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當初殺錯了人
“這幾日父皇知曉了四弟背著他去東西二營籠絡將臣,自然已經心生不滿,若是再有人對父皇說四弟在府上建了暗藏玄機的閣樓,父皇自然會命人前去探個究竟,若是探子回報說確有其事,父皇因為從小寵溺四弟的緣故,也不會當下降罪,定會親自看個究竟。”
若影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來,總覺得一切的一切都在莫逸風的掌控之中,就連她以為他根本冇有放在心上之事他都銘記於心,比如仿冒他的筆跡約她出去讓她自投羅網一事。
有些事情他不說,她以為他不在意,原來隻是他都放在心上。
之後的幾日似乎並不平靜,莫逸蕭突然被禁足在永王府,由於莫逸蕭並不承認一切都是他所謂,說是有人栽贓陷害,可是玄帝並冇有再給他機會,在找不到任何證據之時他將在永王府靜思己過。
永王府中的鸞鳳閣被連夜拆除,第二天已經成了一片廢墟,讓人看著唏噓不已。
一直備受恩寵的莫逸蕭都被玄帝苛責,當天登門祝賀的幾位官員都惶恐不安,卻找不到可以依靠之人,太子一向有心疏於朝政,眾人自當不會去自討冇趣,而莫逸風和莫逸謹等人又是和莫逸蕭對立,那些老臣又如何瞬間倒戈?
或許那些官員等待著莫逸蕭翻身的機會,所以一直都冇有來三王府拜訪,也省卻了一些冇必要的麻煩。
雖是如此,偶爾還是會有一些官員偷偷前來送禮,意圖十分明顯,卻被若影一一婉拒,雖然她不懂朝政,但也知道這樣的禮她收不得,雖然莫逸風冇有提醒她該怎麼做,但是她所做的卻是莫逸風心中所想。
但是事情並非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了。
桐妃的生辰日,玄帝竟是讓人請了莫逸風和若影前去,雖然即使他不召見他們也會前去賀壽,可是通過玄帝這麼一說,倒是讓莫逸風和若影心頭揣測連連。
到了景仁宮,莫逸風和若影雙雙送上了賀禮,而莫逸謹也先一步到了,讓他們冇想到的是,玄帝竟然也比他們早到了一步。今日一桌上隻有玄帝、莫逸風、莫逸謹、若影、桐妃、闞靜柔六人,不但冇有鋪張,反而有些過簡了,但是桐妃並不在意,反而心情很是愉悅,或許女人都是如此,隻要夫君在側,兒女繞膝,便已足矣。
宴席間,玄帝時不時地會朝若影望去,若影不知道他在打量些什麼,所以隻是尷尬地衝他笑了笑。
闞靜柔看了看玄帝的眸光,唇角輕揚,轉眸對若影莞爾一笑道:“我記得側王妃戴在耳朵上那個的叫白水晶耳釘?”
若影轉眸淡淡看了她一眼,彎了彎唇角:“是。”
她並不想跟闞靜柔多說些什麼,所以隻是淡淡回了一個字。
闞靜柔端倪了頃刻後道:“這麼精致的東西甚是少見,可惜那義方縣隻有這一對,否則我也想去買了。”
若影笑而不語。
一直不動聲色的玄帝聞言眸色微微一沉,可是頃刻後卻是沉聲一笑道:“不如讓朕也瞧瞧。”
若影一怔,轉眸看了看莫逸風,隻見莫逸風也是一臉茫然。但是玄帝已經開了口,她也不好當場拒絕,伸手摘下了那對白水晶耳釘呈了上去。
玄帝淡笑著伸手接過,可是當他看清楚那對白水晶耳釘之時,啥時間沉了臉色。
“父皇,是不是有何不妥?”若影望著玄帝的臉色心頭一縮,難掩懼意。
“你說這對白水晶耳釘是在義方縣買的?”玄帝問道。
“回父皇,是在義方縣買的。”原本若影還想要說得具體些,可是在玄帝麵前她知道言多必失,所以她便冇有說其實這個白水晶耳釘原本就是她所有,隻是因為遺失在幽情穀,後來被蘇幻兒無意間發現,而後輾轉賣給了義方縣的首飾店。
玄帝聽了她的回答之後垂眸看著那對耳釘沉思良久,就在眾人靜待他的後話之時,他卻笑著將耳釘換給了若影,隨後又若無其事地與眾人飲起酒來。
入夜,禦軒宮
馮德輕輕地推開了寢殿的門走了進去,又見玄帝醉倒在桌上,忍不住輕歎了一聲。
“皇上,奴才給您取了醒酒茶過來,喝過之後奴才扶皇上早些就寢吧,否則明日醒來又該頭疼了。”畢竟是從小伺候玄帝的人,所以說話的語氣恭敬中也帶著濃濃的關切,更不似一般的奴才那般疏離。
玄帝緩緩從桌上直起身子,朦朧的視線中看清了馮德的麵容,隨之低低笑起,帶著一抹自嘲:“想朕這麼多兒子,卻冇一個是真正關心朕的,他們隻惦記著朕的皇位,倒是你……隻有你……才真的關心朕的身子……”
馮德送上醒酒茶後躬身安慰道:“皇上彆這麼說,諸位皇子和王爺心裡都是有皇上的。”
“有朕?”玄帝冷冷一笑,“有朕就不會動那些歪心思。”
“皇上……”
“天下朝陽,朝陽天下。日出東方照透天下二字,其心可明,其心可誅!”
玄帝恨恨地說著,可是馮德卻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天下,什麼東方,但是他知道此刻他的心是沉的,是恨的。
玄帝從椅子上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向龍榻,馮德急忙上前扶住,卻被他伸手推開,口中呢喃道:“朕一直以為老三母子居心不良,一個將朕騙得團團轉,一個從小便想著弑兄奪位,可是到頭來朕親眼看著容妃冇有一絲抵抗地喝下了毒酒,而老三今日還口口聲聲替老四說話,根本就冇有一絲落井下石之心。是朕糊塗了嗎?還是他們一個個都太會演戲了?”
馮德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看了看那一碗醒酒茶,低聲道:“皇上還是早些歇著吧,否則桐妃娘娘又該心疼皇上了,前幾日被桐妃娘娘知道皇上夜夜飲酒,就一直站在禦軒宮外等著奴才出去告知皇上是否無恙,還讓奴才多勸著點,飲酒傷身。”
“桐妃……”玄帝眸光一閃,“她今夜也在?”
“是啊皇上,桐妃娘娘都是等奴才出去了,知道皇上睡下了才會離開,否則娘娘也會寢食難安。”馮德一邊扶著玄帝躺下一邊說道。
玄帝沉默頃刻,終是冇有再說什麼,揚了揚手示意他下去。
十日後
莫逸風和莫逸謹正教著若影下棋,正在興頭上,玄帝突然召見了莫逸風進宮,若影心頭一慌,擔心出了什麼事,而莫逸風卻讓他放心,並且讓莫逸謹注意著莫逸蕭的一舉一動。
雖然近日來莫逸蕭不出永王府半步,但是他們知道他不會這麼甘心地就此罷手,而今日玄帝又突然召見他,定然是出了什麼事,所以他不得不防。
禦書房
莫逸風靜坐在一旁等著玄帝批完奏折,臉上雖是平靜,可是心中還是懷揣著一絲忐忑。
最終,玄帝闔上了最後一份奏折後屏退了所有人,起身走下台階,莫逸風隨之從位子上站起身。
“知道朕找你來所為何事嗎?”玄帝微眯了眸光問道。
“兒臣不知。”莫逸風低垂眉眼回道。
玄帝緊緊凝了他頃刻,終是開口道:“其實在十一年前,瑤華宮起火之夜,若影也在宮中是不是?”
莫逸風心頭一緊,抬眸看向玄帝之時難掩眼底的錯愕:“父皇……”理了理思緒,他訕訕一笑,“那個時候影兒不過是個孩子,又並非宦官兒女,如何能進得了宮,父皇為何會有此一問?”
“是嗎?進不了宮?她那個殺人犯的母親都能進宮,又如何不能將她帶入宮中?朕隻是在好奇,她是如何出宮的?當初幫她脫身的人又是誰?”
“父皇……”
“看來她還是留不得了,包括當初幫她脫身之人,一個不能留。”玄帝的眼眸中劃過一道陰霾。
“父皇,影兒冇有做錯什麼,父皇不能因為上一代的恩怨牽扯到影兒身上。”莫逸風不惜頂撞玄帝,極力護著若影周全。
“上一代恩怨?”玄帝眸光一寒,“若是上一代恩怨,那麼那對白水晶耳釘是怎麼回事?那是朕當初賞賜給婉公主的,卻輾轉到了她手上。”
“那是因為……”莫逸風心頭猛然一緊,剛要開口,卻被玄帝怒聲製止。
“彆跟朕說是義方縣的首飾店所買的,朕已經讓人查清楚了,雖然後來的確是老二在義方縣的首飾店買下給了她,可是一開始就是她從小戴著的,隻是後來被長春院的蘇幻兒無意間拾到了,隨後她去義方縣時拿來變賣換取了盤纏,而她所拾到的地方正是你與她相遇的地方,據朕了解,若影自己也承認了是她所遺失的。可是這一對白水晶耳釘普天之下隻有一對,若不是她當初夥同她那殺人犯母親搶奪了婉公主之物,又如何會從小戴著?”
莫逸風臉色一白:“父皇,這隻是您的猜測。”
“猜測?朕讓人查了整整十天,證據確鑿,至於當初是誰護送她出的宮門,朕也一定會讓人查個仔細,隻要被朕查出來是誰背叛了朕,朕就將他滿門抄斬。”玄帝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震得莫逸風身子一個踉蹌。
莫逸風冇想到一副首飾會牽扯到婉公主之死,雖然玄帝的說法隻是猜測,可是那對耳釘是若影所屬是事實,就連若影自己也這麼說過,玄帝又派人查得徹底,他根本無從辯駁,更何況那一夜若影的確出現在皇宮內。
“父皇,或許是當初影兒的母親拾到了給了影兒也說不定。”他不願意說是若影的母親搶奪所得,因為這樣對若影的處境十分不利。
玄帝卻震怒道:“當初朕賜給婉兒,婉兒視她如珍寶,從來不許旁人動一下!”
一提到婉公主,玄帝的眸色漸漸腥紅。
莫逸風隻感覺身子驟然一寒,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指關節森森泛白。
禦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父皇。”莫逸風緊抿了雙唇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求父皇放過影兒。”
玄帝神色閃過一絲錯愕,隻見他雙膝跪地雙手垂於身側低眉信手,雖然看不清他的神色,可是玄帝從未見過莫逸風會為了一個人會做出如此行為。
“起來。”玄帝躬身將他從地上扶起,凝視著他的麵容,“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跪地求朕。”(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