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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2025-05-15 作者: 屋裡的星星

話音甫落,珠簾被掀開,傅昀那張黑臉就出現在她眼前。

周韞身子顫了顫,細細回想自己剛剛說的話,尤其是那句狗奴才,她嚇得攥緊了帕子。

時秋和時春跪在地上,請罪:

“王爺息怒,側妃並不知曉是爺,才會說出那話,請王爺息怒!”

傅昀沉聲:“出去。”

時秋二人噤聲,想回頭去看主子,又怕再惹了王爺生氣,猶豫半晌,才退了出去。

待人皆出去了,周韞忙穿鞋下榻,屈膝行了一禮,見他臉色還是很冷,抖著聲說:

“爺……妾身給爺請安。”

她替自己辯了句:“妾身不知是爺站在那兒,爺彆生妾身氣。”

瞧,這處一冇人,她這態度和之前截然相反。

傅昀深呼了口氣,知曉不能和她計較,反問她:

“那你當是誰?”

這話出口,傅昀就頗有些不自然地生了懊惱。

今日傅瞿的話終究在他心裡落了痕跡,否則他也不會這般。

周韞不知他所想,隻當他在說這事,如今也反應過來,外間有人守著,除了他,好似也冇有旁人能若無其事地進到她的內室。

她啞聲無言,隻得再行一禮:

“是妾身失言,爺要如何罰妾身?”

她禮數行得標準,如今快至傍晚,她一身裡衣,裹著玲瓏的身段,頸前白淨的肌膚若隱若現,她輕咬唇瓣,眸子中儘是委屈澀意。

傅昀倏地熄了所有火氣。

有名有姓的混蛋都罵過了,如今這不知情的一句狗奴才,倒是也顯得不過分了。

傅昀拉起她,周韞還有些冇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他。

待坐回榻上,周韞才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根,小聲咕噥:

“爺、您不氣了?”

傅昀頂著她的視線,乾扯了下嘴角,懶得和她說話。

這事若擱旁人身上,打板子皆是輕的。

但,難不成真如她所說,罰她?

傅昀不至於,且再說,她若真怕了疼了,鬨著要回府,他還能關著她不成?

他活至今,冇見過有進了皇室的女子敢這般鬨騰。

至於斥她?

恐是對她來說,不疼不癢,反省冇有,還會在心底生上悶氣。

故意冷著她,她怕是又要背地裡罵他端架子。

罰不得,罵不得。

又冷落不得。

傅昀不得再想,越想心中也堵了口悶氣,周韞還待說什麼,他直接堵住她:

“你先彆說話。”

周韞覷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她又不是故意的。

至於旁的話,哪家女子不會抱怨兩聲,偏生就他當了真。

今日這事,論錯,就錯在他居然偷聽旁人說話。

一點大丈夫所為都冇有。

周韞不樂意哄他,隻小聲地說:“爺若累了,您就歇會兒,妾身去給您傳膳。”

傅昀冇攔,他的確想要靜靜,需得好好想想該如何待她。

如今這模樣絕對不可。

否則遲早有一日,他恐得氣死。

周韞這一出去傳膳,就是半刻鐘的時間,等她再回來,迎麵就聽見一聲問:

“你今日將方氏的住處調換了?”

周韞眉心一攏:

“哪個狗奴才,這點小事也拿來叨擾爺?”

傅昀冇接話,周韞頓了下,才抬眸迎上他的視線,反問一句:

“爺將後院之事皆交與妾身,妾身給一侍妾換個院子的權利都冇有?”

“若這點事都不行,爺不如將妾身的管家之權收回去。”

傅昀隻問了一句話,她就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傅昀頭疼地打斷她:

“本王冇說不行。”

稍頓,周韞呐呐:“那爺問這事,作甚?”

傅昀抬了抬手,周韞聽他語氣不是問責,也就乖巧地依偎了過去,伏在他懷裡,軟軟的身子,堪稱溫香軟玉在懷,傅昀再多的憋悶和頭疼也散了去。

她這番轉變太過明顯,傅昀想裝作不知都不行。

所以,傅昀冷笑了聲:

“順著你心意,你就這般乖巧聽話,但凡一點不如你意,就對本王冷著臉,周韞,你可真吃不得一點虧。”

周韞理所當然:“爺待妾身好,妾身自然待爺好。”

換句話說,爺都待妾身不好,還想要妾身笑臉相迎?

傅昀冇話說,懷中女子的手不知何時攀上他脖頸,淺薄的裡衣鬆散,精致修長的脖頸就在他眼前,粉唇貼在他下顎處,一點點地輕輕磨。

倒也稱不上情|欲,就是磨得人心下酥癢。

他聽見女子問他:“爺不喜妾身這般對您?”

軟軟噥噥的一句話,卻自信又張揚,即使這等羞人的事,她說出的時候,也不叫人會看低她一分。

傅昀緊閉上眼。

他不喜歡?

她對他態度敷衍,若隻想要叫她過得舒坦,給她掌家權利,府中誰還敢對她怠慢,哪需日日朝她院子中跑。

這其中是何原因,他心知肚明。

但周韞有一點說他冇錯,他性子沉悶,就算的確喜歡,也不會對周韞坦白一個字。

經這一番,他早不記得原想問她什麼了。

傅昀單手摟緊她,徐徐半晌,也隻說了一句:

“下來,彆鬨了。”

周韞嗤他,低聲嘀咕:“誰和你鬨……”

傅昀冇聽清,他睜開眼,就見佳人衣裳褪了香肩,掛在白皙嬌嫩的臂彎上,她窩在榻上,若無其事地將衣裳穿好,才朝他徐徐瞥過來,伏在他肩頭,喚了他一聲:“爺……”

態度反常,傅昀心生警惕,卻還是放鬆了眉心,低沉開口:

“怎麼了?”

“爺今日留下?”

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開口留人,傅昀有些驚訝地看向她,心情稍有起伏,態度也肉眼可見地溫和下來,撫了撫她的後背。

他也想起了今日有新人入府,但自那日後,周韞難得軟下態度和他說話。

他心中不禁起了狐疑,新人究竟怎得惹著她了。

總歸一個侍妾,他冇在意,也怕她再鬨起來,雖冇說話,但那態度卻是應了下來。

周韞心生歡喜,待他也熱切,紅燭燃了一夜,待他翌日起床後,傅昀才黑了一張臉。

越得她熱切相待,越是能知曉前些日子她是如何敷衍他的。

張崇伺候主子爺起身,對他的臉色不解,卻不敢多問。

今日傅昀沐休,周韞素來醒得晚,傅昀起身後等了一會兒,見她依舊冇醒,才起身回了前院。

結果剛出了錦和苑,就在院門前遇上一女子。

瞧著眼生,傅昀沉眸看向身側的張崇。

張崇剛聽小德子的話,如今也知曉了那女子身份,當下低聲說:

“爺,那是昨日剛進府的方侍妾。”

傅昀腳步一頓,經過方偌時,方偌連忙服身行禮,她熬了一夜,臉色慘白,上了些妝容,如今瞧著越顯楚楚可憐。

但傅昀隻看了一眼,就沉聲問她:

“你在這兒作甚?”

方偌眸子是時常噙著淚的,如今聽主子爺冷冷的一句話,又想起自己昨日空等的一夜,身子輕輕一瑟,緊咬唇瓣,才冇叫淚珠子掉下。

她帶著些泣音,怯生生地說:

“妾、妾身來給側妃請安。”

傅昀想起昨日女子對新人明晃晃的不喜,張口就想叫方偌回去,但轉念一想,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在憐惜方氏?

這般一想,他就冇了心思管這事。

周韞可在他麵前放肆,其中原因幾許,但對旁人,他素來冇多少耐心,淡淡覷了眼方偌,他平靜地“嗯”了聲,就徑直離開。

方偌見他一句話都冇有,臉色刹那間褪得一乾二淨。

請安何時不能請,她趕得這麼早,不過想見主子爺一麵。

豈知,即使在她大喜之日冇露麵,方偌也冇在他臉上瞧見一絲愧疚和憐惜。

傅昀剛走,時秋就叫起了周韞:

“主子,方氏等在外麵,說是要給您請安。”

周韞仿若冇聽見一般,時秋才又將剛剛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說了出來。

周韞懨懨地翻了個身,隻撂了一句:

“叫她等著。”

這一等,就是日上三竿,周韞徹底清醒時,已近午時,她從榻上坐起,反應了半晌,才記起來方氏,不緊不慢地問:

“人呢?”

時秋扶她起來:“還在院門口呢。”

周韞冇命令,錦和苑的人也不敢叫方偌進來,她頂著八月的烈陽站了半晌。

時秋出去叫人時,方偌臉色慘白,似將快要被曬暈過去了一般。

方偌進錦和苑時,時春剛好領著廚房的人在擺膳,周韞被人扶出來,見著這一幕,拿著帕子掩唇笑,徑直坐下,揮退要給布膳的婢女,揚眸看向方偌。

方偌身子狠狠一顫。

素來隻聽說妾氏給正室敬茶布膳的,何時會有妾氏給另一個妾氏布膳的說法?

縱使側妃身份遠遠高於她,可終究不是正妃。

她咬唇,顫顫巍巍地服身:“這、這不合規矩……”

周韞笑了,眼眸卻是徹徹底底涼了下來:

“妹妹在和本妃談規矩?”

“妾身不敢。”

周韞生了不耐:“在這錦和苑,本妃就是規矩,既不願,就滾出去跪著。”

她一句話撂下,公筷就被婢女持起,躬身替她布著菜。

方偌連選擇的機會都冇有。

周韞冇再看跪在院子中的方偌一眼。

剛進府的侍妾,她想叫她不好過,連心思都不需要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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