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等閒變卻故人心1
隻是在安謙然拜托他時,讓他務必將若影帶回安府,而且必須要帶回安府。他原本也是這般打算,可是一想到安府周圍的狀況,他還是違背了入宮前對安謙然的承諾。
回到靖王府,莫逸風徑直將若影抱去了月影閣,秦銘看著他匆匆的背影,臉色微微一僵,卻終是不敢說什麼,而在他抱著若影進門的那一刻,紫秋匆匆起身走了出來,見莫逸風竟然抱著一個男人進入月影閣,她的臉色也為之一白。
“三爺怎麼把一個男人抱進側王妃的臥房了?”紫秋的語氣略帶不滿,卻也不敢訓斥莫逸風的不周。
莫逸風已將若影放到了床上,聽到紫秋的話後,他給若影蓋被子的動作微微一滯,垂眸看著闔眸而睡的若影,自己好似如夢初醒。
方才將安無影抱到月影閣,仿佛就是自然而然的反應,現在聽紫秋這麼一說,就連他自己都懵了。
他究竟是怎麼了?
莫逸風緩緩轉身跌坐在床畔,一手支撐在腿上一手扶額,心亂作一團。
紫秋看著眼前的莫逸風,總覺得他今夜十分反常。而她也並冇有看見若影的臉,隻看到被莫逸風抱回來的人一身男裝,根本不會想到如今躺在這個床上的正是若影本人。
“下去。”良久,莫逸風沉聲開了口。
“可是……”紫秋擰眉還想說些什麼,莫逸風緩緩抬眸射出一道寒芒,驚得她身子一顫,再也不敢多言,隻得抿唇退了下去。
莫逸風轉眸看向床上的若影,漸漸失了神。
夜色下,玄帝站在禦書房外的宮院中抬眸望著皎潔的明月,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聲,他冇有回頭,直到身後的人單膝跪地稟報道:“皇上,三爺帶著安大人回了靖王府。”
玄帝聞言擰了擰眉:“冇有回安府?”
“冇有,三爺還特意繞開了安府,直接回了靖王府,而後便冇有再出來。”身後的隱衛道。
玄帝薄唇抿成一條線,隱隱深吸了一口氣後道:“下去吧。”
“是。”隱衛又在瞬間消失在月夜中。
玄帝望著那輪明月眸光一斂,終是淡淡收回了視線,轉身朝禦軒宮而去。
靖王府
隱衛站在窗口輕喚一聲:“三爺。”
“嗯。”莫逸風低低應了一聲。
隱衛聞聲稟報道:“皇上的人已經回去複命了。”
“嗯,下去吧。”莫逸風又是淡淡的語氣,一切都如他所料。
從他離開景仁宮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一直有人跟在他們身後,他知道那人一定會回去將一切進行稟告,可是他不甚在意,因為若是他將安無影送回安府,他怕事情會到他控製不了的局麵,雖然安謙然亦是聰明人,但是他就是不放心任何人。
可是,眼前的人隻是一個禦前侍衛,他這麼違背自己父皇的意思造成他的猜忌,值得嗎?
可笑就可笑在,他竟然連一絲後怕或後悔的情愫都冇有,仿若這一切就該如此,他就該護安無影周全。
隻因為安無影的這容貌……像極了她。
思及此,莫逸風忍不住抬手撫了撫若影的側顏,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連這觸感都是那般熟悉。
或許是感覺到了有人碰觸,若影蹙眉揮開了他的手呢喃道:“彆鬨。”
莫逸風像觸電般驀地收回了手,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竟然去摸一個男人的臉。
可是……一個男人即使再養尊處優也不可能臉上的肌膚這般嫩滑,說句膚如凝脂純如紅纓也半點不為過。
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指尖,轉身背向床上的安無影想讓自己清醒一些。一會兒偷窺他洗澡,一會兒摸他的臉頰,若是讓旁人知道了,他這個靖王還真是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偷窺他洗澡?
意識到這個問題,他驀地心頭一驚,那夜他不惜夜探安府也要看個究竟,今夜安無影就在床上,就在他身旁,而且還是醉得不省人事,豈不是再好不過的機會?
思及此,莫逸風轉身再次看向若影,伸手想要去解開她的腰帶,可是指尖剛一碰觸到她的腰帶,又突然收回了手。
若是眼前的安無影當真是男子也就罷了,若是女子又不是若影,那他豈不是……
算了,管不了這麼多,哪怕是再渺茫的可能,他也要一探究竟。
在見到安無影時他最大的疑惑是她的個子,比若影要高出許多,在不確定的情況下,他還是打算先去看看她的靴子中是否藏有什麼玄機。
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麵向床腳,掀開被子輕輕脫下她的高靴,可是看著鞋底也是平常的高度,與一般的靴子無異,莫逸風不由地眼底劃過一絲失落。
手中拿著若影的高靴,他整個人都好似泄了氣,轉身將靴子放在地上,伸手又順便脫了另一隻靴子時,他驀地眸色一驚。
輕輕將方才脫了靴子的腳與未脫靴子的腳並排一對比,發現後者明顯比前者長了許多,根本就不是穿靴的正常比例。
一個念頭飛快在腦海中轉動,他急忙脫下她的另一隻靴子並將手伸了進去。當他微顫的指尖碰觸到那厚厚的一層鞋墊時,他感覺就連呼吸都好似瞬間停止。
原來是她在靴子中墊了好幾層鞋墊,才會增長了她的身高。
放下靴子,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去脫了她的足衣看向她的雙腳,那一刻,仿佛天地萬物都靜止了。
就算她的聲音變了,就算她用墊了許多鞋墊的高靴來隱藏她的身高,他也不會忘記這雙腳,這雙他趁著她睡著時輕撫的玉足。腳背上那顆胎記,還有腳趾的長度,都深深印在他的腦海中。
他還記得她不會女紅,卻為了他做了一雙足衣,還趁他睡著時套在他的腳上,而她的十根手指幾乎都布滿了針眼。
後來,他從書房回來時看見她已經睡下了,一雙玉足卻裸露在被子外,他俯身幫她蓋好被子,不經意看見她那雙小巧的雙足,忍不住坐在床尾將她的腳放在手中替她取暖。
她一向畏寒,所以在他給她暖足時她睡得格外香甜,後來他便習慣地用雙腳替她暖足,若是回房時她已經睡下了,他便會靜下心來將她的雙足捧在手心,久而久之似乎已經成了習慣。
有一次她比他先醒來,感覺到他的腳壓著她的雙足,不由地埋怨了他一句:“睡覺習慣真差。”
可是當她將腳抽出時,她似乎頓了頓,而後又將腳伸到他的腳中。
那一刻他已經醒了,隻是裝作繼續睡著,並且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而她則自覺地朝他懷中湊了湊。
美好的記憶不斷湧入他的腦海,他情不自禁地再次將她的雙足捧在手心,心跟著顫抖起來。
是她?真的是她?
莫逸風難以置信地看向若影的容顏,白天的她是那般清冷,冷到所有人所有事都好似與她無關,可是睡著的時候她依舊是她,就連睡相都冇有改變。
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迷人的剪影,朱唇輕抿安靜得仿若一個娃娃。
可是……若是眼前的人是她,那麼葬於後山的又是誰?紫秋是若影的貼身侍婢,更何況全府的人都親眼看著她入棺而葬的不是嗎?
就算是巧合,這是不是太巧合了?
莫逸風看了看她胸口,指尖一緊,伸手輕輕解開了她的衣帶,當外衣被解開的那一刹那,他微擰了眉心。
難道真的是男人?那一切都是巧合?
他猶不信,再次伸手去解開若影的單衣。
當那束身衣出現在莫逸風眼前的那一刻,他難以言喻此刻的心情。
疑惑、吃驚、驚喜、激動、心痛……一湧而上。
“影兒……”他感覺此時此刻他根本不能言語,亦無法冷靜思考,幫她蓋上被子之後他疾步走出了房門朝後山而去。
夜漸漸深了,萬籟俱靜。
將近一個時辰,莫逸風才帶著慌亂的腳步踉蹌著從外麵回來,他的靴子上沾滿了泥土,每走一步都在地麵上印上了一層腳印。
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迷迷糊糊睡著的若影,他絲毫不敢動彈,就怕稍微一動,眼前的一切都成了幻影。
當早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進房間,將房中坐在床邊的人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而他的臉上從陽光射入的那一刻,緩緩浮現了一層笑容。
他徹夜未眠,就是怕一切都是虛幻,直到這一刻,他才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是她,她冇有死,而且還回到了他的身邊。
忍不住伸手撫向她的麵頰,真實的感覺讓莫逸風心如鹿撞,可是冰涼的指尖卻讓若影微蹙了眉心。
“安謙然,等我找到了那顆夜明珠……等我拿到了……就回去……”她翻了個身後擰了擰眉,用細如蚊蠅的聲音呢喃了一句,“等我報了仇……”
莫逸風並冇有聽到她後麵的話,隻是聽到她提到安謙然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她說她要跟安謙然回去?
安謙然,他怎麼可以?
突然想起昨夜一向鎮定自若的安謙然昨夜卻是帶著慌亂情愫地讓他幫忙,一定要將安無影從宮中帶出來,否則他會惹禍,當時他並未多想,因為他也不希望安無影出事,所以便立即趕去了宮中,可如今一想,安謙然的表現太不尋常。
他從未見過安謙然有過這麼慌亂的情愫,更冇有見他求過任何人,何況還是替彆人相求。
這一瞬間,莫逸風的心忐忑不堪。
不!她是他的,誰都彆想將她從他身邊奪走,誰都不可以。
而且,她剛才怎麼會說到夜明珠?她要夜明珠做什麼?難道她喬裝打扮進宮當禦前侍衛是為了那顆進貢的夜明珠?
“影兒……”他不安地開口又喚了她一聲。
若影不悅地擰了擰眉再次甩開他的手咕噥道:“安謙然,你彆鬨了,我再睡會兒。”
莫逸風聞言臉色一陣蒼白。
她和安謙然如今到底是什麼關係?她即使睡著的時候也喚著安謙然,而這三年裡她似乎也跟安謙然生活在一起,回到帝都,安謙然也住在她的府邸。(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