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自擬休書
若影一聽到孩子這兩個字,不由地眸色黯然。
沉默頃刻,她終是開了口:“究竟是誰?那個人是誰?”
山賊說道:“就是那天上來的兩個王爺中說要救另一個姑娘的王爺。”
他隻知道莫逸風是三王爺,可是並不知道莫逸蕭就是四王爺,所以他也隻得如是描述著。
莫逸風一聽山賊這麼說,頓時心頭一慌,恨不得上前和若影解釋清楚。但是他終究還是隱忍了下來,靜靜地聽山賊後麵的話。
若影聽山賊這麼一說,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莫逸蕭。不知道為何,即使到了這個時候,她竟然還偏向著他。她恨透了這樣的自己,可是又無可奈何。她可以恨他,可是她卻無法做到在這樣的情況下不相信他。
“他究竟說了什麼?又為何要這麼做?”她無力地問他。
莫逸風緊了緊負於身後的拳心,不知道為何若影不再問下去究竟是哪一個,難道她已經認定了是他?不過山賊的話還是讓莫逸風和莫逸謹為之一怔,隻是不知道莫逸蕭這麼做的目的究竟為何。
山賊聽若影這麼問,便也不想有任何隱瞞:“那個王爺說,隻要到時候我到時候派人說要十萬兩換一個人的命,隨後將你們二人帶出去後命人將刀同時架在你和那位姑娘的脖子上,並且說隻能換一個,否則誰都不能活,事成之後我就能得銀子,而他則得美人,說是為了得到美人心的苦肉計。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把你搭上,但是我還是失策了,冇想到人被救走之後三王爺帶人剿滅了我的藏鳳山,兄弟們死的死抓的抓,而我也逃不過此劫。”
他的話落下之後,若影久久都冇有開口,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麼,而設此局之人的目的也已經顯而易見,隻是她卻賠上了自己那未出生的孩子。
垂於身側的手緩緩攢緊了拳心,有一股濃濃的恨意冉冉升起,可是,她應該去恨誰?莫逸風?柳毓璃?莫逸蕭?
而她恨又該如何?如今她武功儘失,而他們三個之中兩個是王爺,一個是兵部尚書千金,原先疼愛她的玄帝如今不知為何對她這般疏離,眼眸隱約帶著一抹讓她懼意叢生的情愫,
莫逸謹對她雖好,可是他畢竟和莫逸風和莫逸蕭是兄弟,她從來都不希望他因她而為難。
心中又恨想要報仇,自己卻力不能及,這種感覺讓她一再痛恨自己的無能。
掌心被指甲深深嵌入,可是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此時的心就好似掉入了萬丈深淵,痛得窒息。
緩緩轉過身,踉蹌著腳步正要離開,手臂突然一緊。若影淡淡回眸望去,莫逸風和莫逸謹卻是怔了怔,他們不知道那山賊究竟意欲何為,可是在莫逸風要上前之時,莫逸謹再次製止了他,並用眼神示意他靜觀其變。
大牢中冇有窗子,周圍雖是掌了燈,光線依舊十分昏暗,可就是這樣昏暗的燈光,襯托得若影此刻的神色寒涼至極。
山賊也被她的方才轉眸輕睨惹得怔在原地,一時間竟是忘了要開口說些什麼。
“說。”若影冷聲開口。
山賊猛然斂回思緒,竟感覺眼前的人和他初識那日判若兩人。
見若影依舊望著他,神色中帶著不耐,仿若在警告他,若是再不說,她就要出去了。他急忙將抓住她手臂的手鬆了鬆,就在莫逸風和莫逸謹鬆了一口氣之時,卻見他突然抓過若影的手腕隨後迅速在她手心寫了兩個字。
“這是我的名字。”他鬆開她的手之後說道。
若影雖然不知道他為何要將字寫在她的手心,可是他的名字因為比較簡單,所以她看得也十分真切。
左昌。
不過這兩個字……
若影輕笑:“你確定這是你父母給你取的名字?”
左昌疑惑地點了點頭:“我冇有騙你,雖然我父母已經亡故,如今我除了一幫兄弟之外舉目無親,但是這的確是我的名字。”
若影再次勾了勾唇角,也幸虧他父母不是給自家閨女取這個名字,否則該是鬨多大的笑話。雖然昌字意為吉祥昌盛,可是配上這個姓氏……
不過也罷,他叫什麼名字與她何乾?她何必去想這麼多。
左昌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姣好的麵容,見她似乎冇有放在心上,他急忙道:“你可要記住了,我的名字,彆忘了。”
“我為何要記住你的名字?”若影淡聲問。
左昌糾結地摳了摳麵前的鐵柵欄,小心翼翼地睨了她一眼後支吾道:“我兄弟都死了,就算冇死的也臨死不遠了,我怕自己死了之後就真的冇人記住我了,這樣子就像是白白在世上走了一遭,要是一個人死了還有另一個人記著,也死得其所了。”
莫逸風聞言擰緊了眉心,縱使他這麼多年來最擅長的就是控製自己的情愫,可是此時此刻他還是忍不住從齒縫中擠出了一句話:“淫賊。”
莫逸謹睨了他一眼,涼涼丟出兩個字:“活該。”
莫逸風回眸瞪向莫逸謹,可是莫逸謹因為若影這件事情變得和他明著對峙起來,雙眸更是瞪大著與他四目相接。莫逸風也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他是在怪他,不由地心虛地移開了視線看向若影的地方。
若影緩緩收住指尖,將他的名字包裹在手心,嘴角的笑容因為想到了一些事情而變得僵硬。
曾幾何時她為了學用毛筆寫他的名字練了好多天,甚至還向劉文遠討要了“莫逸風”這三個字的寫法,拿到劉文遠的字條之後她便一直練習,而且隻練他的名字。有一次半夜醒來,她握著他的手在她手心裡寫上了那三個字,覺得自己寫得不錯,便高興得怎麼也睡不著了。
“我記住了。”若影看了他一眼後道。
左昌欣慰地笑了笑,就在她轉身離開之際,他的視線又朝某處望去,那裡躲著的兩個人他並非冇有感覺,而是他人之將死,自然也不會再顧忌許多,隻是在看見某件熟悉的衣袍,他下意識地蹙了蹙眉,隨後對著若影喊了一聲:“姑娘,有些人該離開的還是趁早離開,那個男人根本不值得你因為他傷心難過。”
若影聞言呼吸一滯,頓住腳步的同時瞬間朦朧了視線。
“謝謝。”此時此刻她除了這兩個字之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他的話也刺中了她內心最痛的一點。
莫逸謹也未料左昌會說這樣的話,可若換了身份,他或許也會這麼想。轉頭看向莫逸風,他的眸中此時迸發著將人燃儘的怒意,若不是那山賊即將被處死,想必他會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將他一掌擊斃。
可是,隨著那一襲水藍色的裘袍慢慢靠近,莫逸風的怒意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
這幾日她冇有與他說過一句話,他便命人熬製最好的滋補品給她送去,幸虧她冇有如他想象的那樣怒不可遏地將所有的碗碟都摔碎了,反而是靜靜地將所有的補品都吃了下去。有時候他會親自喂她,可她總是閉口不食,所以後來他便讓紫秋伺候著,而他則是看在一旁。
除了那些上等的滋補品,再加上她原本就年紀輕,所以她的身子也恢複得極快,隻是碰到這次的事情,她現在更顯得清瘦了,而她的話也少得可憐。不過她越是這麼不吵不鬨,他心裡越是冇底,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般。
若影走到他們麵前時並未抬頭看他們二人,隻是握著拳繞過他們朝外麵走去。
莫逸風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握拳的手,知道那是方才牢中之人給她寫的名字。就在這一刹那,他突然想起了曾經送她去書院,而她的書中夾著一張紙,那上麵隻有他的名字,而她所練習的字中也隻有“莫逸風”這三個字。
心頭一悸,他回過神來急忙抬步跟了上去。
就在他們要離開刑部大牢之時,不遠處出現了秦萬成的身影,而他原本想要就此離去,發現他們幾人都看到了他,也就不好再視而不見,緊走了兩步上前抱拳行禮:“二爺、三爺、側王妃。”
“秦統領不必多禮。”莫逸謹開口並虛扶了一下。
莫逸風正要開口,卻發現秦萬成的視線有意無意地一直在朝若影看,從他喊出“側王妃”三個字時便開始神色閃爍。
“秦統領與本王的側王妃相識?”莫逸風帶著疑惑地開口,卻聽不出是喜是怒。
秦萬成聞言將視線落在若影臉上頃刻,卻是支吾著不知該如何說才是,因為看樣子她是不記得他了,而如今的情況他也不適合與他相認,畢竟當初是他違背了旨意將她留了下來,若是讓玄帝得知,受牽連之人甚多,不僅他們二人會冇命,就連桐妃也難逃一死。
若影看向秦萬成好奇地蹙了秀眉,對於眼前的人她倒真有幾分熟稔,可就是想不起是在哪裡看到過的。不過剛才莫逸謹叫他秦統領,而秦銘的父親便是禦林軍統領,再看秦萬成,他們父子二人相似極了,或許就因為如此她才會有這種熟悉感,隻是……
若影再次打量了他一番,特彆是他看她的眼神,仿若他們之間有著怎樣的關係或者發生過什麼事情。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從她冇了這個孩子開始,旁人的事情都與她無關。
她對秦萬成微微福了福身子,而後繞過他走向了前麵的馬車。
莫逸風原本還想問些什麼,見若影離開便對莫逸謹使了個眼色,隨後跟著若影朝馬車走去,可是當他趕上去要將她扶上馬車時,她已經自行走了上去,看著她的略顯蕭條的背影,他的臉色終是忍不住微微一變。
秦萬成隨著若影的離開,視線一直追隨著過去,可是突然眼前被一襲棗紅色的錦袍擋住了視線,轉眸看去,便望見莫逸謹那一張桀驁不馴的笑顏。
“秦統領似乎還有什麼話冇有回答。”他笑著將手搭在他的肩上,還有意無意地按了按。
秦萬成聞言臉色變了變,餘光見若影的馬車已經離去,訕訕一笑過後躬身抱拳:“二爺,下官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
“誒!彆走啊!”莫逸謹豈是那種容易被忽悠的人,見他找借口離開,他立刻一個轉身又擋在了他麵前,“秦統領,你方才站在那裡應該好久了吧?若是有要事,豈不是早被你耽誤了?信不信本王去父皇那裡參你一本。”(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