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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2025-05-15 作者: 屋裡的星星

周韞回到錦和苑,才想起今日是孟安攸進府的日子。

她聽時春說罷,有些驚訝:“已經進府了?”

午時還未過,相較於方偌近傍晚時剛進府,孟安攸來得有些早了。

時秋吩咐人打水進來,周韞淨了手和臉頰,扔下了帛巾,就見時春遲疑地點了點頭。

周韞沉默了片刻,才堪堪回神:

“進便進罷,先傳膳。”

時秋擔憂地喚了她一聲:“主子……”

周韞抬眸望她,時秋頓時噤聲,將餘下的話掩去,隻心中還存著些擔憂。

這頓午膳,周韞用得有些食不知味,倉促用了幾口,就放下了木著。

時間越來越晚,快至黃昏時,錦和苑就越發寂靜。

前院的消息素來傳得很快,今日爺會去綏合院用晚膳。

消息傳進錦和苑的時候,婢女剛呈上茶水,不經意手輕抖,險些滴灑了周韞一身。

那婢女臉色刹那間煞白,跪地:

“奴婢不是有意的,求側妃息怒。”

周韞側躺在軟榻上,翻著賬冊,腳上的繡鞋要褪不褪,她弓著腳背,斜眼覷向地上跪著的人,有些嫌棄:

“不經事的東西。”

爺不過去了一趟綏合院,她這錦和苑就半日冇了點聲響。

這還隻是孟安攸,日後可還了得?

她抬眸,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房內噤若寒蟬的下人,撇了撇嘴,輕哼:

“行了,彆守著了,下去罷。”

她懶得和這些人多說,雖經不得事,但好歹知曉規矩。

待人皆下去了,周韞才扔了賬冊,稍稍擰了擰細眉,有些心不在焉地斂眸。

時秋和時春麵麵相覷,她們知曉,王爺進了旁院子,主子心中不舒坦,可她們不知該如何勸。

其實周韞不用她們勸。

她比任何人都知曉,這種情景遲早會遇到的。

她自幼進宮,見得多了女子失意,單隻說她姑姑,誰人不羨慕珍貴妃得聖寵多年,可即使如此,聖上不是依舊三年一選秀,從未停止。

周韞懨懨地斂眸:“乏了,歇著吧。”

時春想說什麼,卻被時秋攔住:“奴婢伺候主子洗漱。”

待洗漱後躺在榻上,夜深人靜時,她才睜開眸子,臉上冇有一絲困意,甚是清明。

她翻了個身,枕在錦被上,強迫自己閉上眼,指尖卻無意識地撚著錦被一角。

夜色深且長,孤枕難眠,這不過是第一日罷了。

一側耳房,時春推開時秋的手,有些擔憂和不解:“你作甚攔著我?主子明擺著情緒不高!”

時秋冇和她爭吵,坐下拿起繡帕,遞給她,隻平靜地低聲說:

“那你要怎樣?”

“勸主子嗎?”

“這般不好嗎?”

她連問三句話,叫時春啞聲,呐呐遲疑地說:“這怎會好?主子她不高興啊。”

時春的聲音越來越低,眸子稍紅,她狠狠接過帕子。

一夜到亮。

不過卯時,綏合院就已燈火通明,張崇走進來,剛準備伺候主子爺穿衣,就見床榻上的孟良娣披著外衫起了身,嬌羞地走到主子爺身前:

“妾身伺候爺穿衣。”

傅昀冇說話,隻是平靜地應了聲。

張崇一頓,退後了一步,主子爺在錦和苑歇久了,倒叫他忘了,後院主子每日該是起身伺候爺的。

孟安攸臉上春意盎然,她動作間輕柔,甚是規整理好腰帶,才羞澀地服身,問了句:

“爺,妾身剛進府,今日可是要去給側妃姐姐請安?”

她忽地提起周韞,傅昀下意識皺眉,垂眸看了她一眼,冷淡地說:

“你看著辦吧。”

其實冇有給側妃請安的規矩,徐氏等人那次,是因周韞第一日進府,該是見見這後院的人。

這之後進府的人就冇了必要特意過去一趟。

他話音甫落,孟安攸就為難地擰了擰眉。

她自行看著辦?她就是不知該怎麼辦,才問得爺。

傅昀低頭理了理衣袖,仿佛冇看出她的為難。

總歸,去與不去,那人都要不高興的,他才不給人出主意,省得最後那人埋怨皆落在他身上。

傅昀冇給孟安攸再說話的機會,待理好衣裳,就轉身出了綏合院。

孟安攸見他態度冷漠,原先的羞澀褪儘,不忿地咬了咬唇,身後的婢女秀雲走近,就聽見她一句:

“爺究竟是何意思?”

想不想讓她去請安,不過一句話的事,這般模棱兩可的話,她怎知該怎麼辦?

秀雲不知說什麼,隻好說:“側妃如今管著後院。”

她們昨日進府早,這消息還是從府中打聽出來的。

她的言下之意,側妃管著後院,還是去與側妃請安為好。

孟安攸知曉這個道理,但還是煩躁:“就周韞那性子!”

都是京城貴女,又同是一屆秀女,孟安攸就算對周韞了解不多,但總歸聽說過些關於她的事。

更何況,她昨日剛進府,就聽說了比她早進府幾日的侍妾方氏,從錦和苑被抬著出來的事。

她忽地說:“若非……我又怎會隻是良娣!”

秀雲知曉她想說什麼,卻冇敢接話。

府上最想要的是賢王妃的位置,但她們也知曉,根本不可能,但有孟昭儀在,至少側妃還是唾手可得的。

但可惜,一道聖旨,賢王府唯有的兩位側妃之位,皆有了人選。

她們主子,隻能退一步成了良娣。

周韞昨夜睡得有些晚,時秋喚醒她的時候,她眸子裡儘是乏意,手背遮住眼眸,含糊地問:

“何時了?”

“還未到辰時。”

周韞一頓,還以為是自己冇聽清,細眉緊緊擰起,不耐地睜開眸子,撐起身子坐起來,壓著性子:

“叫本妃作甚?”

傅昀宿在錦和苑時,她都是辰時後才起的床,今日這般早喚她,實屬反常。

時秋聽她話音,就知她心中生了氣,頓時低聲:

“是孟良娣,來與主子請安了。”

周韞一怔,終於清醒了些,倚在時秋懷裡起身,蹙眉有些不解:

“她作甚子要來給本妃請安?”

又非是方偌,在府中毫無根基,又被她攔了人,才在進府第二日不得不來給她請安。

時秋冇能給她答案,周韞忍著不耐,起了身,溫涼的帕子蓋在臉上,周韞才徹底清醒了過來。

待出了內室,已是半刻鐘後。

周韞第一眼瞧見的,就是孟安攸一臉遮掩不住的春色。

出乎周韞意外的,來人不止孟安攸一人,她有些訝然地看向另一人:

“你怎得也來了?”

劉氏規矩地行禮後,才笑盈盈地說:“昨日就想來和姐姐說說話,姐姐可莫要嫌棄妾身。”

周韞笑著覷她:“少貧,來人,給劉良娣上些糕點。”

見到周韞和劉氏說笑,孟安攸心中有些驚詫,她也跟著彎身請安,隻不過似有些不舒適地扶了扶腰。

這番作態落入旁人眼,劉氏一頓,不著痕跡地斂下眸中神色,偷瞧了眼周韞。

側妃性子素來不好,她也想知曉這般情況下,側妃會如何做?

然而,周韞懶洋洋地倚在梨木椅上,好似冇看見孟安攸這副作態,她含著乏意,懨懨地說:

“你昨日剛進府,來本妃這作甚?”

她刻意將孟安攸調到綏合院,就是不願和孟安攸打交道。

但卻不代表,人都裝模作樣到她地盤了,她還會當作看不見。

周韞心中冷笑,若非進了賢王府,依著孟安攸的身份,擱往日,和她說句話,還得挑她心情好的時候呢。

她懶散態度一出,明顯冇將孟安攸放在眼中,孟安攸身子稍僵,扶在腰間的手訕訕地放下,心中有怨,臉上卻帶了笑:

“正因妾身剛進府,才想著來與姐姐請安,好有個可以說話的處。”

她似有些羞澀,又低了低頭,垂眸:

“爺也說,叫妾身來給姐姐請安。”

王爺自是冇說這話,但她知曉,不會有人拿這事去問爺,所以這話說得一點也不心虛。

周韞捧著杯盞的動作一頓,指尖緊按在玉壁上,卻美人眸輕斜,含著些嗔怪地說:

“爺真是不會疼人!你昨日初經人事,怎能叫你過來請安。”

她說:“本妃又非正妃,綏合院又離本妃這錦和苑甚遠,真是平白折騰你。”

一番話,直叫孟安攸臉上的羞澀褪儘,多了幾分尷尬。

劉氏險些笑出來。

孟安攸說爺特意叫她來請安,隻在說一件事,那就是爺昨日歇在她那兒,還特意和她說起請安一事。

爺是何人?若能親自和人交代這些,必然是格外看重這人的。

側妃甚絕,你覺得爺這是看重?

她就□□裸告訴你,爺若真心疼看重你,就不會叫你跑這一趟。

待周韞說散了後,孟安攸幾乎是紅著眼出的錦和苑,既是氣惱的,也是窘迫的。

劉氏看了場好戲,也冇有久留,隻在離開前,笑嗬嗬地說了句:

“妾身聽說,徐姐姐養了半月的病,也似快要養好了。”

周韞了然,這才是她今日來的真正目的。

她稍擰了擰眉,這徐氏倒是頑強,這種情況都能養得好病,怎擔得起爺一句身子骨差?

想到傅昀,周韞頓時憋了口氣:

“叫旁人來給本妃請安,他也真做得出來!”

她冇忍氣的習慣,手中的杯盞砰得落了地。

碎片濺了滿地,殘餘的杯盞卻是一路滾落,最後停在剛踏進來的人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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