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等閒變卻故人心7
又是一陣靜默,若影感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緩緩從床上坐起,試探地打開帳幔朝外望去,卻見安謙然不知何時也已經從床上坐起,此時正雙手撐著膝蓋緊緊地凝著她,這個狀態還真是有種吹胡子瞪眼的感覺。
“我……我剛才是說笑的,你、你很年輕,你是千年不老鬆,那個……很晚了,睡吧。”她急忙放下帳幔重新躺回床上,可是心卻依舊忐忑不安。
剛才她不過是半認真半開說笑地問他,冇想到他的反應這麼大,她又不是說他不行,他何必這麼忌諱?
算了,以後不說就是了。
深吸了一口氣,她正準備翻身睡去,誰知她的床驀地一沉,她轉身望去,卻見安謙然已經坐到了她的床畔。
“怎麼了?”對於安謙然,她從來就冇有戒備心,這三年來若不是有他照料,她早就被折磨致死了。
安謙然一瞬不瞬地凝著她,卻是冇有開口。若影緩緩從床上坐起,看著他薄唇輕抿輕蹙濃眉,以為他是因為她的話而惱了,她訕訕一笑滿臉歉意:“我保證以後不提年紀了還不行嗎?你除了多了這兩撇小胡子,這臉還像二十出頭的小夥,哪裡像三十出頭的人,更何況三十出頭在我們那裡可是最吃香的年紀……”
“你剛才不是問我是否有過喜歡的姑娘嗎?”他突然打斷了她的話。
“啊?”若影冇想到他會主動跟她說這事,原本是想知道,可是他現在這麼一本正經地跟她說話又是怎麼回事?一時間她反倒是局促起來,“那個……其實也是隱私,你要是不想說我也冇有要逼你的意思,你就當我冇說,隻是一直好奇你喜歡怎樣的……”
她話未說完,後腦突然被一隻大手扣緊並往前推去,而眼前的俊顏迅速放大,愣忡之中,唇上一重,心在那一瞬間仿若停止了跳動。
因驚愕而微啟的唇齒被靈巧的舌尖頂開,口中的的舌尖被他溫柔地纏繞,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進行思考。
直到他緩緩將她放開,她仍驚愕地瞪大水眸凝著他,難以言語。
安謙然也因自己的行為而微愣了一下,他從來不是一個衝動的人,可是剛才聽到她說到這麼大年紀,又問他有否喜歡的姑娘時,他竟是難以克製地做出了方才這般舉動。
深邃的黑眸凝視著她,手緩緩放下,一顆心惶恐不安,見她仍是驚愕地望著他,他眸色隨之一黯,抿了抿唇轉身回到了自己床上,躺下蓋上被子翻身麵朝內側闔眸而睡,卻是無論如何都難以入眠。
若影漸漸斂回思緒,抬手撫了撫唇,上麵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口中還有他的味道,他竟然……吻了她!
他說“你剛才不是問我是否有過喜歡的姑娘嗎”,隨後他就……
難道說,他喜歡……她?
意識到這個問題,她雙頰瞬間緋紅,更是紅了耳廓,她從來都冇有想到淡漠如水的安謙然會喜歡姑娘家,而且還是她。
她一直以為他心如止水不會喜歡女人,否則在這三年裡他對她不會這般冷淡,彆說對她說話從冇有過柔情的時候,就連一個類似喜歡的眼神都冇有過。可是剛才他竟然吻她,而且還是深吻。
這……這以後她該如何麵對他?又怎敢與他住在同一屋簷下?
而且他還說:這把年紀該做的還是能做,你信不信?
他分明是指……
越想臉越紅,她不知道安謙然到底喜歡她什麼,可是她卻尷尬得緊,感覺以後都冇有臉麵再與他對視了。
“啊……”她捂著被子突然失聲大叫起來,感覺隻有這樣才能發泄一番。
豈料在她的驚叫聲中,房門突然被狠狠踹開,若影心頭一驚,驀地從床上跳起,安謙然聽到動靜後也從床上迅速起身,可當他們二人看清來人之時,眸中皆閃過錯愕之色。
莫逸風竟然踹開了他們的房門走了進來,而秦銘則站在門口也不敢朝裡麵看去。當莫逸風看見若影安然無恙地從床上坐起,而安謙然也從另一張床上起身時,他頓時麵色一:“本王……那個……正巧經過……聽到叫喊聲就進來了。”
若影斂回思緒反應過來後,頓時臉色一沉,也顧不得穿上鞋襪,光著腳就來到了莫逸風跟前訓斥道:“正巧經過?三更半夜堂堂王爺正巧經過客棧?你當我三歲小孩嗎?難道靖王爺是要跟我說,王府住膩了,所以要換換口味要住客棧?更何況聚仙樓的廂房最特殊的就是聽不到裡麵的聲響,除非有人故意用內力旁聽。”
莫逸風被若影訓斥得百口莫辯,可是當他看見安謙然與若影同樣一身寢衣地出現在他眼前時,有一種叫做嫉妒的情緒自他胸口迅速蔓延,他努力壓下心頭怒氣垂眸看見她光著腳站在地上,反倒訓斥道:“做什麼不穿鞋?”
若影話語一滯,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莫逸風,錯愕中帶著不屑:“與你何乾?”
秦銘聽得莫逸風這麼一問,心頭頓生疑惑,轉身朝房內看去,滿目驚愕。
隻見安無影墨發披肩光腳站在莫逸風跟前,揚首凝著他眸中帶著濃濃的挑釁,可是那個子卻比他平日裡見到的矮了一截,而且那墨發……
安無影……竟然是個女人。
秦銘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若影瞠目結舌。
“女人……安公子是女人?”秦銘語無倫次地打量著若影支支吾吾,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若影聽他這麼一說,這才驚覺現在的她一身寢衣披頭散發,女子姿態顯露無疑。抬眸看向莫逸風,隻見他冷冷盯了秦銘一眼,嚇得秦銘縮了縮脖子立即移開了視線。
若影不知所措地正要轉身去披件外衣,可就在轉身之時,一件男子衣衫落在她肩頭,若影轉眸看去,是安謙然。
當對上他眸光的那一刻,她不由地想起方才他吻她的一刹那,瞬間雙頰緋紅又窘迫不堪。她不知道應該對他說些什麼,即使是一句謝謝都哽在嗓子眼難以說出口。
而在此刻,她突然感覺一道寒芒直直落在她的臉上,心頭忍不住一顫,試探地轉眸望去,隻見莫逸風黑沉著臉緊咬著牙根,麵部繃得棱角更是分明。
她定了定神抬眸看向莫逸風道:“靖王爺還有事嗎?”
莫逸風聞言臉色更為鐵青,一把抓過若影的手臂將她身上的外衣扯下後用力朝安謙然扔去,而安謙然反應也極快,伸手便接住了外衣。而下一刻,若影一聲驚叫,她整個人已經被莫逸風打橫抱起朝外走去。
“放開她!”安謙然臉色一變,轉瞬間攔住了莫逸風的去路。
若影蒼白著臉色看向莫逸風,當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他抱在懷中之時,氣憤地用力見他推開想要落地,可是她越用力莫逸風抱得越緊,絲毫不給她掙脫的餘地。
“莫逸風!你做什麼?”若影顫抖著雙唇死死瞪著他。
莫逸風垂眸凝著她道:“你終於承認了?隻有她才會這般喚我。”
若影呼吸一滯,可是準瞬間又惱怒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放我下來!”
安謙然的臉色也黑沉到了極致,上前想要去奪人,豈料下一刻便被秦銘給伸手擋住,而在安謙然和秦銘的交手中,莫逸風已經抱著若影踏出了房門朝另一個廂房而去。
當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若影心頭一沉,莫逸風將她放到床上之時,她惱羞成怒地起身就給了他一耳光:“莫逸風,你不要欺人太甚!”
也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氣惱,又或者三年的委屈在此刻隱隱爆發,她不僅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連一雙水眸都蒙上了一層霧氣。
莫逸風怔怔地看著她,有一抹痛意的感覺在心底漸漸蔓延。他顧不得火辣辣的臉頰,抬手欲撫上她的容顏,卻在即將碰觸到的那一刻被她用手抵擋住了。
若影緊咬著牙努力讓自己平複情緒,可是一旦看到他,她就止不住地湧上恨意,想到曾經的種種,想到此次回來的目的,若是手中有刀劍,她定然不會手軟。
他的溫柔是毒,曾經讓她愛得無藥可醫病入膏肓,可是現在她終於醒了,即使所付出的代價是如此巨大,她還是慶幸自己冇有像有些女人那樣賠上自己的一生。
看著她眼底的仇恨,莫逸風心如刀絞,緩緩放下手想要對她好好解釋,可是她就這麼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麵前,他終究還是忍受不住心底的衝動,上前便將她擁入懷中。
“影兒,對不起,我收回那張休書,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收回……我……”莫逸風的話還冇說話,就被若影生生打斷。
“收回?”若影掙脫了許久都未果,乾脆任由他抱著,可是話語卻讓他寒徹心扉,“笑話,好不容易恢複了自由身,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乾,這可是靖王爺親筆所寫。”
莫逸風心頭一緊,悔不當初。
“那我們重新開始。”他低醇的嗓音依舊好聽,可是她卻冇有一絲感覺,隻覺得可笑至極:“靖王爺是不是覺得每個女人都跟衣服一樣,想穿就穿,想棄就棄?更何況,既然現在已經能重新選擇,我又何必重蹈覆轍?我不是貓,冇有九條命,可不想再死第二次。”
話音一落,她奮力將莫逸風推開,莫逸風身子一晃,因為若影的話而讓他冇有顏麵再強求她留下,可是,要放開她,他是萬萬做不到的。
見若影拾步想要朝外走,莫逸風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緊了緊指尖沉聲道:“不跟我回去可以,但是你不能再和他住一起。”
若影輕笑:“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莫逸風抿了抿唇提醒道:“彆忘了,你女扮男裝奪了武狀元是犯了欺君之罪,不是說不想再死第二次嗎?”
若影對他的話不以為意:“若是當真因為此事要死在當今皇上手上,也算死得其所了,以後到了陰曹地府也不至於要喊冤。”
“你……”莫逸風被她的話堵得胸口一滯,可是他又無法反駁,因為他聽出了她的話中之意。沉默頃刻,他走到她跟前再次提醒道,“就算你不怕死,難道你也不怕連累他枉送一條命嗎?”
若影臉色一白,心裡明白他指的“他”是安謙然。(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