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等我回來
雲煙記不得為胤禛換過多少次衣衫, 洗過多少次腳。胤禛也是。
而這樣的夜裡, 雲煙如同從前的千百次一樣, 輕輕的為他更衣, 蹲在他膝下緩緩的為他脫靴。
胤禛漆黑的雙眸幾乎凝固在她那樣清淡沉靜的眉目上, 隨著她的動作, 無聲的配合。
她輕柔的幫他洗腳, 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和霜露。
她緩緩的為他擦臉,擦掉了滿麵的倦意和風塵。
雲煙扶他躺下,輕輕拉好薄被覆在他腹上。
胤禛伸手握住她欲離開被子的手,聲音有些沙啞
“彆走”
雲煙一顫, 有些瑟縮的欲把手抽回。
胤禛靜靜的看著她的神情,隻是握著掌中纖細而微涼的手,冇有再動作。緩緩閉上雙眼。
雲煙看著他漸漸沉睡下去的側臉, 心漸漸安下來。
他的下頜的線條比從前更加硬挺,薄薄的覆著一層青茬。眉宇間是濃濃疲憊後的放鬆, 長而濃密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半個月來的不眠不休,他瘦了。而今, 終於可以放心的沉睡過去。弘暉,回來了。
雲煙的目光落到他仍然緊緊握住她的手上,靜默了一會緩緩的跪坐在床下的軟毯上。
她第一夜在四宜堂時也曾這樣蹲靠在他的床邊,每當他發熱踢被子時她就會站起幫他重新蓋好, 反反複複。那是,五年前了。那時,他也冇有這樣拽住她的手不肯放手。
雲煙的額頭輕輕側伏在自己床沿的手臂上, 青絲緩緩披散下來。目光落在窗外撒進的月光上,不知心在何方。
人生就像打翻的五味瓶,冇有人知道下一刻將感受哪一味。
月光漸漸淡了,已近拂曉。
胤禛睡的很熟,又安靜。他的睡相很好,嘴唇合的很緊密,還略有些微微翹起。
清晨的陽光灑在暖黃色的紗帳上,雲煙睜開眼。
她感受到身上陽光的溫度,緩緩抬起頭看到胤禛仍然熟睡的側臉。良久。
輕輕抽動在他掌心裡的手,緩緩的完全抽出來。他修長的手指微動,然後沉寂。
雲煙動了動身子,發現跪坐的腿還是酸麻,慢慢的爬起,看著胤禛沉睡的臉,輕輕放下帳子。
雲煙踮著腳步踟躕的走到窗邊輕輕推開窗,清晨新鮮的微風混著玉蘭花的香氣飄散進來。緩緩放下透氣的竹簾濾掉陽光,不想因為陽光的漸漸炙熱擾了胤禛的好眠。
她低頭看著自己仍然一身白色中衣,麵上有些窘。輕輕走回小間穿衣梳頭,梳洗自己。
雲煙略想了想,輕輕關了內室的門,走到外室打開門照常去院邊耳房小順子那取了食盒。而小順子一日比一日擔憂的照例問爺是否安好。雲煙想到胤禛熟睡的側臉不由得頓了頓,輕輕點點頭說好一些。小順子才舒了一口氣,抬起袖子擦了擦額角。
六月裡的日光正是熾熱,不過是上午,卻已經有了高熱的氣息。
雲煙回到四宜堂裡,隻吃了一個小饅頭。把食盒溫在西配房的爐上。
輕手輕腳的回到內室。
雲煙探頭看見紗帳後胤禛依舊安靜熟睡,隻是覆在腹上的薄被已經掀開在一旁。
她輕輕走過去,撩起紗帳,將他掀在身側的薄被複又輕輕搭上他的腹部,胤禛的喉嚨裡輕微的哼了一聲。
雲煙很是熟悉的知道這是他睡著時感到熱的反應,彎腰到小櫃的熟悉處摸了扇子出來,展開。
扇麵上是胤禛在四十一年秋隨帝南巡出遊時題的詩句,字跡的行雲流水,行間的雍容氣度每每讓雲煙展開扇麵時都要凝視好一會——
嶺銜斜照澹雲收,翠靄參差晚更幽。心靜隨緣皆自得,情空何事可關愁?
煙鬟碧染蒼茫暮,霜葉紅飛爛漫秋。此際若逢陶隱士,更邀明月續佳遊。
雲煙坐在床沿,緩緩的給胤禛打扇,輕輕掖一掖他腰際的被角。麵容朦朧在紗帳後,隱隱的柔和。
芬芳的微風透著竹簾進來,陽光被遮在簾外,一室的靜謐和風涼。
不知不覺,已至晌午。而四宜堂裡的人卻毫無所覺。
輕輕的叩門聲傳入雲煙的耳中,雲煙打扇的手一頓,忙輕輕起身放下扇子出去關了內室的門,到外室去輕輕開了門——
果然是高無庸。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敲門聲雲煙已經能夠分辨。而他既然能來敲門便必然是要事。
高無庸一貫冷靜的麵色向雲煙開口道:“皇上今晨已至宮中,口諭召四爺下午申時入宮。”
雲煙一聽,心中不由驚得一陣後怕。
內室忽然傳出胤禛微啞的聲音:“知道了,下去準備罷。”
高無庸聽了稱是,退出去準備。雲煙合上門,還微微頓在原地。
胤禛的聲音又從內室輕輕傳出來:“還不進來?”
雲煙忙抬首應聲,轉身進了內室。
淺黃的透明帳子後胤禛半靠在床頭似有所思,看不清神色。
雲煙的腳步停了停,又低頭上去輕輕撩開帳子,將紗帳掛上一邊的銀鉤上,準備伺候他起身。
胤禛漆黑的眼眸看向雲煙,目光如絲一樣親柔纏綿。輕喚:“雲煙”
他像一隻睡醒的獅,肢體間散發著慵懶又性感的氣息。
雲煙心尖微微一跳,嗯了一聲就低頭去扶他坐起,給他理理身後的發辮。
他們之間的一切動作都太自然了。
雲煙仔細的伺候他洗漱修麵,給他換上一身乾淨齊整的長袍,扣好腰間係帶。
又取了溫好的食盒來,伺候他吃了幾口,填填肚子。
門外傳來高無庸的叩門聲:“四爺,轎子已經備好,該是進宮的時辰了。”
胤禛站起應了聲,雲煙蹲下去給他輕輕撫平衣袍。站起的時候,胤禛握住她的手。
“等我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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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瀾終於脫離老板的魔爪回來更新鳥……大家久等了……愛你們~淚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