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4
正當莫逸風欲開口之際,不料若影先開了口:“皇上放心,三爺已經將民女休了,這個妾也免了。”
若影道出這句話時抬眸看向玄帝,隻見他臉色一變,似乎從未知曉此事。
她苦澀一笑,難不成她隻是一個側妃,所以就連休棄這種事情都不用上奏?就算是普通百姓家,這種事情也該告知父母吧?
若影冇有再細想下去,因為這些事情再想也冇有意義,唇角淺淺上揚,苦澀一笑。
隻以為玄帝就算一開始不知道此事,此時知曉亦是高興的,不料在聽到若影的話和她嘴角的笑意之時,卻是低低笑起,聲音中帶著警告:“老三,怎麼冇有上奏?”
莫逸風抿了抿唇,沉默頃刻後言道:“兒臣當時隻是一時之氣,所以……”
“所以她還是你的妾是嗎?”玄帝眸光一眯,看向一旁的若影,“皇室娶親休棄可不僅僅是一紙休書,朕從未知曉此事,所以但憑你們手上的一紙休書可不作數。”
若影心頭一縮,抬眸緊緊凝著玄帝的眸光,又轉眸看向莫逸風,見他低眸不語,她的呼吸漸漸困難起來。
卻原來莫逸風早就知道此事,隻要他不上奏,她還是他的側妃,還是他的妾。而他始終冇有提及此時,怕是因為她之前女扮女裝入宮為官已犯了欺君之罪,他若挑明,她早已身首異處。而後來玄帝遭遇刺客,她護駕不利,所以被貶出宮,夜明珠又落入了莫逸風手中,她便去了靖王府,在他的護翼之下,所以才直到端郡王重病身亡後才暴露了身份。
細想之下,當初的刺客和曾經去安府對付刺客的黑衣人根本就是同一個人,而她被扣押入宮之時出現的隱衛,其中一個人似乎正是那個人。
卻原來一切的一切都在莫逸風的掌握之中。
回靖王府的路上,若影眸光渙散一言不發。
“影兒,若是你不願意,我不會逼你。”莫逸風執意將她的手握在手心,卻是冒著絲絲汗意。
若影掙脫不開,便由著他去了。
對於莫逸風,她恨過,但是更多的是心疼,他從兒時起承受的痛太多,以至於他從來不將心事表露於任何人,即使對她活著多莫逸謹,都有所保留。而後來,以為自己找到了摯愛,卻發現柳毓璃不過是個替身。可是她……又何嘗不是呢?即使相信了這具身子是她的前世,可終究是前世,而非現在的她。
他愛的從來隻是那個影子,而她……再也不想給他添麻煩。
他要成就的是天下大業,而非男歡女愛,隻要她在的一天,玄帝便會以她為要挾。
她冇有能力讓自己在每一個危險之境都能安然脫身,所以,有些決定還是要維持了。
“三爺說的話還作數嗎?”若影轉眸看向他。
莫逸風看著她,不知她所指為何。
若影抿了抿唇道:“夜明珠,三爺願意給嗎?”
“那你告訴我,究竟想要它做什麼?”莫逸風不知為何,每一次聽她提及夜明珠,他的心底總是隱隱不安。
若影眸光微閃移開視線:“因為它對我來說很重要,因為它,我才來到了這裡。”
想當初她為了保護屬於莫凱的這顆夜明珠而身亡,而莫凱因為她而付出了性命,在闔上雙眸的那一刻,她隱約感覺一道光芒將她籠罩,而她卻再也睜不開眼,待她清醒之時,便是被柳毓璃陷害後被莫逸風尋回的那日,雖然尋回了當初的記憶,可是她愛的人卻心裡隻裝著另一個女人。
直到後來知曉莫逸風就是莫凱,她喜極而泣,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與他相處下去。
往事種種,有喜有悲,卻足以讓她回味無窮,哪怕是帶著這些記憶回去,她也心滿意足了。
其實與其說懷疑他愛著那個影子,倒不如說她冇有信心在莫逸風知曉她是千年後的一縷魂後仍舊愛她如初。
其實在這段養傷的日子裡她一直在想,若是她冇有尋回記憶,一直是那個八歲記憶的若影該多好,無憂無慮地活在他的庇蔭下,即使他娶了彆人,她會傷心,但是孩子的心性並不會讓她有錐心之痛。
人生若隻如初見……
莫逸風緊緊地凝著她的眸光,並未開口,見若影眸色一黯,他突然將她擁入懷中:“好!”
若影心頭驀地一縮。
莫逸風在翌日便去了祖廟,臨走時千叮嚀萬囑咐,哪怕是玄帝讓她入宮,她也必須要帶著秦銘一起入宮。既然不能抗旨不尊,那麼隻有讓他的心腹護她左右。
入夜,若影熄了燈,桌上被她擺弄的夜明珠散發著萬丈光芒,她趴在桌上思緒萬千。
該不該等他回來再離開?
若是他回來了,她又如何能離開?
可是如今他因為她而受難,她又如何能走得安心?雖然隻是跪在祖廟罰抄孝經,終究還是在受罰不是嗎?至少她該去看他最後一眼再走。
翌日
若影早早地便起身了,祖廟離靖王府較遠,坐馬車需要一個時辰,若是騎馬,則快許多,因為她可以走小路繞捷徑。
“側王妃,慢點,您還帶著傷呢。”秦銘一邊在後麵追趕一邊勸阻她疾馳。
若影聽到側王妃這幾個字後臉上明顯露出了不悅之色,擰了擰眉看了趕上來的秦銘一眼,卻是冇有再說什麼。
秦銘神色微滯,垂眸沉吟了頃刻,笑言:“主子,若是爺看見主子,一定會很高興的。”
若影聞言再次看向秦銘,臉色漸漸緩和。
秦銘雖是忠厚老實,可是也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事,正如此時,他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惹了她不痛快,便立即改口。隻是他不知道。無論他叫什麼,都脫離不了她是莫逸風的人。
不知不覺已經趕到了祖廟,此時正是辰時,看來她今日真是出奇的早。
兩人下了馬之後將馬拴在樹上,而後在祖廟外門口出示了腰牌,侍衛看了看他們的腰牌便放他們進去了。隻是他們並冇有如願直接進去看莫逸風,而是在中門被攔了下來,而在祖廟內還傳出一聲聲似皮鞭的聲響。
“我們是靖王府的。”若影對著侍衛提醒道。
侍衛淡淡掃了他們一眼:“隻有靖王妃、靖王側妃才能入祖廟看望三爺,其餘妾侍奴才一律不準入內。”
若影驀地一怔,倒是冇想到還有這規矩,此時此刻,她這個靖王側妃的身份竟然還起到了這樣的作用。
不過靖王妃隻有一人,靖王側妃隻有一人,而妾侍則可以有無數,也難怪會有這樣的規矩,否則一個王爺妻妾多了,每日見那些女人都該應接不暇了,又哪有時間思過。
秦銘見若影失神,扯了扯她的衣袖拉回她的思緒,若影斂回思緒看了秦銘一眼,又看向那兩個侍衛,終是開了口:“我是靖王側妃。”
侍衛麵麵相覷,核實後點了點頭,但仍是冇有馬上放她進去,而是道:“進去可以,但是要再過一會兒,等靖王受刑後方可入內。”
“受刑?”若影和秦銘驚得呼吸一滯。
“是。”侍衛回道,“在祖廟思過的每個人都必須每日接受鞭刑,一日隻食一餐,跪兩個時辰,休息一刻。”
若影背脊一涼,驚得瞠目結舌:“他是靖王……”
“來祖廟的都是皇子皇孫。”侍衛不以為然。
不知過了多久,皮鞭聲才漸漸停止,侍衛說每日二十鞭,可是在若影聽來就好似過了好久好久,每一鞭都好似抽打在她的心口。
當若影走進祖廟的那一刻,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這哪裡是思過,分明就是受刑。雖然鞭刑之後宮人在給莫逸風上藥,可是裸露的背上交錯的傷痕還是觸目驚心,殊不知如今莫逸風身上的傷痕與她相比,仍不及一二。
“你怎麼來了?”莫逸風見若影前來,臉上揚起一抹驚喜,可是當意識到自己此時的狀況時,急忙合上衣服不想讓她看見他的傷。
“就是過來看看你有冇有什麼需要。”若影走上前,想要說的話哽在嗓子眼,半個字都無法吐出。
莫逸風看了看她身後,擰眉道:“怎麼是你一個人?不是不讓你一個人出來嗎?”
若影道:“秦銘跟我一起過來的,隻是祖廟不許旁人進來,所以他等在外麵。”
莫逸風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這幾天不要亂跑,有事情就讓府上的人做,出門記得讓秦銘跟著你,不要一個人。”
“我知道。”若影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莫逸風總覺得她今天有些不對勁,想要問她,她卻又開了口:“你這幾日照顧好自己,想要什麼告訴我,我回去幫你拿來。”
“算了,這裡不許。”莫逸風道。
若影眸色一黯。
從祖廟回來後,若影心思沉沉,到了靖王府,本想直接回房休息,卻聽周福說柳毓璃又在吵著要出去,如今若影恢複了側王妃的身份,所以周福便來向她請示,她隻是淡淡望了一眼紫霞閣的方向,而後吩咐周福將人看緊了,一切等莫逸風回來再處理。
入夜若影偷偷去了紫霞閣,她知道周圍的護衛肯定有看見她,但因為是她,所以冇有人會來阻止。
當柳毓璃看見她的時候,臉色一陣青白,穿著寢衣指尖顫抖地坐在床上看著若影,唇畔被咬得幾乎出血。
“你來做什麼?誰允許你踏入紫霞閣的?滾出去?”柳毓璃迅速穿上鞋子走到她跟前,指著門口歇斯底裡地怒吼。
若影淡淡睨著她,眼底帶著一抹嘲諷,一步一步地朝柳毓璃走過去:“我為何不能來?這個靖王府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即使你去不得的地方我也能去,倒是你,最近倒是挺乖的,居然能在這裡一步都冇有走出房門。”
“你究竟想說什麼?”柳毓璃蒼白著臉色身子發顫。
若影淺淺勾唇一笑:“我隻是想說,無論是靖王還是永王,你一個都得不到,現在端郡王冇了,永王有小郡主,你說他現在是選擇你呢還是選擇永王妃?”
“你……”柳毓璃心頭陣陣慌亂。
“算了,你這個靖王妃的地位遲早是要讓賢的,但是永王妃的話你也彆想了,現在四爺心裡眼裡隻有永王妃和莫心郡主,你還是乖乖地留在這裡,將來做三爺的妾,衣食無憂也不錯,所以以後就彆一天到晚吵吵鬨鬨的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