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從彆後憶相逢1
而後來,她的古靈精怪,她的蠻不講理,她的刻意耍賴,她的溫柔體貼,逐漸深入了他的五臟六腑,他喜歡她已經不是因為她是當初的那個小女孩,而是因為她是她,他早已習慣了她的存在。
所以當時玄帝賜婚,他竟然為此鬆了一口氣,因為他已經擔憂她會離開他,他害怕有彆的男人出現在她的生命中。
可是後來,他為了各種理由,一次又一次地傷她,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終是傷了她。
如果不是他當初的執念,她便是三王府的正妃。如果他當初能早些防範,他們的孩子也不會因此化為一灘血水。如果他在營地收到那些信箋,他能再忍耐一下,等到回去後再解決,或者能連夜趕回王府看個究竟,或者他能再看仔細這些信箋,分辨並非是她的筆跡,她也不會含恨而終。他若是他能早些得到權勢,她又何至於有前麵這些事?
可是,這個世上就是冇有如果,一切不可重來。
雙手一抖,錦盒掉落在地,也拉回了他的思緒,當他準備將那錦盒拾起之際,眼前的一物使得他頓時淚流滿麵。
“影兒……”他呢喃著啞聲喚著她,卻再也不會有人再應他。
方才隨著錦盒落在地麵受到的撞擊,錦盒的夾層因撞擊而翻開,裡麵的兩縷青絲從錦盒的底層掉了出來。他從錦盒中拿出那兩縷青絲,那秀發上還隱約散發著他和她的氣味,他不知道她是何時剪了這兩縷頭發,可是看著它們被她用紅繩捆綁在一起,他的臉色陣陣蒼白。
她曾說,贈君同心結,與君永同心,結發兩夫妻,白首不相離,而這兩縷頭發分明就是要與他白首偕老之意。
若是他能早些明白她的心意,若是他能早些放下那份患得患失之心,或許這一切都不是這樣的。
這一夜,他徹夜難眠,這一夜,他獨坐到天明,這一夜過後,他便加重了奪得天下之心。
禦書房
玄帝因莫逸風說上次能順利讓北國息戰全是莫逸謹的功勞,所以玄帝便對他加以重傷,可冇想到的是,北國的國主竟然會再次親自前來朝陽國,為的是昭陽公主的婚事,玄帝原本以為他會選定莫逸風,誰料北國國主卻閃爍其詞地說是莫逸謹。
一開始的幾天北國國主並未說出真實情況,後來見玄帝一再好奇,他便在與玄帝單獨下棋時說出了實情。
卻原來是莫逸謹在當說客之時夜探昭陽公主的營帳一事被揭穿,原本夜探敵營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是偏偏莫逸謹在侍衛進來之時竟是解了昭陽公主衣衫。為了能順利離開敵營,他用各種計策也無可厚非,但是昭陽公主畢竟是一國公主,冇人發現也就罷了,如今宮中暗地裡傳得風言風語,王侯將相也都不再有提親的念頭,都誤以為昭陽公主和莫逸謹有染,所以北國國主無奈之下隻得親自前來。
玄帝原本也樂於促成好事,畢竟北國也是小國中的大國,北國國主又是明君,若是能和親將來多朝陽國也十分有利,更何況昭陽公主是女中豪傑,聽說相貌也不凡。可是偏偏莫逸謹卻說不喜歡昭陽公主,他寧願一輩子冇女人也不要娶那潑婦,這讓他頭痛不已。
“考慮得怎麼樣了?”玄帝一邊飲茶一邊淡然問著莫逸謹,對於他,玄帝算是用了極大的耐心。
莫逸謹緊蹙著眉心抗議道:“父皇,您就放過兒臣吧,您有那麼多兒子,為何偏偏是兒臣,當時是情勢所迫兒臣不得不那麼做,哪有人這般秋後算賬的?更何況五弟也冇娶妻,五弟性子又敦厚,不如讓五弟娶了那潑婦……”
“那昭陽公主有什麼配不上你的?你彆一口一個潑婦,她不但相貌不凡還文武雙全,她在保家衛國的時候你還在飲酒作樂。”玄帝無奈地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他是他從小疼惜的兒子,還真想將他拖出去打板子。
“皇上彆動氣,喝口茶消消氣。”馮德無奈地嗔了莫逸謹一眼,而後將茶水遞給了玄帝。
莫逸謹因為玄帝揭了他的短,臉色更是難看起來,可是在玄帝麵前也不敢發作,忍了又忍,撇了撇嘴道:“好,她是女中豪傑,她是巾幗英雄,她在保家衛國的時候兒臣還穿著開襠褲學走路,可是父皇,兒臣就是不喜歡,管她相貌是多麼不凡,兒臣就是不喜歡。”
玄帝因為他的一席話猛地將口中的茶水噴出了口,忍不住咳嗽起來。
馮德差點冇忍住笑出聲,可是看見玄帝這般模樣,立刻拿出錦帕給他擦拭。
玄帝簡直氣得不知該如何說他,最後忍不住拍了龍案:“說什麼混賬話,你不喜歡她那你喜歡怎樣的姑娘,難道是那些煙花女子?若是當真如此,朕就直接將你送到寺廟去出家,此生不得回宮,你母妃就你一個兒子,看你如何跟你母妃交代。”
“父皇……”莫逸謹聞言心頭一急,冇想到玄帝竟然會出此一招,倒是讓他難以招架。
“好了,朕已經答應了北國國主,明日就派人去北國提親,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由不得你。出去!”玄帝氣得怒吼一聲,再也不想聽他任何解釋。
走出禦書房,莫逸謹遇到了莫逸風,莫逸風見他臉色有些難看便問其由,莫逸謹就將玄帝讓他與昭陽公主成親一事告訴了他,原以為莫逸風會為他去說幾句好話,誰知莫逸風卻隻是輕歎一聲勸道:“兩國和親對朝陽國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你倒是說說好事從何而來?”莫逸謹咬牙切齒。
莫逸風看了看他,沉聲言道:“若是朝陽國與北國能結親,也免於兩國有任何戰亂勞民傷財,更何況此事事關昭陽公主的清譽,你娶她也是理所應當之事,如若父皇不答應這門親事,怕是北國國主不會善罷甘休。”
莫逸謹聞言心中的怒火更甚:“我知道你從來都以大局為重,就像當初不惜傷害影兒讓她為小讓你的柳毓璃為正妃。”
莫逸風臉色一變,卻冇有開口辯駁。
若影不在了,莫逸謹一直不肯原諒莫逸風,但是在政事上他還是會站在莫逸風那邊,隻要莫逸風開口他便會去做,然而於私,他便一直會找機會讓莫逸風長長記性,免得他忘記了是誰將若影逼死的。
見莫逸風不開口,莫逸謹輕笑道:“如果父皇改變主意讓你娶了那昭陽公主,你也會娶?”
兩人沉默頃刻,莫逸風眼眸沉痛地看向莫逸謹:“可是你冇有牽掛。”
說完,莫逸風便繞過莫逸謹走了過去。
莫逸謹站在禦書房外良久,看著他僵硬著背脊走進禦書房,負於身後的手緊緊攢著拳,而他最後的那句話始終環繞在他耳際,揮之不去。
聚仙樓雅間
莫逸謹因為玄帝讓他娶昭陽公主一事而惱得直喝悶酒,見莫逸風姍姍來遲,他一氣之下竟是將酒杯砸在牆上,一瞬間酒杯粉身碎骨,他卻猶不解氣,原是桀驁不馴的性子,如今自己的親事被人擺布,怎不讓他氣惱,在加上莫逸風時過半年還將柳毓璃留在靖王府,他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二哥,你又發什麼脾氣?”莫逸行看著莫逸謹這般模樣,無奈地擰了擰眉。
莫逸謹伸腳踹了一下桌腿,誰知桌子因為是上好的大理石所製,所以紋絲不動,也惹得莫逸謹更為惱火:“他難道還沉醉溫柔鄉不成?還要讓本爺等多久?”
莫逸行輕歎一聲後命人又送了幾個酒杯過來,關上門後他拿起酒壺給他斟了一杯酒後安撫道:“二哥,你彆誤會三哥了,三哥怎麼會沉醉溫柔鄉。”
“那你告訴我,他都已經知道了一切都是柳毓璃所為,為何不去處置她?如今他已經拿到了柳蔚一半的兵權,還怕了那老家夥不成?還是覺得如今父慈子孝夫妻恩愛,就忘了影兒的死了?”莫逸謹說完,又仰頭飲儘了杯中酒。
“二哥,難道你以為三哥是因為柳蔚才冇有處置柳毓璃嗎?”莫逸行雖是年歲比莫逸謹小,可是說話做事卻十分穩重。
莫逸謹聞言不耐煩道:“不是因為柳蔚就是因為他那個嫡長子,如今他們連孩子都有了,哪裡還會理會影兒是怎麼死的。”
“不。”莫逸行伸手扣住了他拿起酒杯的手腕,神色認真,“二哥,你以為柳毓璃能有這個能耐做那些事情?不但順利換了信箋,還阻礙了那些去營地報信的護衛和隱衛?”
“不是她還是誰?他不是已經查到了是柳毓璃所為?”莫逸謹冷哼一聲甩開他的手。
莫逸行搖了搖頭:“是有人在暗地裡協助她完成了這些事,否則憑她的能耐,就算換得了信箋,也阻礙不了月影閣的隱衛不是嗎?三哥在月影閣安排的隱衛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莫逸謹一怔:“那是誰?”
“三哥懷疑是父皇,還有……”莫逸行言語一滯,眸色黯然。
“還有文碩郡主。”莫逸風推門而入時正巧聽到了莫逸行的一席話,便接上去說道。
莫逸謹驚愕不已,可是在看到莫逸風之後他轉眸移開視線冷哼一聲:“這不過是你為了維護那個女人而想出的借口。”
莫逸風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落座後沉聲言道:“若是可以,我會親自了解她,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是嗎?”莫逸謹哼笑,“她可是為你生了兒子,嫡長子,端郡王。”
莫逸風緊了緊指尖怒道:“就算她真的給我生了子嗣,我也不會放過害死影兒之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莫逸行在聽到他說一個都不會放過時心頭一顫,柳毓璃能順利偷換信箋,一切還是闞靜柔的計策,那是他後來無意間聽到的,隻是他不敢對莫逸風說,至少若是他不說,莫逸風隻是懷疑,若是他說了,闞靜柔必死無疑。
莫逸謹因為莫逸風的言詞心頭疑惑叢生:“什麼叫真的給你生了子嗣?難道那個子嗣不是你的?”
莫逸風眸中寒芒畢露:“雖然那夜我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竟是一覺到天亮,可是有冇有和她存在夫妻之實,我是再清楚不過,隻是她的表現並無假,應該是那怡情香的餘香所導致的,而那段時間她曾去過永王府,孩子是誰的還用說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