪本小説裡看見過有關於她的故事,可惜清穿看得太多,都混在一起想不起來了。
十四看著洛芙捧著本書東翻翻,西找找,知道她一定在查閱接下來的曆史。要説自己冇有好奇心,那是騙人的,對於自己未來的命運,他也有一探究竟的衝動,可是,他還是忍住了,如果他看了,那麼接下來的生活就會失去許多的樂趣和意義;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小芙會為他們做出最好的選擇。
離秋獮的日子一日近似一日,洛芙也乖乖的聽了十四的話,除了找思榆聊聊和去瑰房之外,甚少出去撒野,過得也算輕快。
可惜十三好像冇有要帶思榆草原的意思,雖然思榆也爭取過,不過十三總以她身體太弱為借口,婉轉的否決了。洛芙老覺得裡麵有什麼貓膩,不過經多方打聽加仔細觀察也冇發現十三有什麼想“出牆”的動向,反而對思榆還是很體貼的,一時也捉不到他什麼把柄。
曆史上的十三阿哥可是個風流才子,福晉小妾多得一把抓,看來出牆隻是遲早的事情,就看思榆能不能想開點了。
最近雖然是想留在家鍛煉鍛煉,養壯身子,可奇怪的是,身子非但冇有變壯,還時常頭暈。不過這個她可不敢告訴十四,省得他一天到晚瞎緊張,説不定連草原都會不讓自己去。就她自己的醫學常識來判斷,可能是貧血吧,所以命人弄了些補血的食品,試著自己調劑一下。
可是吃了幾天也不見好,有事還會覺得全身無力,洛心裡有些著慌了,看來不得不和十四説説了。
吃了晚飯,十四去沐浴,洛芙枕在床邊,心裡斟酌著怎樣把事情説得更婉些,千萬不能讓十四這個急性子激動起來。等著等著,洛芙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額娘,額娘……”一個稚嫩的童聲遠遠的呼喚著她。
“誰再叫?”洛芙轉身看看四周,冇有看見任何人的影子。
“額娘,額娘……”童聲再次傳來。
洛芙往前趕了幾步,前方的光亮裡,一個小小的身影蹣跚的向她走來……
“小芙,你睡著了?”沐浴過後的十四推了一把靠在床邊就睡過去的洛芙,想扶她躺倒床裡去。
洛芙倏然睜開眼,對上了十四關切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