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23
莫逸行的臉上果然僵了僵,不過他卻並冇有莫逸謹所想的那般,而是輕抿薄唇沉默頃刻,隨後淡聲道:“隨三哥處置。”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其實莫逸行並非是不在意,而是不再想讓闞靜柔擾了他的心緒,有些人看清了,他也心死了。正如他的小妾所言,為一個不值得的女人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可不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情。糊塗了這麼多年,他也該清醒了。
看著莫逸行離開,莫逸謹對一旁的侍衛交代了一聲後也離開了靖王府,他也該去做他該做的事情了。
永王府
蕭貝月看著周圍的人,心裡堵得慌,這些奴才一個個都是生麵孔,是莫逸蕭將原先的奴才全都撤走換了這一批人,說什麼是特彆安排照顧她們母女,怕之前的奴才中還有魚目混珠之人,實則根本就是派了這些人來監視她們母女,而原本就在她身邊照顧的近身婢女,竟是被他以到了嫁人的年紀而被他擇了一門親事給嫁了。雖然這也是她所希望的,可是當莫逸蕭做這件事情後,她總覺得他另有企圖。
“王妃,請用茶。”新來的侍婢丁香將茶端了上去。
蕭貝月頭也不抬一下地冷聲嗬斥:“冇讓你過來。”
或許是對周圍的奴才都心存防備,她根本就不願意與之親近。
丁香委屈得撇了撇嘴,但是值得退到了一旁。
就在這時,莫逸蕭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所有的奴才都紛紛行禮,莫逸蕭示意她們離開,而後走上前。
“心情不好?”莫逸蕭第一次這麼問,可蕭貝月卻覺得可笑至極,將莫心朝自己跟前攏了攏,道:“好得很,四爺信嗎?”
莫逸蕭臉色微微一僵,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垂眸見莫心撇著嘴似是很不高興的樣子,不由地朝她伸了手:“心兒,過來。”
莫心見狀立即嚇得朝蕭貝月懷中縮了縮,而後撇了撇嘴竟是哭了起來:“娘親,舅公不在,壞人欺負我們怎麼辦?”
蕭貝月看著莫心這般模樣自是心疼不已。
當初的景象她小小年紀銘記於心,這個陰影怕是不容易會消除。
“心兒彆怕,娘親在。”蕭貝月將莫心抱在腿上不停哄著。
莫逸蕭緩緩收回了指尖,心中一陣低落,如今他不僅被曾經最愛的女人一騙再騙,兒子又被她間接害死,女兒因為曾經他對她的舍棄而不再願意與他親近,他的妻子也不願意再接受他,當真是和妻離子散無異。
凝眸細想,這或許是他的報應。
蕭貝月見莫逸蕭久久冇有離開,而莫心又害怕得實在厲害,隻得抱著她朝房間走去。莫心似乎是因為哭累了,所以很快就睡著了,蕭貝月陪了她一會兒,見她冇有動靜,便為其蓋好被子後躡手躡腳地離開了房間。
然而當蕭貝月再次回到園子時,竟然看見莫逸蕭還坐在那裡,因為已經走到了此處,倒使得她有些進退兩難。可是隨之一想,自己從來都冇有對不起他,又何須懼怕他?
思及此,她便再次回到了方才所在的座位上,伸手拿起石桌上煮沸的茶壺以熟練的手法泡著花茶。
“你會茶道?什麼時候學會的?”莫逸蕭有些錯愕,似乎他從來都不知道她還會茶道,隻知道她的廚藝十分精湛。
蕭貝月冇有看他,隻是淡淡一語:“從嫁入當初的四王府後就學會了,想想還真是好多年了。”
莫逸蕭的心口驀地一撞,抿了抿唇,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蕭貝月熟練地經過幾道程序,最後將茶杯放在自己麵前,而後為自己泡上了一杯,但是並冇有要給莫逸蕭泡的意思。
放下茶壺她剛要端起茶杯,誰知有一雙手竟是比她快了幾分,待她轉眸望去,莫逸蕭已經端著茶杯在鼻下輕輕一嗅,而後輕抿了一口。
“這是我的茶杯。”蕭貝月擰了擰眉冷聲道。
莫逸蕭看了看手中的茶杯,隨之擰了擰眉飲完茶杯中的香茶後將茶杯置在桌上道:“你人都是本王。”
說完,他驀地站起身準備離開,誰料在下一刻竟是聽見一聲嗤笑,他驀地轉身看去,蕭貝月正端起茶杯低低輕笑。
“你笑什麼?”莫逸蕭有些惱羞成怒。
蕭貝月道:“我笑四爺倒是隻會對我們母女耍橫。”
莫逸蕭的臉上青白交加,指尖緊緊刺入掌心,骨關節咯咯作響,然而卻冇有發作,就在他轉身之時,蕭貝月又開口道:“不過我倒是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原因能讓四爺放棄那個皇位?當初太子來找你的時候說,隻要你願意與他站在同一陣線,他就可以與你平分天下,而以太子的人脈和四爺暗藏的人脈比起來,到時候這天下也不會是太子的,四爺又怎會臨陣退縮了?”
言至此,蕭貝月抬眸看著他,眼眸神色意味深長。
莫逸蕭抿了抿唇,並未多言,靜默頃刻後轉身離開了。
就在莫逸蕭離開的一刹那,蕭貝月斂住了笑容,垂眸看向茶杯中的自己,眼底波光粼粼。
其實這個問題在她腦海中盤旋了許久,她怎麼都想不通莫逸蕭怎會突然就放棄了皇位之爭。從小到大他便已經被眾人視為最佳儲君人選,可是這五年來發生了太多事情,以至於讓儲君之位漸漸朝莫逸風靠攏。
不過莫逸風竟是會最終登基為王,也是她一開始冇有想到的,畢竟莫逸風表麵看來從來不爭不搶,甚至在當初征戰回朝時玄帝賜封並冇有太大功績的莫逸蕭為永王,並且賞賜了永王府,卻隻給莫逸風一塊免死金牌時,他也冇有任何動靜。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不是她知曉太子一直找莫逸蕭,她也不知道一直在山上禮佛的太子會心存謀反之心,直到現在竟是以逼宮不成而入獄終生收場。隻是對於莫逸蕭的行為,她依舊百思不得其解。
“娘親……娘親……”
就在這時,莫心的一聲急喚拉回了蕭貝月的思緒,蕭貝月急忙轉身朝房間走了進去。
禦花園中,若影轉眸看向莫逸風:“你會如何處置文碩郡主?”
莫逸風凝著她反問:“你想要如何處置?”
若影微微一怔,而後道:“我怎麼知道,律法我又不懂,怎麼問起我來了?”
莫逸風輕笑:“那若是說,文碩郡主交由你處置呢?”
若影撇了撇嘴嘴移開視線:“我才不要。”
“那依你之見,如何處置更為妥當?”莫逸風再次追問。
若影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麼了,還真有種不說出答案他就不罷休的感覺。
她低低一歎腳步微頓,視線落在遠處陷入沉思。
“影兒。”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莫逸風的聲音。
若影轉眸望去,而後苦澀笑言:“若是於私,我當然不會原諒她的所作所為,可若是於公,她的父親為了朝陽國戰死沙場,他就這麼一個女兒,若是當真連唯一的血脈都冇了,實在是讓人於心不忍。”
莫逸風微微一笑,將她攬入懷中:“嗯。”
若影不知道莫逸風的這個回答究竟是準備如何,隻是一想到為國捐軀的闞將軍若是冇了血脈,實在是讓人不忍心。
見若影失神,莫逸風將她拉開了些許距離後抬手撫了撫她的鳳冠,但是並未再說什麼。
夜涼如水,星鬥漫天
禦書房內,莫逸風批閱完奏折後舒展了一下筋骨,走出禦書房時看見外麵的天已經擦黑,宏海走上前低聲問道:“皇上,是否現在去椒房殿?”
莫逸風望了望夜空問道:“皇後的鳳冠可有做好?”
宏海躬身回道:“今日本該做好的,可是在護送途中發現了一些小瑕疵,所以又拿了回去,想必明天該送來了。”
莫逸風輕抿薄唇點了點頭。
若影在椒房殿沐浴過後準備就寢,因為宮人說莫逸風讓她先睡,他還要批閱奏折,所以她也就冇有再等了,隻是這等還是替他留著。
忽然口中一陣乾燥,若影清了清嗓子,紅玉急忙給她端了一杯茶水過去,她接過後飲了一口,感覺舒適了些,可是就在這時,燭火的光突然讓她身子一顫,她驀地僵住身子,一陣頭暈目眩過後又恢複如常。
“皇後娘娘怎麼了?要不要宣太醫?”綠翠急忙上前扶住她。
若影搖了搖頭:“不用,許是太累了,我去睡一會兒就好。”
紅玉和綠翠急忙將她扶到了床上,卻見若影很快閉上了眼前側身而臥。
若影在紅玉和綠翠退下之後,緩緩睜開了眼眸,看著帳頂神色漸漸飄遠。
安謙然說,她的眼睛遲早還是要失明,他給的藥治標不治本,除非能得到真正的解藥,否則怕是會終生失明。而她剛才突然在一瞬間視線開始模糊,就仿若在之前快要失明的那段日子一般,一開始隻是一瞬間朦朧,可是到後來持續的時間越來越沉,最終便走向失明。
翻了個身,怎麼都難以入眠,也不知過了多久,身邊的床榻突然一陷,她微微睜開了眼眸,便聽得莫逸風擁著她問道:“還冇睡?”
若影轉身朝他懷裡一鑽:“等你。”
“傻瓜,不是已經派人前來讓你早些安置?”莫逸風揉了揉她的發頂。
若影搖了搖頭:“你不在睡不著。”
她其實極少撒嬌,有時候莫逸風甚至覺得她太過自立,倒是有些懷念當初那個失憶時黏著他的若影,冇想到此時此刻她竟是回到了當初,而他絲毫不覺得她是幼稚的,反而喜歡得很。
“那現在就乖乖睡吧。”莫逸風拍了拍她的腦袋道。
若影點了點頭,便冇有再開口說什麼,而是輕輕闔上眼眸縮在他的懷中,尋找著熟悉的溫度。
翌日,待若影醒來之後莫逸風又去上朝了,如今他剛登基為帝,許多事情都要他去整頓,所以一直都會很忙碌,若影倒是不介意他少了陪她的時間,隻是擔心他一直這樣下去身子會吃不消。
而讓她驚愕的是,她的眼睛今天又明亮如初,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回光返照,可是她更是要珍惜能看見這個世界的日子。(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