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設局
“不可能?她後頸處的鷹翅刺青就是飛鷹門的證明,她想方設法要嫁給你,定然是有所圖謀,說不定就是為了伺機替她母親報仇。”
“父皇,影兒從來冇有想方設法嫁給我,當初是父皇自己下的賜婚聖旨,難道父皇忘了嗎?”莫逸風轉眸冷冷地望著玄帝,儘管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澎湃如潮,可是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反而有種逼人之勢。
玄帝聞言身子一晃,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風兒,不得無禮。”桐妃嚇得上前製止,可是這兩父子都是倔脾氣一根筋。
營帳內的氣氛一下子凝結,誰都冇有開口,而兩名侍衛早已嚇得冷汗濕透了背脊。剛才所聽到的一切他們自然是不敢說出去半句,可是就怕玄帝為了發泄將手中的劍朝他們刺過來。
頃刻之後,玄帝突然冷聲笑言:“好!既然當初是朕賜的婚,今日朕就再下道旨,你們和離。”
桐妃臉色一變,若影他們二人當真和離了,若影就是孤立無援,那麼這條命自然是保不住了。轉眸擔憂地看向莫逸風,隻見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線,垂於身側的手緊緊握著拳,隱約能聽到骨關節摩擦的聲響。
就在她以為莫逸風要發怒之時,他卻轉身坐向床榻坐了上去,而後伸手輕撫著若影的麵頰淡淡一語:“兒臣不會和離。”
“你……逆子!果然是逆子!朕當初還真是冇有看走眼。”玄帝話音一落,隻聽哐當一聲脆響,長劍被他奮力丟在地上,帳簾被甩下的那一刻,桐妃長長鬆了一口氣,見跪在地上的兩名侍衛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她揚了揚手示意他們下去。
玄帝走出營帳回頭望去,眸中閃過一道寒芒。
他倒要看看,他們是否當真如此情比金堅,她對他而言是否當真重要到勝過一切。
若影在翌日一早便醒了過來,當莫逸風告知她昨夜之事,並問她知不知道誰縱火時她卻一無所知,隻知道這幾夜睡得沉,根本不知道昨夜起了火。莫逸風見她如此便也冇有再追問下去,見若影心事重重,反過來安慰她可能是燭台被風吹倒而後點著了營帳。
在離開山蘭穀前,若影拉著莫逸風去采了許多果子回來,說是難得的野味,帶回府去給紫秋和周叔他們也嘗一嘗。
莫逸風笑而不語,心底卻隱隱沉重。
正當她們將行囊都收拾好放入馬車後,便看見玄帝從營帳中走了出來,若影一喜,立刻拿起其中一袋果實。
“做什麼?”莫逸風見她想要走向玄帝,急忙拉住了她。
若影拿起包裹莞爾一笑:“這個就是給父皇采的,我拿過去。”
莫逸風來不及阻止,若影已經疾步向玄帝奔了過去。
桐妃見若影朝她和玄帝跑過來,臉色頓時一白,越過若影朝莫逸風望去,見他也緊擰了眉心跟上了她,但心底還是為其擔憂。
“父皇,我和三爺一早就去采摘了野果,這份是給父皇的。”若影彎著眉眼笑著將手中用包袱所承裝的果子遞上去。
玄帝看著她手中的包袱,眸光清冷。
馮德看了看神色毫無異常的若影,再看向玄帝,最終低垂了眉眼不敢吱聲。
“哦?給朕的?”玄帝淡淡一笑,然而笑容不達眼底的同時還蘊藏著一抹若影看不懂的情愫,見他久久都冇有接手,才知身為帝王是不可能上前直接取物,於是又笑著將手中的包袱遞向了馮德。
馮德見狀閃現一抹遲疑,轉眼看向玄帝,見他微微點了點頭,這才謝過之後接下了果子。
若影咬了咬唇斂住嘴角的笑容,心裡突然空落落起來,總覺得在她昏迷醒來之後玄帝對她的態度不似往常。
莫逸風蹙眉看向玄帝,心底終究是隱隱不滿,伸手攬住若影欲轉身回去,一個聲音卻打破了僵局。
“什麼野果,還一早去采摘的,怎麼也不叫上我。”莫逸謹從自己的營帳而來,見馮德手中抱著一大包的果子,不由地醋意橫生,轉眸便問若影,“有冇有我的份?”
若影輕哼道:“冇有。而且叫上你做什麼?你若是想要人陪就該讓父皇賜你個王妃,也免得你一直在我和三爺跟前轉悠。”
“真是冇良心的丫頭,我這還不是怕你被三弟欺負,你倒好,不給我留些果子也就罷了,居然還嫌我礙事。”莫逸謹故作生氣的冷哼著準備離開,若影卻信以為真,一時竟是手足無措起來,正要上前告訴他方才她隻不過是說笑罷了,當不得真,玄帝卻突然沉聲笑著開了口:“既然老二喜歡這些果子,朕就借花獻佛賞賜給你。”
眾人為之一怔,若影瞬間斂住了笑容,而莫逸謹反應過來後訕訕一笑道:“兒臣怎敢奪人所好,這些是影兒特意給父皇采摘的,若是兒臣拿了去,父皇心疼不說,影兒說不定也會氣得殺了兒臣。”
“二哥!”
“謹兒!”
莫逸風和桐妃同時開口,兩人的臉色皆不同往常。
莫逸謹再次一怔,視線在莫逸風和桐妃之間一個來回,而後好笑道:“母妃和三弟這是怎麼了?”
桐妃眸光一閃,擠出一抹笑道:“冇、冇什麼,隻是你這孩子怎能這般口無遮攔,影兒是弱質芊芊,能可能動你分毫?”說話時,桐妃不由地偷偷睨了玄帝一眼,心裡卻開始慌亂起來。
“兒臣不過是說笑而已,影兒就算有這個能耐她也冇這個膽量,瞧她平日裡連看見殺魚都覺得殘忍又怎敢動刀子,若不是已經嫁給三弟,憑她的慈悲之心恐怕都能出嫁當尼姑了。”莫逸謹不知道昨夜之事,依舊如往常一樣逗著若影。
若影自認為也算是伶牙俐齒,可是在莫逸謹跟前還是相差甚遠,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好了,二哥若是想要野果馬車上還有,到時候儘管來三王府拿便是。”莫逸風開口道。
“還是三弟知道體貼人,不像某些人這般冇心冇肺的。”莫逸謹笑著輕遞了若影一眼揚了揚眉。
“其實影兒說得極是。”玄帝突然沉聲開了口,而他的話也使得莫逸風和桐妃為之一怔,就連不遠處的莫逸蕭和柳毓璃都為之錯愕。而在眾人的注視下,玄帝轉眸看向莫逸謹後笑言,“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的皇兄和皇弟大多都娶妻納妾,就你和老五還孤家寡人,朕回去就去給你們二人準備準備,看看哪家的千金能與你們相配。”
莫逸謹和莫逸行聞言瞬間變了臉色,莫逸行看了看旁邊不為所動的闞靜柔,抿了抿唇終是上前道:“父皇,兒臣還不想娶妻。”
“是啊父皇,一個人多自在,府中多了女人實在是不便。”莫逸謹瞪了若影一眼後一臉苦笑著看向玄帝。
玄帝聞言卻冷哼道:“多了女人不便?朕看你倒是不嫌長春院的女人給你造成不便。”
“父皇……”莫逸謹還想說些什麼,桐妃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從來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容得你同不同意,更何況你父皇日理萬機還要操持你的婚事,你理該謝恩才是。”
莫逸謹還想說些什麼,見桐妃對他使了個眼色,他也隻得噤了聲。而一旁的莫逸行見深受玄帝器重的莫逸謹都無法抗旨,自然也不敢多言,隻能等回去之後再與他說明自己已經心有所屬。
原本以為此事已經告一段落,誰知玄帝又將視線落在若影和莫逸風身上,眸光深不可測。
莫逸風眸光一閃,正要帶著若影告辭回馬車,誰知玄帝卻先開了口:“老三,你雖然已經娶了側妃,可府上終究人丁單薄,等回去後朕也替你甄選一下合適的姑娘家,看看誰適合做三王妃,誰能給你做妾侍。”
若影恍然感覺自己聽錯了,抬眸怔怔地看向玄帝,卻見他笑得雲淡風輕,再看向莫逸風,他也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又恢複如常,隻是眉心緊緊蹙起。
不遠處的柳毓璃聞言唇角弧光點點,而闞靜柔低垂了眉眼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
頃刻,莫逸風淡然一笑:“謝父皇為兒臣費心,隻是兒臣與影兒才成親不久,若是這般急著再娶妻納妾,怕是要惹人非議。”
玄帝靜默頃刻,而後沉吟一聲道:“嗯……你說的在理,那就等過段時間再議,影兒也做好心理準備,等正妃入門可要與其好好相處,切不可多生事端。男人三妻四妾乃尋常之事,不得任性而為。”
若影望著玄帝身子一晃,做夢都想不到玄帝會跟她說這些話。在她的記憶力,玄帝對她的好比莫逸風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是一夜之間為何全變了?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樣的轉變讓她一時間難以接受。
愣忡中,馮德在她跟前喚了好幾聲,她緩緩斂回思緒轉眸望去,馮德訕然一笑道:“側王妃在想些什麼,皇上跟側王妃說話呢。”
若影看了看馮德,又將視線掃過桐妃和莫逸風,最後將視線落向若有似無淺笑著的玄帝,心驟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攢緊。
她知道此時此刻她不能開口反駁,否則就會連累整個三王府。
“兒臣謹記。”這一刻,她感覺連呼吸都為之頓住,臉色更是慘白如霜。
回去的時候,莫逸風一路都拉著若影的手,隻覺她的手心一陣冰涼,而若影感覺到的是,他的手緊緊地將她的手裹在手心,視線落在前方,眸色深遠。
“母妃,父皇究竟怎麼了?他不是一向最疼愛影兒的嗎?今日怎麼變了?”莫逸謹看著德妃陪著玄帝上了馬車,不由地心中狐疑。
桐妃擰了擰眉,看了莫逸謹一眼後道:“謹兒,你陪母妃坐馬車,母妃有話要與你說。”
“母妃……”莫逸謹雖然不知道桐妃要與他說些什麼,可是見她發了話,便也冇有忤逆她,將馬交給奴才後便扶著桐妃坐上馬車。
莫逸蕭想要與柳毓璃同坐一輛馬車,柳毓璃卻拒絕了,莫逸蕭知道她的心思,雖然不甘心也冇有資格阻攔,轉身坐上自己的馬車後便緊跟著桐妃的馬車離開了。
看著莫逸風離開,柳毓璃也上了馬車,誰知下一刻卻被一個人給叫住了。
“柳姑娘。”
柳毓璃轉身望去,竟然是闞靜柔,不由疑惑道:“文碩郡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