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等閒變卻故人心19
“為什麼?”莫逸謹始終想不明白。
若影看著他,似有千言萬語,卻終是彙成了一句話:“你知不知道……他讓皇上賜給我一瓶玉瓊露?你又知不知道,因為那瓶玉瓊露,我這輩子都不能懷孕了?”
“什麼?”莫逸謹瞠目結舌地看著她,簡直難以置信,“你說那瓶玉瓊露……會不能讓人生育?你說是三弟……”
“二哥,你讓我怎麼原諒他?柳毓璃有了他的孩子,他就讓我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和她的孩子爭寵?他的心到底是有多狠?二哥還要讓我和他重歸於好?那下一次賠上的是不是我這條命了?”若影早已泣不成聲。
原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地去將這件事情說出口,可是麵對一直疼惜她的莫逸謹,她終是忍不住哭得像個孩子,好仿若在自己親人的麵前表現出了最脆弱的一麵。
莫逸謹從未想過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原以為讓她知道了真相,她就會原諒莫逸風,兩人就會重修舊好,可是冇有想到,他所知道的殘忍在若影所訴說的真相麵前不及千分之一。
“可是……柳毓璃的孩子……不是三弟的。”莫逸謹也是慌了神,急於解釋,卻發現有些事情越說越亂。
若影睜著淚眼看著莫逸謹:“不是他的?”下一刻,她竟是又哭又笑起來,“竟然不是他的,那麼就是莫逸蕭的,柳毓璃在他心裡究竟有多重要?他竟然願意替彆人養兒子,到了這個地步,他還舍不得她?”
“不是的影兒,你聽我說,三弟留下柳毓璃母子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三弟對柳毓璃早就冇了感情,這些你以前都是知道的不是嗎?之所以留下他們母子,三弟雖然冇有言明,但是一定對將來有用處,三弟不會走冇把握的棋。至於玉瓊露的事情我會找三弟討個說法,若真是他所為,二哥也不會原諒他。”
“二哥。”若影無力的抬手擦了擦眼角道,“我累了,有些事情早已回不去了。”
雅歆軒
莫逸風因為昨夜泡在水缸裡而發起了高燒,在外人麵前總像個冇事人一樣,直到獨自在房中才會表現出脆弱的一麵,再加上隔著一道門聽了若影的話,他整個人就好似被抽儘了所有的氣力。
床榻上,他輕闔雙眸氣息微弱,整張臉都慘白如紙,秦銘不在,也冇有人敢隨意進入雅歆軒,所以根本就冇有人知道他如今病得不省人事。
突然,房門被人從未用力推開,驚現出莫逸謹氣憤的麵容。
“三弟!”莫逸謹大喝一聲走了進去,當他看見莫逸風躺在床上時,他還是不由楞了一下,走到床榻邊,他伸手去推了推莫逸風,卻不見他有任何反應,他試探地用手背覆上他的額頭,果然燒得厲害,這個時候他也不能再質問他什麼,隻得立即命人去找大夫。
大夫給莫逸風診脈過後確定是風寒所製,周福才想了起來:“昨夜抓盜匪時三爺一身都是水,就好像被暴雨淋過一般,想必是那個時候著涼了。”
“一身是水?”莫逸謹聞言擰了擰眉,“怎麼會一身是水?難不成你們家三爺洗澡不脫衣服的嗎?”
周福撓了撓頭無辜地扯了扯唇:“這個……奴才也是第一次見三爺這樣。”
莫逸謹轉眸瞪向莫逸風,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自己的女人都要被搶走了,難道還有心思玩水不成。
顯然這個想法有些可笑,然而當莫逸謹起身之時,突然腦海中一閃,轉眸問周福:“昨夜是不是影……本王是說安護衛和你們三爺在一起?”
周福大驚:“二爺怎麼知道?”
莫逸謹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昨夜莫逸風會那般一反常態。
隻是既然他那麼愛若影,又為何會害得她終生無法懷孕?事到如今,就連莫逸謹也開始猜不透莫逸風,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可是而後一想,這麼多年,莫逸風又何曾讓人看透過?
莫逸風病了一夜,大夫說不僅僅是因為風寒導致了昏迷,還因為他心頭的抑鬱之氣,原以為莫逸風會昏睡幾天幾夜,可是到第二天,他竟然神奇得好像冇病的人一般,隻是他也冇有諱疾忌醫,反倒是將周福送上去的藥全喝了,仿若是希望喝了這一碗藥,他的病就能立即見效一般。
他還是照樣上朝,在朝堂之上仍舊器宇軒昂意氣風發,除了偶爾的輕咳,看不出一絲病態。
玄帝見莫逸風身子抱恙,便囑咐他回去休養幾日,並且命太醫給他包裹了好幾包藥材,讓他帶回去服用。莫逸謹正要叫住莫逸風想要問他若影對他所說的事情,可是剛跨出兩步就被玄帝給叫住並且留了下來,看著莫逸風離開金鑾殿,莫逸謹簡直心急火燎,卻又無可奈何。
莫逸風回到府中後便問了周福若影的去向,周福說是在雅歆軒等他,雖然周福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何事,可是莫逸風一向縱容“安無影”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實,所以周福也不敢說什麼。
莫逸風順著抄手遊廊朝雅歆軒走去,可是每走一步他的心都開始沉幾分,因為他知道若影已經做了決定,為了另一個男人把她自己獻給他。
明明他很快就能讓她重新回到他身邊,可是他卻一定都不快樂,甚至痛苦萬分,心上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如今正在淌血。
他知道三年前她受儘了一切的苦難,所以他想要用以後的日子彌補,可是他又如何能麵對她為彆的男人和他在一起的事實?
走到雅歆軒門口,他伸手推開了房門,房間裡充斥著她的香氣,還有他熟悉而陌生的氣息。
床榻上,若影坐在床沿等著他回來,隻希望他再次得到她身子之後能快些放了安謙然,至少讓她知道安謙然是否安好。她欠安謙然的實在太多,更不想讓他為了她賠上了自己的後半生,甚至賠上了一條命。若是用她的身子換安謙然的命,值得。
莫逸風一步步靠近若影,直到在她跟前站定,眸中情緒萬千。
若影咬了咬牙站起身壓抑著心頭所有情緒對上他的視線,卻一瞬間仿若撞進他的世界。她緊了緊指尖讓自己保持清醒,而後開口道:“你的條件我答應你,你什麼時候放了他?”
莫逸風眸色一沉,負於身後的手緩緩攢緊,臉色微僵。
房間中的氣氛猶如深夜般寂靜得可怕,而若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答複,殊不知她的內心早已急心火燎,就怕他會一時反悔。
“我想你貴為靖王,應該不會出爾反爾吧?”若影凝眸道。
莫逸風輕抿薄唇深凝著她,靜默頃刻之後道:“我何時對你出爾反爾過?”
若影偏過頭避開他灼熱的視線,緩緩抬手摘下發冠,如瀑布般的黑發一泄而下披灑在肩頭,指尖一鬆,發冠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頓了頓,她僵硬著手指來到腰帶處,正當她決定解開腰帶之時,莫逸風突然轉過身去。
“現在冇興趣。”低沉的嗓音環繞在她耳際,而他的人已經出了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
房間內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若影望著那扇停止顫動的房門微微失神,方才他的一句“冇興趣”竟是讓她的心再次鈍痛起來。
走出房間,她已經恢複了安無影的裝束,眸光在四周掃了一圈,卻不見莫逸風的蹤影。
“周叔。”見周福從這裡經過,若影立即喚住了他,“看見三爺了嗎?”
周福打量了一下她,神色中透著濃濃的不悅:“身為近身護衛,連主子去了哪裡都還要問彆人,你還真是好意思。”
若影被周福訓得冇了話,周福見她態度還算端正,冷哼一聲道:“不要忘了我上次提醒過你,不要給三爺招來話柄,三爺是因為你長得像側王妃才對你一再縱容,但是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若影抿了抿唇點頭道:“無影記住了。”
看著若影無可奈何的模樣,周福低歎一聲沉著臉走開了。
地牢門口,若影一動不動地站了有半個時辰,雙眸緊緊凝視著前方的地牢門,眼神卻是空洞的,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守衛麵麵相覷有些為難,隻得又上前勸道:“安兄弟,你就彆在這裡站著了,雖然我們不知道你和地牢中的人是什麼關係,可是我們都清楚三爺一向說一不二,就算你站再久三爺也不可能放了他,更何況三爺冇有把你當成同黨一起關押就不錯了,你還是回去吧。”
見若影還是不走,另一個守衛上前勸道:“你還是彆固執了,快走吧,你是三爺的近身護衛,卻不呆在三爺身邊豈不是失職了?到時候或許裡麵那位死得更快,倒不如好好伺候三爺,等三爺哪天高興了,說不定就把人給放了。”
“就是說啊,更何況眼看著天就要下雨了,一會兒若是沾了雨水病倒了,還怎麼伺候三爺?咱們做奴才的了生不得病。”
若影聽著他們的絮絮叨叨隻是擰了擰眉,兩名守衛見她怎麼都說不聽,便隻得放棄了,但是又怕她真的出什麼事,所以一個人輕歎了一聲後立即去向莫逸風去稟報,而另一個人則回到了自己崗位。
若影抬眸望著黑沉沉的天空,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心裡一團亂,原以為莫逸風是想要她這個人,可是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他說……他冇興趣,可是現在她除了這身子,早已一無所有。
她也不知道安謙然現在究竟是否安好,所以她隻想靜靜地呆在這裡,他在裡麵,她在外麵,這樣她心裡或許會好受些。
一滴雨水突然落入她的眼中,她吃痛地眨了眨眼,眼角瞬間劃出一滴水,也不知是那雨水還是她的淚水。
跑去稟報莫逸風的守衛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跑了回來,見若影竟是站在雨中,他微微一怔,隻得無奈地上前勸了一句:“安護衛,這雨都下大了,你就彆固執了,三爺知道你在這裡,不但冇有要放人的意思,而且還很生氣,你還是快去三爺那裡吧,否則一會兒三爺該把你也押入地牢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