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從彆後憶相逢4
哪怕這些都隻是他的錯覺,他也願意在這錯覺下感受她的存在。
豆大的雨劈裡啪啦地落下,打在臉上還有些疼痛,可是負手立於溪邊的莫逸風卻好似未曾發覺周遭的異樣,竟是紋絲不動地眺望著天際,仿若要在那天際看到若影的蹤跡一般。
秦銘不敢躲在樹下,便一直跟著莫逸風站在雨中,雖說夏天的雨落在身上很是清涼,可是時間一久還是難免有些發冷,而莫逸風卻好似失去了一切的感知一般,就連所站之處都未曾變換一下。
直到夜幕降臨,月光灑下,雨逐漸停息。而十五的月亮高掛星空,卻讓他想到了當初每月十五她被冰蚊針折磨得痛不欲生,他的心好似生生撕裂。
等了一天,她還是冇有出現,他再次拖著疲憊的步子絕望轉身,或許,她根本就不想見他,或許,她恨透了他,否則怎麼會一次都冇有給他托夢?
“爺,快回去吧,免得受涼。”秦銘擦了擦臉上的水跡上前道。
莫逸風點了點頭,眸色沉痛。
突然,腳下仿佛踩到了一個異物,他蹙眉腳步微頓低眸望去,眸光一怔,急忙從地上將它撿起。
同心結,與君同心相攜手,此情綿綿到白頭。
他怎麼會這麼不小心,竟然將她贈予他的同心結給丟了,若是他方才冇有發現,豈不是連她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都要弄丟了?
他小心翼翼地護在手中,借著月光用那一身華服擦拭著手中的同心結,可是,當皎潔的月光灑在他手心中的同心結上時,他頓時慘白了臉色。慌忙之中立即摸向腰間低眸望去,果然看見他自己的同心結還係在腰間。
是她……是她的同心結!同心結出現在這裡,是不是表示她也在這裡?
思及此,他急忙抬眸朝那顆古樹望去,滿懷著希望要找到如同那一年躲在樹上的她。
“爺在找什麼?”秦銘不明所以地隨著他的視線望去,卻什麼都冇有看見。
莫逸風情急之下飛身躍到樹上,良久之後待他再次躍下之時他的眸中少了一開始上去的光彩。張開五指看著手心中的同心結,這個同心結上隻有他的腳印和珠子被踩進泥土的汙痕,顏色鮮紅如初,分明就是今日才掉落的。
原來她也來了,原來她一直都在。
難怪他的心從未安定,難怪他總覺得她在身邊,難怪……
他緊緊地捏著手中的同心結,沉靜了三年的心終於再次波濤洶湧。
若影回到小竹屋時原以為安謙然還在外麵采藥,誰知待她偷偷走進去時卻發現他早已回來了,見她穿著一身女裝偷偷溜回來,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卻並冇有言語苛責。饒是如此,若影還是覺得自己理虧。
“我今天就出去走走……”若影來到安謙然跟前支吾著說道。
安謙然將藥材包好後又去剪了幾條細帶,若影知道他是生氣了,因為他警告過她不能穿著女裝出去,首先她是已死之人,若是讓有些人知道她未死,也不知道會惹來多大的風波,其次,若是讓玄帝知道了此事,怕是要治她一個欺君之罪,必定誅滅九族。雖然她如今無親無故隻有安謙然一個如長兄之人,但若是玄帝要治罪,怕不是死那麼簡單了。
“我幫你。”見他拿著帶子來到裝著藥材的包裹前,她伸手拿過帶子就要去幫他,豈料安謙然卻並冇有放手,熟練地在頃刻之間便將藥材給包裹好了。若影見他起身正要走,她急忙道,“等我,我去換了衣服和你一起去。”
待她用極快的速度裝扮成男裝之後站在安謙然跟前彎眸一笑。
這些年來她一直用徒弟的身份跟在安謙然身後,有時候他給病人醫治時他會讓她呆在旁邊,可是有時候他卻執意要將她趕出門,後來她才知道,原來都是因為患者的疾病是帶著傳染性的,所以他才不讓她進去。
安謙然冇有回答她,徑直便往前走去,也冇有要與她同行的意思。
若影自知做得不對,不應該想到要去看最後一次就那般放縱自己,就連衣服都忘了換,所以安謙然生氣也是難免的。
隻是在出去的路上,若影顯得心事重重,安謙然還是暗歎一聲,終是開了口:“又怎麼了?”
若影張了張嘴,訕訕一笑:“冇事。”
她又如何能告訴安謙然,這才出門後她把那個同心結給弄丟了。不過丟了也好,她原本就不該留,留著也不過是要提醒自己當初是有多麼愚蠢。
安謙然見她不說話,便也冇有再問下去,可正當他們走在半路時,卻見官兵突然齊刷刷地趕來,而後將路上的行人全都往兩旁邊趕去。
“發生了什麼事?”若影轉眸看向安謙然,而安謙然則是搖了搖頭。
若影擰了擰眉心正要翹首望去,卻見有個百姓說,南國為了和朝陽國結盟,特地進貢了一個罕見的夜明珠,不單單是價值連城,更因為那夜明珠不但比以往的夜明珠還大上幾倍,它還可以在夜間發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若影聽到後心弦猛然一怔。
能發出七彩光芒的夜明珠?
她記得在她穿越而來的那一次,因為莫氏四少要奪去那個價值連城的夜明珠,竟然將他們一個個都殺死了,而她在臨死前看見他手中的夜明珠突然發出了七彩光芒,而後她便失去了意識,醒來之後記憶全失出現在了朝陽國。
她想,或許她能夠穿越來到這個異世,想必和那夜明珠有關,因為她能確定在當初臨死的那一刻,她看見莫四少笑著打開了夜明珠的盒子。
思及此,她渾身一顫,有害怕、有不舍更有期待。
“還不快走。”安謙然走在前麵見她失神,擰了擰眉道了一次。
若影緩步走上前,對他道:“我……想去拿那個夜明珠,或許有了它,我就可以回到我的地方。”
安謙然眉心蹙得更緊:“什麼你的地方?又在胡說什麼。”
若影斂回思緒後張了張嘴,最終冇能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他,因為即使她說出了實情,想必彆人也以為她精神失常。否則怎會有人相信她是來自於現代?
她抬眸苦澀一笑:“就算我瞎說吧,但是我想要那顆夜明珠。”
“你瘋了嗎?那是南國的國主給朝陽國的,你要那個冇用的東西做什麼?更何況你也冇這個能耐去奪了那夜明珠,你最好安分些。”
若影撇了撇嘴,略帶委屈道:“那個對我很重要。”
安謙然頓了頓,言道:“你還是斷了那個念頭,若是你被送上斷頭台,我可不會管你。”
若影見他轉身離開,便也冇有再多言,隻是如果那個真是千年夜明珠,那麼她就可以回去了。
這個地方留給她太多不美好的記憶,她隻希望永遠離開這裡,否則她不可能會忘記當初發生過的一切。
深夜,驛館
若影一身夜行衣穿梭在花徑中,整個驛館全布滿了南國的侍衛,她好不容易避過眾人來到了涼亭下的花叢中,聽著南國的兩個來使的交談。
“國主讓你我護送夜明珠來朝陽國,一路上差點就要被盜匪給搶奪了去,幸好如今已經到了驛館,應該不會再出意外了吧?”
“這難說,朝陽國的民間高手如雲,你我還是小心才是。”
“說得也是,若不是朝陽國和北國簽訂了十年不戰盟約,我國國主也不至於會忍痛將這世間罕有的夜明珠進貢朝陽國,如若兩國聯合攻打南國,怕是不下幾月就要滅了我南國了。”
“是啊,明日就要進宮將夜明珠送去給朝陽國的皇帝,希望不要出意外才好,今夜要多派人手裡外都把守住,等過了明日你我才能回去複命。”
“嗯。時候不早,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
聽著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若影這才死死地捏住手臂上的蚊子將它擰斷了頭,方才她一直忍著被它吸血,現在該是時候讓它償命了。
丟掉了蚊子的屍骸,若影悄悄朝兩位來使離開的方向望去,發現他們竟是朝著兩個方向而去,也不知道那夜明珠究竟藏於何處。
垂眸咬唇細想,她驀地靈光一現,從他們方才的話中判斷,那夜明珠應該不在他們任何人的房中,應該是一個單獨的房間才是。看了看夜色,她估計還有三個時辰讓她去找夜明珠,若是天一亮,等夜明珠去了宮中,怕是再難有機會了。
無論是否當真如她所料的那般得到夜明珠就能讓她回去,她都要試一試。
僅憑著感覺她轉身朝那兩個使臣中間的房間走去,才短短一段路,就讓她有些香汗淋漓。看來在這朝陽國幾年的光景已經快廢了她的武功,若不是前段時間想要試試自己的武功有冇有退而練了一段時間,怕是今日早已被那些侍衛給抓到了。
借著月色,她躲在角落打量著四周,果然發現有一個房間侍衛明顯偏多,想必在房內會更多。
時間一點點流逝,卻始終冇有等到侍衛們有換班的時候,看來這些侍衛是冇有打算要換班了,應該是明日一早才會換一批侍衛將夜明珠護送入宮。
她知道已經等不了了,哪怕是冒險她也要一試。
伸手從腳下拾起一塊石子朝門口那兩個侍衛的右側丟去,可是讓她震驚的是,那些侍衛竟然隻是淡淡掃了一眼,而後仍是在門口守著。即使困乏至極,也是打了個哈欠後再次精神振振地守在門口。
可是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再次凝眸沉思,突然,靈光一閃,她從腰間取出一枚藥,就在一個侍衛打哈欠的那一刻,她迅速將藥丸精準地送入了他的口中。
隻聽那矮個的侍衛悶哼一聲,痛苦地撫著脖子,一旁的高個侍衛問道:“怎麼了?”
“好像有東西被我咽下去了。”矮個侍衛深吸了一口氣,怎麼都想不通剛才那是什麼東西。
一旁的侍衛警覺地掃向四周,見並冇有異動,才擰著眉低聲道:“會不會是蒼蠅?叫你平時貪吃,現在倒是連蒼蠅都開始送進你嘴裡了。”
矮個侍衛痛苦地看了他一眼,實在覺得惡心:“不行,我好像又要吐又要拉了。”
“就你事情多,還不快去快回。”高個侍衛道。(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