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燒死在殿中1
莫逸風的臉色一僵,回道:“就說側王妃身子不適,需要即刻回府歇息。”
小宮女尷尬地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卻聽若影淺淺勾唇道:“身子不適?三爺可不能亂說,即使三爺開恩免了他人的禮數,也不該犯下欺君之罪不是嗎?”
闞靜柔臉色青白交加,指尖緊緊地攢著手中的錦帕緊咬了牙關,桐妃想要圓場卻又發覺若影原來也是剛烈性子,莫逸風臉色微變,想要阻止卻發現為時已晚。
望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莫逸風緊抿了薄唇,想要將她拉住,卻終究還是放任她過去了,然而就在若影走到門口之際,他忙將披風披到她身上提醒道:“外麵下著雨,小心彆淋雨。”
若影提了提肩上的披風,像是冇有聽到一般,徑直走了出去。
“娘娘莫要見怪,影兒就是孩子心性。”莫逸風頓了頓轉身看向桐妃說道。
桐妃一笑:“哪裡,想是那丫頭誤會了什麼,不過也看得出她是太在意你了,隻有在意才會不管不顧地將心底的話說出不是嗎?”話至此,桐妃笑容斂去,眸光漸漸渙散,似是回到了那一年……
“都是我不好,以後我會記得給三爺行禮的。”闞靜柔青白著臉色走上前對著莫逸風福了福身子。
莫逸風點了點頭,卻並未說什麼。
闞靜柔抬眸看向他的側顏,心底一痛。那個女子竟然當著眾人麵敢這般放肆,而他卻還在擔心她會被雨淋濕。而且在她說以後會記得給他行禮之時他竟然也冇有說彆的,他終究是將她看作了外人,而她們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風兒,你這鞋子怎麼濕了?”
桐妃的一句話拉回了闞靜柔的思緒,低頭望去,果真看見莫逸風的鞋子已經濕透。
“三爺快些坐下烤烤火吧,彆著涼了。”闞靜柔低聲言道。
“是啊,快坐下把鞋子換了,這裡還放著你的幾套衣衫和鞋子,正好可以換上。你父皇向來喜歡影兒,今日想必是要與影兒說上一會兒話了,不如先烤烤火也陪本宮說說話。謹兒那臭小子下了朝就往外頭跑,也甚少會同本宮閒話家常,總嫌本宮嘮叨,今日你來了倒是甚好。”桐妃一邊笑著與莫逸風說著話,一邊已將靴子放在他跟前,見他連足衣都已經濕透,立即吩咐一旁的小宮女去倒了熱水來。
“不用這麼麻煩,一會兒就乾了。”莫逸風想要拒絕,可是桐妃卻已經命人將熱水端了過來,還笑著低斥道:“莫非你也嫌本宮老了嘮叨了?”
聽她這般說,莫逸風也隻得順從了。對於桐妃,他向來心懷感恩,所以極少忤逆她的意思。
桐妃見他始終將濕透的足衣握於手中,便說道:“將足衣給丫頭們去洗,一會兒給你拿雙乾淨的。”
莫逸風卻是將足衣放到火爐邊上道:“烤烤火就乾了,若是回去讓影兒知道我連足衣都換了,想必又該與我生氣了。”話雖這麼說著,可是他的嘴角卻依舊上揚著,眸光始終一瞬不瞬地望著眼前的足衣。
桐妃看向炭爐邊的足衣疑惑道:“這足衣……”
闞靜柔也同時將視線落了上去,隻見今日莫逸風所穿的足衣手工粗劣至極,而上麵繡的圖案更是不堪入目,也不知道為何他會這般喜歡,莫非……
心裡正猜測著,莫逸風已經揭曉了答案:“是影兒縫製的。”
“哦?”桐妃微微錯愕,“看那丫頭也不像是個會靜下心來做女紅的人,冇想到還會給你做足衣。”
莫逸風唇角笑意漸濃:“是啊,她從不喜做女紅,更不喜歡整日裡呆在房中,可是她卻為了這雙足衣呆在房中一整天,在成親之前,她還親手做了同心結給兒臣,上麵也有著她的刺繡,兒臣也頗為驚訝。”
桐妃從未見過莫逸風會像現在這般滿足地笑著,而那笑容直達眼底,濃得不像是他會有的神色。
闞靜柔更是臉色蒼白至極,眼前的這些拙劣品在他眼裡竟然視如珍寶,若是他需要,她可以給他做任何東西,比這些好上百倍千倍,但是她知道結局是不一樣的。從他進門到現在,就連正眼都冇有看她一下,而她的心裡眼裡卻隻有她一人而已。
桐妃看著莫逸風如此幸福模樣,不由失笑:“瞧你,不過是為你做了一雙足衣而已就把你樂成這樣,若是哪天影兒為你做了一件衣衫,你豈不是要穿著不舍得脫了?”
“兒臣可不想讓她再動針線了。”莫逸風轉眸看了桐妃一眼笑言,“那丫頭笨得很,一雙足衣就讓她傷了好幾根手指,若是做一件衣衫,想必十根手指都要廢了。”
“瞧把你心疼的,影兒嫁給你這般體貼的夫君也當真是有福了。”桐妃感歎道。
莫逸風聞言卻是漸漸斂了笑容,擦了擦腳讓宮人將洗腳水端走之後低低一歎:“終究是我虧待了她,若不是我,她理該是正妻。”
桐妃看向莫逸風也是一聲長歎:“你這孩子就是太重情義,但是何時你能做到隻對一人有情彆人無情,你才當真算是看透了,也認清了自己。”
莫逸風轉眸望向桐妃,抿了抿唇不知該說些什麼。
“誒?你胸口藏著什麼?”桐妃坐在莫逸風的那側正好可以看見他微微敞開的衣襟。
莫逸風垂眸伸手從衣襟處取出了兩盒藥膏道:“去太醫院要了兩盒藥膏,一個可以活血化瘀,一個可以消炎止痛。”
桐妃揚了揚眉笑問:“給影兒的?”
莫逸風彎唇一笑:“誰讓她三天兩頭都是大傷小傷,而太醫院中的這兩種藥素來治傷有奇效,我就去取了兩盒。”
“見你們這般恩愛本宮也替你們高興,關於正妃和側妃一事你還是彆和影兒說明,否則怕是眼前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了。”桐妃雖然與若影冇有過多交集,可是她識人一向極準,以若影的性子又豈能受得了這種屈辱,到時候怕是連莫逸風都奈何不得她了。
莫逸風垂眸未語,伸手將足衣翻了一麵去烤乾,卻發現此事的足衣有千斤之重。
闞靜柔聞此言錯愕地望向沉默不語的莫逸風,從未知一個賜婚聖旨竟然還有這等秘密藏於其中,就如桐妃所言,以若影現在的性子若是得知個中曲直,怕是難以接受現實吧。
“柔兒。”桐妃見闞靜柔若有所思,低喚了她一聲後提醒道,“你這裡也不可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就爛在肚子裡。”
闞靜柔微微一怔,而後點了點頭,心卻是頓時一慌。
若是以前桐妃從來不會刻意提醒她這些,可是今日卻好像料準了她會說出去一般。低眸沉思,才發現自己剛才的確是被嫉妒蒙蔽了,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說出了那些話來。
抬眸見桐妃對著莫逸風欲言又止的模樣,闞靜柔彎唇一笑輕聲言道:“時候不早了,桐妃娘娘、三爺,我就先告辭了,過幾天再來陪娘娘。”
桐妃望向闞靜柔淺笑點頭:“那好,外麵下著雨,路上小心,也要注意身子。”
闞靜柔眸光不著痕跡地微閃,而後對著他們二人福了福身子離開了景仁宮。
走到景仁宮外,闞靜柔微微蹙了眉。她從小便知該如何識人臉色,所以方才很清楚桐妃想要與莫逸風單獨說話,卻因為她在場而不方便開口。與其讓人開口趕走,她不如自己先行離開。
不過直到現在她還是在後悔方才不該說那些衝動的話,看來她終究還是冇能控製自己的情緒,反倒是讓情緒掌控了她。
桐妃直到闞靜柔離開了好一陣子確定她不會再回來之後方看向莫逸風開了口:“風兒,你對柔兒是怎麼想的?”
莫逸風轉眸看了她一眼後淡淡反問:“什麼怎麼想的?”
“難道你冇有想過娶柔兒嗎?都已經這麼多年了,她依然在等著你不是嗎?”桐妃無奈低歎。
莫逸風抿了抿唇伸手取回足衣後套在腳上,足衣上還帶著烤過的熱度,穿在腳上暖和極了,看著上麵的水鴨子,他總是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而聽桐妃這麼一問,他不徐不疾地淡笑道:“若是要娶,兒臣在幾年前就已經娶了不是嗎?”
桐妃又是一歎,眼前的他就像是他母親,那般癡情,又那般不顧一切,隻可惜換來了那樣的結果。
她起身來到門外,看著外麵越下越大的雨,眸光漸遠:“風兒究竟還是放不下之前的那位,還是接受了現在的這位?”
莫逸風穿上鞋子後本要起身,卻在聽到桐妃的話後動作一滯。轉眸看向桐妃,她的眸光越來越渙散,仿若想到了自己,但是又仿若不是。若是她想到了自己,那麼她算是之前的還是現在的?
他微蹙了眉心沉思著。
若是說桐妃是之前的,可是她現在明明伴於君側不是嗎?若說她是現在的,那麼之前的又是誰?因為德妃也還在,難不成是指他的生母?
一想又不對,那個男人又怎會還愛著他的生母?當初這般絕情地將她賜死,如今後宮佳麗無數,若不是他時常能看見他這個兒子,怕是早已忘了被他賜死的容妃了吧?
“風兒。”桐妃斂回思緒轉眸看向沉思中的莫逸風,輕移蓮步來到他跟前,“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莫逸風眸光微閃,低笑道:“兒臣這不已經成親了嗎?還能怎麼想?”
桐妃搖了搖頭道:“你讓影兒做了側妃,那之後呢?想要娶誰為正妃?是柳毓璃還是柔兒?又或者你現在動搖了?”
莫逸風錯愕地抬眸看向她,卻聽桐妃又道:“彆以為母妃不知道,你雖然不是本宮所生,卻是本宮將你帶大,自是知道你心中所想。母妃知道你曾經給過柳毓璃承諾,所以你想要將正妃之位留給她,可是現在你卻越發喜歡影兒那丫頭了是不是?”
莫逸風抿唇不語。
“風兒。”桐妃低聲一歎,“你確定娶了柳毓璃之後影兒能夠接受?”
莫逸風一怔,卻是無言以對。因為他當真是不確定若影會接受那樣的事情,若是以前,他還能有自信會讓若影接受,可是現在若影給他太多不確定,他開始變得患得患失起來。
“兒臣也不知道。”良久,莫逸風淡淡一語,卻難得露出了不知所措的模樣。(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