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應該去救誰
隻見莫逸蕭將柳毓璃安排在了永王府的下位,原本應該是蕭貝月坐在他右側,可莫逸蕭卻讓她坐在了他的左側,而柳毓璃則在他右側。蕭貝月心頭一緊,他甚至不介意坐在她的下位,隻因那個他一心要嗬護的女子。
太和殿中異常靜逸,周圍的嬪妃們無不對蕭貝月投去了憐憫的眼神,這也使得原本就膽怯的蕭貝月更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突然一隻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她心頭一顫轉眸望去,竟是若影。
“彆理那兩個壞人。”若影的這句話算是安慰。
蕭貝月艱難地扯出一抹笑,餘光看見自己的丈夫對彆的女子關切至極,一會兒問是否冷了,一會兒問是否餓了,可自始至終冇有與她說過一句話,滿腹的委屈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
可這是她的選擇不是嗎?他是她此生唯一想要嫁的男子。可是成婚兩年堅持到現在,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否心智出了問題,明明這個男人對她冷若冰霜,可是她依舊隻愛他一人。
若影擰了擰眉正要和莫逸風說些什麼,卻見他不知何時斂去了臉上的笑意,那立體的側顏線條僵硬不堪,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儘。再看對麵的文碩郡主闞靜柔,目光尚未觸及,她已垂眸不知視線落向何處,可是那唇角卻是苦笑連連。
就在眾人因他們幾人而竊竊私語之時,隻聽門口的小太監尖銳的嗓音響起,一襲明黃映入眾人眼簾,而其身後緊跟著德妃和桐妃二人隨之進入了太和殿。
眾人起身跪在自己位置後高呼萬歲,玄帝坐定後抬手讓眾人平身,視線掠過在場的大臣、嬪妃、皇子和家眷,最後竟是落在了若影身上,直到一旁的馮德提醒,他方斂回思緒。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花燈節,難得與各位相聚,朕心甚悅,稍後大家開懷暢飲不醉不歸,皆莫要拘束,誰若是清醒著回去,朕可不饒他。”玄帝笑著舉杯,語氣中透著難得的純粹喜悅。
眾人雖是心頭疑惑,可終究冇有表現出異樣,紛紛舉杯回敬。
助興節目接二連三,玄帝的視線時不時落在若影身上,若影看得起勁也吃得起勁,根本冇有注意到玄帝的眼神,可是一旁的莫逸風和莫逸謹卻看得真切,不由地對視了一眼後心存不安。
就在兩人猜度之時,玄帝開口道:“影兒今年多大了?”
莫逸風呼吸一滯,就在若影想要搖頭之際,他搶先開口道:“回父皇,影兒剛滿十八。”
“十八……”玄帝低聲嘀咕了一句,而後笑言,“也是該婚配的年紀了。”
玄帝的話音落下,一旁的德妃臉色一變,眸光不由地落向若影,仔仔細細地審度著她。而桐妃則是看了若影一眼,而後看向莫逸謹,見他抿唇蹙眉不作聲,心頭暗自思忖。
莫逸風的臉色不著痕跡地一白,頃刻間又恢複如常,隻是轉身麵向玄帝淡淡勾起唇角:“父皇,影兒雖滿十八,可是父皇也知道她的情況,這婚配……”
他冇有再往下說,而是將問題丟給了玄帝。
玄帝微眯雙眸一瞬不瞬地看向麵不改色的莫逸風,須臾,他沉聲而笑:“也是,等這丫頭何時開了心智再論婚配也不遲,聽說你一開始請了許多大夫給影兒醫治,為何現在放棄了?”
聽說?莫逸風暗嘲一笑,轉眼眸中無波淡淡啟唇:“回父皇,大夫們都說影兒可能是受了刺激才導致如今這般,需要些時日自行恢複,兒臣便也冇有勉強。”
玄帝卻輕歎道:“這民間的大夫怎一旦束手無策就如此不負責任地放任病人不管?”莫逸風正要說什麼,玄帝卻緊接著說道,“不如影兒從今日起便留在宮中,宮中禦醫的醫術可是遠勝於民間大夫千百倍,想必影兒定能早日康複。”
莫逸謹呼吸一滯,德妃和桐妃更是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父皇。”莫逸謹牽扯出一抹笑道,“影兒若是留在宮裡,恐怕是三天兩頭都要惹出禍事來,這丫頭闖禍的本事可不小。”
“一個小丫頭,能闖出什麼禍事來,你自己其身不正彆說得彆人都與你一般。”玄帝的口吻雖是訓斥,可是那臉上卻又帶著為人父母的無奈。
“父皇,影兒性子倔強,也已習慣了住在三王府,請父皇莫要怪罪。”莫逸風看了看若影,語氣波瀾不驚。
玄帝的臉色卻漸漸難看起來:“究竟是她住慣了三王府,還是你不願她進宮?”
許是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了些,周圍正開懷暢飲的眾人皆噤了聲。闞靜柔臉色蒼白地視線在莫逸風和玄帝之間來回,緊緊地握著麵前的酒杯幾乎要將其捏碎。
柳毓璃越過好幾人看向正緊緊握著若影的手的莫逸風,心頭百味雜陳。
最後,就在父子二人僵持不下之時,若影不顧眾人的眸光,緊緊靠在莫逸風胸口看向玄帝:“我要和相公在一起,不要住宮裡。”
這一刻,心頭刺痛的何止是柳毓璃一人。
所有人都以為玄帝定是會勃然大怒,誰知他在聽到若影開口之後竟是沉聲笑起,絲毫冇有要為難的意思,隻是讓若影以後多進宮來玩玩,更是和若影閒聊了好久。
宴席過後,眾人都在太和殿外看花燈,觀焰火,放燈船,而一向不會將若影獨自拋下的莫逸風竟是在此刻不知所蹤,任憑若影如何到處找尋都未發現他的身影,而她也漸漸越走越遠,直到那些喧鬨聲漸漸離她而去。
荷塘邊,柳毓璃獨自坐在岸邊,涼風吹起她的青絲拂過臉龐又帶起了她的裙帶,即使在夜裡也不會減少她的美,反而增添了幾分神秘之感。
夜,很靜,靜得微風吹動樹葉發出嗖嗖的響聲都能清晰入耳。
柳毓璃伸手取出一塊男子的汗巾放在手中端倪,眼底更添了幾分悲戚。
“明知不能在一起,又何必心心念念?”聲音好似黃鶯出穀,撩人心神。
“你不是已經和他在一起了?”身後突然想起莫逸風的聲音,柳毓璃一驚,起身回眸望去,眼底神色複雜。
“三爺怎麼過來了?”她看了看手中的汗巾,急忙藏於身後。
莫逸風看著她藏於身後的汗巾,眸光不由一閃,抬眼朝她看去,語氣柔了幾分:“那你又來這裡做什麼?”
柳毓璃垂眸咬了咬唇問,不作聲。
他二人就這般對立著,誰都冇有開口,仿若整個皇宮就隻剩下他們二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柳毓璃輕啟朱唇低聲開口:“先前我到宮裡的時候碰到了四爺,原本我也不願惹人誤會,可是去太和殿的路也就一條,四爺執意要與我同行,我也不好說什麼。本想去父親那兒,可是四爺已經安排了席位,我……我應該拒絕的,可是又怕因為我而攪了宴席,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她在跟他解釋?
莫逸風漸漸鬆了負於身後的手。
柳毓璃緩緩將身後的汗巾拿到眼前端倪,唇角苦澀連連:“其實無論是三爺還是四爺,毓璃都冇有資格匹配,更何況三爺已經有了心愛之人,毓璃更是不敢癡心妄想,這個汗巾也該還給三爺了。”
莫逸風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的人,而她的淚光盈盈更是一瞬間擊垮了他的防線。
他冇有伸手去接,而是開口問道:“為何來這裡?”
柳毓璃轉身看向湖麵,唇角弧光點點:“因為這裡是我第一次認識三爺的地方,也是第一次鼓起勇氣叫三爺‘逸風哥哥’的地方,想來以後必須要斷了念想了,所以來緬懷一下。”
莫逸風睨著她的背影,聽著熟悉的聲音,感覺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等了許久,莫逸風都冇有開口,柳毓璃緊了緊指尖轉身望去,張了張嘴,眸光一閃,竟是突然間撲進了莫逸風懷裡。
“逸風哥哥,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聽爹的話離開你,不應該因為擔心皇上會因我為難你而與你斷絕往來,逸風哥哥不要生毓璃的氣可以嗎?”柳毓璃哽咽著近乎祈求。
莫逸風身子一僵,手停在半空良久,終是落在她的背脊。
“相公!”
突然的一聲叫喚拉回了莫逸風的思緒,莫逸風像是被捉奸在場一般竟是心慌地想要與柳毓璃拉開距離。柳毓璃緊緊地抱著他,直到若影來到他們跟前之時才緩緩鬆手。
“誰讓你碰我相公的,你這個壞女人!”若影氣急,眼眸中甚至蒙上了一層霧氣。
莫逸風正要訓斥她,誰知若影腳步一閃,在莫逸風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伸手用力一推,隻聽噗通一聲驟響劃破夜的寧靜。
“若影!你做什麼?”莫逸風見柳毓璃被若影推入了荷塘,啥時腥紅了眼眸,正要跳入水中去救,卻被若影突然伸手拉住:“相公,不許你對彆人好!你不讓彆人碰我,為什麼要和她抱在一起?”
莫逸風聽著她的質問,看著她眸中淚光盈盈,霎時臉色鐵青,見她死不放手,伸手一揚將她甩向一旁。
他力道之大讓若影始料未及,就在莫逸風想要入水救人時,隻聽嘭地一聲巨響自身後響起。他心頭一緊轉眸一看,若影已經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而她的頭磕在地上的石頭上,借著月光,他清晰的看到有液體自她額頭流出。
“影兒……”他睜大了眼眸變了臉色,轉身欲奔向若影,卻聽到水中柳毓璃呼喊:“逸風哥哥……救我……逸風哥哥……”(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