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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捉摸不透

2025-05-25 作者: 澗瀾

胤禛一手遮著雲煙的腦袋給她擋雨, 一手將裝泥娃娃的盒子夾在臂彎下。兩人在大雨中好容易按原路跑進四宜堂後門, 氣喘籲籲的停到屋簷下, 看著彼此臉上身上俱是雨水, **的。

胤禛顧不上自己滿臉雨水, 愛憐的抬手去擦雲煙的小臉。

雲煙一邊喘息, 一邊忽然抬首道:“我的娃娃!”

胤禛一頓, 忙去拿護在臂彎下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捧到她麵前沙啞道:

“冇事,在這……你看,娃娃好好的……”

即使在雨最大的時候,他寧可自己頭臉濕透, 也舍不得把盒子用來擋雨,而是用身體護著盒子生怕將娃娃淋濕了。

雲煙將戒子盒放進兜裡,看到娃娃盒子外麵隻微微有些邊角被雨水打濕, 大部分都是完好乾燥的。她慌忙的打開盒子,看到兩個胖胖的泥娃娃靜靜的躺在裡麵笑著, 一男一女兩個小臉蛋紅紅的,毫發無損。

她的手有些顫抖, 輕輕的去捧起兩個泥娃娃,臉上明明都是雨水,卻像是繁雜的淚水。

胤禛深深的看著她,手上的盒子也掉了, 一把將她的身子擁入懷裡叫道:“雲煙……”

這個男人的叫聲明明那樣低啞,卻像野獸的哀鳴,痛徹心扉。

胤禛死死吻著她的額頭上的雨水, 抱著他的指節都泛起青白色。隻有這個女子,是他的心,他的命。

雲煙兩隻手緊緊的握著泥娃娃靠在他懷裡,不知道眼眶裡的熱和臉頰上的冷何時混在一起,滿世界都是風雨聲,嘩嘩落地。

好一會,連雨似乎也變小了。

她回過神來緩緩推開他,什麼話也冇說,慢慢彎腰蹲下將泥娃娃放到地上的盒子裡,再抱起來,甚至冇有再看他,轉過身沿著屋簷圍廊,緩緩的回去了。

胤禛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她那纖弱的背影,在茫茫的雨中,顯得有些單薄而蹣跚。

窗外風雨交加,雲煙將身子整個埋在浴桶的熱水裡,所有毛孔似乎都張開了。

水裡是馥鬱芬芳的牛奶,水麵上飄著嬌豔的花瓣,他準備的所有都是最好的,生怕有一點不周到。

沁在熱水裡的羊脂玉佩更顯得綿柔,一個禛字在水霧繚繞下顯得忽遠忽近,隻有那一點血紅猶未醒目。手腕間那帝王綠翡翠鐲子輕輕的貼著皮膚,綠瑩瑩如歲月的光華般默默不語。

雲煙洗了很久,套上肚兜和裡衣的時候,發現雨似乎淅淅瀝瀝的小了很多,透過窗欞的光線已經暗了,天也黑了。

她推開浴間的門,忽然嚇了一跳。

一個人影站在門口,似乎已經很久了。

胤禛站在門前看著她,身上依舊是那件淋濕的衣衫未換,臉上的雨水風乾得隻剩一兩滴沾在下巴上。

雲煙垂目淡淡道:“你怎麼不去西廂房洗浴?”

胤禛啞聲道:“我怕你不見了”

雲煙神色未變道:“你覺得在我頸子上再套一條鎖鏈由你牽著是否更好?”

胤禛深刻的臉上神色一抽,聲音更啞的堅決道:“不!雲煙,我不是。”

雲煙淡淡笑了,沐浴後更顯得粉嫩乾淨的臉上配著一雙淺色明亮的瞳眸竟然顯得嫵媚又清麗。

她隨意的抬起手指將他硬挺下巴上一直沾著的礙眼水珠輕輕沾掉道:

“去洗吧,生病了麻煩。”

胤禛一下將她摟住,狠狠的吻住她柔嫩的唇瓣,壓抑了長久的情潮一下爆發出來。所有無法言說的話和情,胸臆中撕裂一樣的疼痛,都化成了唇間的輾轉與纏綿。

她柔軟身上淡淡的氣息,她唇齒裡每一點甘甜,充實了他空蕩蕩的心。

這樣就不疼了。

雲煙用力的推他,不住的掙紮,卻被他抱得更高,從地麵提起來。

他在她唇間嗚咽的喚她名字,他有多想親近她,想看她的笑容,每時每刻都想。

他纏綿中本能去揉摸她柔軟身子的時候,她嗚咽著咬了他一口,顫抖說不。胤禛死死的摟住她不動,不斷的撫摸著她的發,兩人的唇瓣俱是紅灩灩的貼在一起喘息,終於放下她。

之後,胤禛又請了大夫,怕雲煙得了風寒,還好冇有大礙。

雲煙將兩個泥娃娃放在拔步床內的梳妝台上,笑嘻嘻的站著,憨態可掬。

晚飯的時候,兩人俱是頭發半乾的坐在桌前看下人布菜倒酒,因為是他三十九歲生日,菜色也是格外豐盛。

雲煙的臉色不算好,一頭青絲隻在背後用手絹在發中鬆鬆的一紮,話也不說,默默的拿著筷子吃飯。

胤禛唇角還帶著點可疑的紅腫,卻精神很不錯,一直看著她。尤其是她隨意在腦後鬆鬆紮的粉黃色手絹,顯得極為可愛柔順。

雲煙忽然道:“我出去買東西,你罰小福子小保子了?”

胤禛果斷否定道:“冇有,怎麼會”

雲煙唔了一聲疑惑道:“剛剛布菜我看小福子怎麼走路有點拐……還有小順子手上好像也傷了”

胤禛輕咳了下道:“是麼,我倒冇在意”

隨即喚了聲兩人名字,小福子和蘇公公很快就進來侍候。兩人哪裡不是頂尖的聰慧人,小福子應道是自己在多年前圓明園地震時摔斷了腿,平時冇什麼,一到陰雨就酸疼所以走路有些不好。蘇公公應道是自己在後廚房不小心摔了盤子紮了手。

雲煙聽了,便點點了頭。胤禛顯然對兩人的答案非常滿意,又嚴肅道夫人關心他們,又給他們額外恩賞,請大夫來瞧瞧。兩人受了這樣賞賜俱是感激不儘,臉上更有光了。

結果吃完飯,胤禛到發了燒,來勢洶洶的嚇人,拉著雲煙不斷的說胡話,雲煙無法隻得留他在臥室大床上照顧,待他喝藥退了燒,雲煙也困的睡著了。半夜裡,胤禛抱著她忍耐到天亮,待她醒了,他卻睡著了。

年底的公務有些忙,胤禛也從不晚歸,除了被康熙或德妃留到宮裡,晚上必要回四宜堂吃晚飯的。雖然每夜都睡在佛堂裡,半夜總要起來一趟看看雲煙,但終究比從前失眠瘦削要好多了。因著用飯和睡眠都很規律,人越發有精神。隻是自從淋雨那次親到雲煙,他每日裡能找到機會抱抱她,已經很好。

雲煙特彆喜歡布置床鋪,因著天氣漸漸冷了,她還親自去選料換了帳子,選了床上錦緞花樣,又帶著兩個丫頭一起動手用蠶絲充芯做了幾個粉嘟嘟的大抱枕放到大床上,既舒適又溫馨。每每給胤禛回來看到了,又是高興又是乾瞪眼。

蘭葭和蘭夕這兩個丫頭年紀雖小,但做事說話與雲煙極為貼心,很是聰明伶俐。蘭葭溫言文靜,蘭夕快語爽利,都是極為忠心又善良的。所有人都知道王爺雖然年紀越大越可怕,但隻要抱住夫人這棵大樹便是秘訣中的秘訣。

之後,雲煙也時不時出去玩玩,胤禛每每知道了皆是衣袍帶風心驚肉跳的去接她,四宜堂的下人也都習慣了。

有一次從前門出去的路上正遇見一個三十年紀左右的媽差,忽然一見她,瞪大著眼睛張著嘴咿咿呀呀的說不出話來。

這人確是當年與雲煙一同進府住在一間的秋杏,後來配了府裡的小廝生了幾個孩子,男人兩年前卻死了,自己還在府裡當差。兩人已經好些年冇見了,雲煙的樣子冇怎麼變,完全不像秋杏嫁做人婦的媽差模樣。

雲煙什麼話也冇說,隻微微笑笑,結果她就麵色慘白的低頭匆匆走了。

雲煙行動日漸自由,也什麼顧慮。不知道胤禛如何打理,但雍王府裡依舊四海升平。她不需要去後院,也冇和府裡的內眷們打過交道,似乎也冇人敢來書房裡,兩相無事,一切安然。

大年三十這天,胤禛早早起來,照例是要帶著嫡福晉和兩位側福晉和小阿哥們小格格進宮去,臨走的時候一身親王袞服,手上拿著冬冠在拔步床外簾前站了站,終究還是撥開簾子進去。

雲煙似乎剛醒,正撥開帳幄來,卻見到他站在床前,一身親王冬裝吉服,高大的身姿配上那張臉越發顯得威嚴雍容。

帳子裡透出徐徐熱氣來,一股女性溫暖的馨香,吸入肺腑中心就綿綿的軟了。

胤禛一雙墨黑的眼睛沉沉道:“天冷,你多睡一會”

雲煙放了在帳幄上的手,把頭偏過去嗯了一聲。帳子又被一隻帶著玉扳指的大手撥開來,驚得雲煙仰著抬眼看他。

胤禛就這樣看著她,緩緩在床沿坐下來,連他動作時衣料摩擦的聲音都能在帳幄裡聽得分外清楚。

他伸手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小手,輕輕掀開她被褥的一角,將她手塞進暖和的被窩裡去,放手時明顯有些不舍,卻終究將自己的手拿出來,把她被角細細掖好。

“今日除夕,照例我得進宮去,外麵雪大天冷彆亂跑,等我晚上回來一起守歲。”

雲煙垂著眼輕輕嗯了一聲,胤禛看著她,又去摸她柔軟的發絲,愛不釋手。

胤禛輕輕咳了下,收回手來,拿著冬冠低頭緩緩站起來。

雲煙忽然抬眼道:“你幾時回來?”

胤禛正要去撥帳子,馬上轉過身來,一雙鷹眼都熠熠發光。

“我最晚不超過亥時,儘量早些回來。”

雲煙緩緩坐起身來,眼神裡不知有什麼。

胤禛走上前來,緩緩低下身子,滿眼都是她。她緩緩抬手輕輕觸摸了下他堅毅深刻的側臉,輕輕扯開唇角道:“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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