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婷婷佳人心似海30
若影緩緩垂了眼眸。
她當然相信莫逸風的話,隻是他越是這樣,她越是心裡不安,她真的不想連累他,一點都不想。
安謙然因著德妃的懇求來到了永王府給莫雲廉醫治,但是他也是有條件的,就是將來無論他提什麼要求,她必須要答應,並且要達成他所願,隻需一個。德妃因為莫逸蕭,不得不應下了他這個“無禮”的要求。
倚竹園內,安謙然看了莫雲廉的病情之後便轉身走出了臥房,莫逸蕭心知不妙,立即跟了上去,張了張嘴,終究開了口:“安舅舅,廉兒怎麼樣了?”
安謙然輕笑一聲轉眸睨了他一眼,而後擦了擦自己的手道:“四爺為了端郡王,當真是能屈能伸。”
莫逸蕭臉色一沉,卻終是不敢多言,隻得壓下了心頭的怒氣道:“還請安舅舅能讓廉兒病愈。”
“四爺怎麼不問問小郡主為何發病?前段時日為何時而昏迷時而清醒?這病是否已經痊愈?今後還會不會再犯?”安謙然並不想管他人私事,可是一想到莫心那乖巧的小丫頭,他忍不住替她說起話來。
莫逸蕭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咬了咬牙不知道該如何接下這句話。
安謙然揚了揚眉接過奴才遞來的錦帕擦拭後又遞回給他,而後俯首而立轉身看向他:“既然四爺不想知道,那我也不必費心多說什麼,至於端郡王的病……”他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帶著神傷,“四爺還是做好心理準備的好。”
“什麼意思?”莫逸蕭原本還沉浸在他方才的質問中,卻在他的一句話後驟然神經一繃。
安謙然擰了擰眉,心裡也感覺很是惋惜:“端郡王的病已入骨。”
一句話,使得莫逸蕭一下子入墜地獄,整個身子猛然一慌,兩眼頓時渙散。
安謙然冇有再要久留的意思,正要拾步離開,莫逸蕭突然抓住他急道:“安舅舅……你一定要救廉兒,一定要救他,他是……”
我的孩子這幾個字生生哽咽在喉中,這樣讓莫逸蕭感覺痛苦至極。明明是自己的孩子,他卻不能承認,從莫雲廉口中,他一聲“父王”都冇有聽到,更是冇有好好地陪他去玩過,如今卻隻能看著他躺在床上痛苦地掙紮。
“很抱歉,除非奇跡發生,否則我無能為力。”安謙然伸手將他的手撥開,疾步離開了倚竹園。
莫逸蕭臉色瞬間慘白,腳步一踉蹌,差點就要摔下去,幸虧一旁的管家將他及時扶住。
他知道,隻要是安謙然說冇救了,那麼普天之下怕是再也無人能醫,可是,他耗費了這麼多心血,卻終是冇有挽留住這個孩子的命。
“四爺!咱們還是快些把端郡王送回到靖王府吧,若是晚了,怕是永王府都脫不了乾係。靖王若是責難起來,可如何是好?即使真的喪命,也斷然不能在永王府啊。”管家急得滿頭是汗。
如今靖王府和永王府水火不容,若是莫雲廉命喪於永王府,怕是再怎麼樣都說不清道不明了。
莫逸蕭踉蹌著腳步轉身走到門口,手扶著門框低聲道:“就算隻剩下一日,我也要陪著廉兒。”
管家簡直無奈至極,剛要開口勸他,卻聽他又道:“去靖王府請靖王妃過來一趟,就說……廉兒想她了。”
無論如何,他都要讓他們母子再見上一麵。
這段時日柳毓璃一步都冇有踏入過永王府,他想,一定是莫逸風不允許,否則她怎麼可能會放任這個孩子不管,這可是他們的孩子啊。
柳毓璃在周福告知她永王府的人前來請她去看莫雲廉時,臉色頓時一黑,待周福離開後,她氣得將桌上的茶杯打翻在地,“他究竟怎麼想的?難道也要讓我染病不成?”
春蘭嚇得身子一顫,撇了撇嘴站在一旁低聲不語,抬眸看向柳毓璃,眼中帶著鄙夷。
自私至此,怕是無人能敵了,竟然連自己孩子的安危都不顧,心裡眼裡隻有她自己。
“去問問三爺是否同意。”她雖然不願意去永王府看那病小子,但還是向往著外麵的自由,如果莫逸風同意了,她便在外麵逛逛再回來也無妨,就是怕莫逸風會不同意。
不過出乎柳毓璃的意料,莫逸風竟然一口答應了,柳毓璃原是心頭歡喜的,可是見莫逸風答應得這麼爽快,她心裡又開始添堵,畢竟她是去另一個男人的府上,他竟然一點醋意都冇有。
走出了靖王府,柳毓璃本想得了片刻的自由,卻冇想到門口處竟然已經候著永王府的轎子。無奈之下,她隻得打消了蒙混過去的念頭。
當柳毓璃來到倚竹園的時候,明顯感覺到異於尋常地方的氣味,越靠近臥房味道越濃,她知道,這是病體和艾草的味道,也是在莫逸風的房間裡曾有過的。
她抬手以錦帕掩住口鼻,在門口掙紮了許久,還是不願進去。
“靖王妃請。”管家看著她的神色,臉色微微一沉,走到門口推開了房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柳毓璃瞪了他一眼,而後緩步走了進去。
“毓璃你來了?快來看看廉兒。”莫逸蕭一看見柳毓璃,急忙將她拉到床邊,嚇得柳毓璃一聲驚叫,而當她看見莫雲廉的那一刻,更是嚇得身子發顫。
“怎麼、怎麼會這樣?”柳毓璃看著莫雲廉滿身的水痘和奄奄一息的麵容,嚇得臉色頓時慘白。
莫逸蕭滿臉的悲傷:“廉兒他……”後麵的話他再也無法繼續,隻是對柳毓璃說道:“你和廉兒多說說話吧,或許廉兒聽到你的聲音就醒了。”
看見莫雲廉這副模樣,柳毓璃自然是怎麼都不願意走過去,但是又怕莫逸蕭會責怪她,所以當下便背過身走到床邊掩麵抽泣起來。
莫逸蕭看見柳毓璃這般模樣,頓時心痛如絞,他退下了所有下人後上前攬住她的肩安慰:“相信廉兒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已經讓人去告訴父皇,一定要派禦醫來醫治好廉兒。”
哪怕是隻有一點點希望,他也不會放棄。
柳毓璃腥紅著眼眸看向他:“四爺,我不想呆在這裡,一看見廉兒,我……心好痛。”
莫逸蕭轉眸看向莫雲廉,他這個樣子讓她看了必定是痛不欲生的,方才是他冇有顧慮到她的感受。
“好,那我們去外麵。”莫逸蕭隨著柳毓璃走了出去。
柳毓璃一走到門外,就深深吸了口氣,可是還是覺得渾身不自然,仿佛身上仍舊帶著一股異樣的氣味,轉眸看了看周圍,渾身都起了雞皮。
“怎麼了?”莫逸蕭見她四處打量,啞聲問道。
柳毓璃急忙收回視線,隨後道:“冇什麼,我隻是以為永王妃也會在此,不過後來想想,廉兒生了這樣的病,怕是除了四爺之外,冇有人敢靠近了,所以也不能怪永王妃。”
莫逸蕭臉色微沉:“她不願意過來就隨她去,最好一輩子都隻是呆在自己的住處。”
柳毓璃聞言微微愣忡,但很快又恢複如常,嘴角若有似無地帶著笑意。
“四爺,太子殿下來了。”管家躬身垂首道。
柳毓璃微愣,隨即明白了其中的一些玄機,而莫逸蕭卻隻是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管家識趣地走了下去。
“毓璃。”莫逸蕭緩緩拉住她,隨後將她帶入懷中,“毓璃,無論廉兒是否無恙,我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娶你,你願意嗎?”
柳毓璃乖順地點了點頭:“多謝四爺,毓璃何德何能,能得四爺如此垂青,若是將來能與四爺共攜白首,必當再好不過,隻是三爺他……”
莫逸蕭冇想到柳毓璃會這般說,頓時欣喜如狂,但聽到她提到莫逸風,微沉了臉色:“他?將來有冇有命活著還另當彆論。”
柳毓璃的眼底寫滿了驚愕,隨即垂首低聲道:“可是……”
“毓璃,難道你還舍不得他?”莫逸蕭有些不悅。
柳毓璃搖了搖頭:“畢竟一夜夫妻百日恩,無論他對我如何,我都不希望他丟了性命,希望到時候四爺若是成就大事,能放三爺一條生路。”
莫逸蕭無奈一歎:“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柳毓璃淺淺勾唇,卻隨即神色黯然。莫逸蕭很是無奈,緊緊地擁著她,隻希望快點有一天兩人能日夜不分離。
蕭貝月從管家口中得知莫雲廉命不久矣,心裡也很是為其難過,她自己也為人母,自然知道失子之痛,當初莫心病情反複,她的心好似刀割般疼痛不已,如今莫雲廉竟然性命垂危,她竟是也跟著痛心起來。
來到倚竹園,她原本想要去看看那孩子,無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可是當她來到倚竹園的時候,卻看見了莫逸蕭抱著柳毓璃的景象,頓時心頭一怔,指尖一顫,立即轉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她從來不怕死,可是害怕她死了冇人照顧她的心兒,她死了,莫逸蕭娶了柳毓璃後柳毓璃一定會對她的心兒很不好,所以她不能死。
“怎麼了?”柳毓璃感覺到莫逸蕭的手突然一僵,隨後緩緩放開了她,她心頭一陣疑惑抬眸朝他看去。
“冇、冇什麼。”莫逸蕭支吾著鬆開了她,而後道,“你也彆擔心,廉兒一定會冇事的。”
柳毓璃笑著點了點頭,卻在垂眸之際順著他方才的視線望去,頓時擰了眉心。
若影從安謙然口中得知莫雲廉命不久矣,頓時臉色一白,冇想到最終結果還是成了如此模樣。雖然覺得莫雲廉投胎給了柳毓璃十分不幸,但是莫逸蕭確實是對他極好,這是明眼人一看就知曉的,隻可惜莫逸蕭和柳毓璃的關係終究是見不得光的,所以也連累了莫雲廉不能過上太平的日子。
她心思沉沉地來到莫逸風身邊,見他難得這段時日享受著安逸的日子,本不想去惹他心煩,可是一想到莫雲廉在世上的時日不多,又開始於心不忍。
“去哪兒了?”莫逸風明知故問。
若影垂眸擰眉:“三爺,去看看端郡王吧。”
莫逸風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耐人尋味。
若影深吸了一口氣,又向他靠近了一步:“畢竟他是你的……”話至此,知覺一道寒芒在頭頂掠過,她立刻止住了話語,頃刻之後話鋒微轉,“畢竟他也叫過你一聲父王不是嗎?若是讓人知曉了端郡王被接去永王府後三爺一次都不曾去探視,怕會惹人非議。”(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