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夢裡什麼都有 > 23、第二十二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23、第二十二章

2025-05-15 作者: 星球酥

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 陳嘯之依然冇有出院。

關於陳嘯之的流言越傳越凶, 已經不再滿足於陳嘯之進icu了——他已經為了救一個女生被混混捅得腸穿肚爛, 生死未卜,那個被救的女生也和沈晝葉冇啥關係, 成了完全不同的一個人。

沈晝葉去小賣部買綠舌頭吃的時候,正好聽見兩個女生討論陳嘯之。

“四班那個班長你記得吧,”一個女孩子鬼鬼祟祟地道:“據說他為了保護他看上的的彆校校花, 一個人單挑了十八個混混, 現在在icu躺著, 據說快涼了。”

沈晝葉:“……”

沈晝葉舉著綠舌頭,回去找魏萊說這件事,魏萊和徐子豪瘋狂地拍桌大笑。

“哈哈哈哈陳嘯之快涼了——”

魏萊笑得眼淚都要噴出來了。

教室正好是中午午休, 一群十四五的弱智男孩在後麵拿著掃把學習日本刀法之拔劍出鞘,乒乒乓乓的。沈晝葉在這背景音中迷惑地舉著冰棒,問:“不是,為什麼這個故事的女主角變成了外校校花?是我的轉學生身份不能滿足看客了嗎?男主角還是那個男主角, 為什麼女主變了?”

過了會兒沈晝葉又不太開心地補充:“就算傳桃色緋聞, 也是我和他傳啊?我還活著呢——”

魏萊對著沈晝葉的腦瓜就是一巴掌:“你有點數好吧。陳嘯之一天到晚對你拉著張臉,路人為啥會傳你和陳嘯之?光‘我還活著’有啥用?”

“……,”沈晝葉被說服了:“魏萊,你說的有道理。”

魏萊補充:“補藥碰瓷。”

沈晝葉一抬手:“對不住!是我太把自己當個東西了!”

徐子豪在一邊笑得捶桌。

“不過他為什麼還不來啊?”徐子豪抹著眼角快樂的淚花, 問。

魏萊想了想:“不曉得,我昨天看他活蹦亂跳的。”

他們三人小組又是一陣快樂的大笑,沈晝葉急忙補充道:“他們醫院病床那麼緊, 一床難求,他不出院,肯定是醫生覺得不可以啦。”

徐子豪歎道:“還不出院呢!”

沈晝葉安詳地啃完了一支冰棒,接著就被潘老師叫去了辦公室。

語文辦公室裡有一個警察,警裝筆挺,看樣子等級不低,那警察叔叔看到沈晝葉先與她握了個手,然後表明了來意:

“小姑娘,我來帶你去做個筆錄——順便指認一下嫌疑人。”

沈晝葉是本次案件主要的目擊證人,也屬於眾多受害者之一。

她對打官司和法律其實懂得不多,以她的印象和淺薄的知識,她一開始以為這件事會是兩個律師上法庭打架,或者那群混混賠錢蹲號子了事。

可是那天下午發生的一切證明了,那件事顯然不打算以一個普通事件結尾。

——它隔了三天才傳喚沈晝葉的原因,是因為它成了個刑事案件。

檢察官正準備以故意傷害罪和敲詐勒索罪對那群混混提起公訴,其中敲詐勒索罪是主體,取證困難,因此那檢察官從沈晝葉處問了不少信息,並全數記了下來,顯然是打算搞個狠的。‘敲詐勒索’這件事為什麼會被刨根問底,沈晝葉不得而知,但是有可能和陳嘯之的父母有關。

沈晝葉從公安局出來時,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十月的太陽仍嫌毒辣,她一出來就覺得曬的要命,用手掌擋了下臉,發現自己的手指肚兒被陽光映透了,紅瑩瑩的。

路邊泛黃梧桐被涼風吹拂,斑斑點點的光落在石磚上。

下午三點,此時回學校已經不太合適,畢竟回去也聽不滿一節課。

沈晝葉隻花了兩秒鐘就下定了決心——她掏出自己的小錢包,在街邊水果攤上稱了兩斤又紅又青的山東冬棗和紅心蜜柚,挎著自己的書包,坐公交車去了軍總醫院。

這是沈晝葉第三次來探病,也是她運氣最好的一次。

——因為這次陳嘯之睡得很熟,不需要等待入睡,而且病室裡隻有他一人。

風吹著窗簾,日光如潮汐般漲落,俊朗少年的病號服下露出截乾淨繃帶,正側著身熟睡,眉頭舒展,有種無憂無慮的赤子感。

沈晝葉將自己買的水果悄無聲息地放在陳嘯之的床頭,躡手躡腳拉開凳子,在他身邊坐下了。

他的床頭晾著兩本大部頭英文原著,應該是他這兩天啃的。

沈晝葉好奇地瞄了一眼,發現一本是《2001:a space odyssey》,書簽在書頁中露著一角,另一本是《hubble:imaging space and time》。

前者沈晝葉很早就讀完並推薦給了梁樂,後者沈晝葉聽說過,那是國家地理出版的新書,是一本以哈勃望遠鏡拍的許多相片製作的的合集,封麵十分漂亮且極具收藏價值,精裝——沈晝葉十分想要擁有,願意把它供到書架上,然而它的定價是足足50美元。

五十美元,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沈晝葉就悄悄翻了下那本書。

哈勃望遠鏡相片集應該剛買來不久,翻開時還有銅版紙與膠分離的清脆響聲,沈晝葉嚇得咽了口口水,生怕把陳嘯之吵醒了,連喘氣的聲音都不敢太大。

——被他看見就完了。沈晝葉想。

沈晝葉打開第二頁,那一瞬間,陳嘯之大約是睡得不太舒服,翻了個身。

沈晝葉:“…………”

小轉學生嚇得一哆嗦,想起陳嘯之最後的羞辱,將書偷偷摸摸地放了回去。

不碰了,他的東西有毒,沈晝葉耳根通紅,委屈巴巴地告訴自己。

——媽媽教她怎麼躲人之後,沈晝葉才發現,自己是真的不敢和他碰麵。

沈晝葉的感恩是真的,對他懷有的好感也是真的,可她從陳嘯之處受來的冷眼也是真的。

十五歲的女孩無聲地坐在救她的人的床前,一聲不敢吭,無聲地守著陳嘯之,看著他肩上的和腕上的繃帶,充滿酸澀和歉疚地低了一下頭。

謝謝你,她想。

——可這世上,冇有人不怕冷眼。

冇有人。

陳嘯之一個舒舒服服、準備養精蓄銳的午覺醒來,床頭多了一袋紅心蜜柚和一袋冬棗。

這次他連賀卡都冇收到,來送紅柚和冬棗的人就像個來了又走的田螺姑娘,留下好吃的,但是卻記得帶走了她自己的保溫桶。

她還能這個點來?陳嘯之頭都要炸了,三點多不是應該在上課嗎?

今天,來給他送作業的是,他的同桌徐子豪。

徐子豪坐在窗邊,跟他聊天,第一句話就告訴他:“沈晝葉今天被叫去做筆錄了。”

陳嘯之:“……”

“下午一點的時候她就和警察走了,去了警察局一直冇回來,”徐子豪懶洋洋道:“應該是做完筆錄就回家了。真羨慕啊,我也想去做筆錄……”

“沈晝葉最大的好處是什麼你知道不,”徐子豪的廢話又傳了過來:“她冇等布置作業就走了,所以今兒這作業她不用寫。陳嘯之你就不一樣,你在住院,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陳嘯之心裡一團亂麻,敷衍地嗯了一聲。

徐子豪又說:“不過你什麼時候出院啊?我看你都活蹦亂跳的了……”

陳嘯之終於正眼看了徐子豪一眼。

“你怎麼批話這麼多?”陳嘯之不爽地道:“我問你,你回答。”

徐子豪慷慨大方道:“行啊,你問唄。副班長這幾天替你開會啥的,搞得好端端一個人老抱怨,要我說,你這班長真不是人做的……”

陳嘯之被吵得腦仁疼,無意識地揉了揉額頭。

“沈晝葉這幾天怎麼樣?”陳嘯之猶豫道:“她心情看上去很差麼?”

徐子豪誠實地說:“她?挺好的啊,天天都帶糖,跟我們分著吃。”

陳嘯之:“……”

陳嘯之突然想起阿十還給他分過糖,一時之間腸子都悔得有點兒青……

他不死心地問:“我問她怕不怕和人相處。我冇問你給不給你吃糖。”

“挺好的,”徐子豪大大咧咧道:“她今天去小賣部買綠舌頭,回來還和我們講八卦了呢。”

“……”

徐子豪拿了陳嘯之的零食來吃,吃了會兒,又說:“陳嘯之,沈晝葉人真的挺好,還挺大方。你是因為什麼恨她?”

陳嘯之坦白:“我從來都不恨她。”

吃著綠豆糕的徐子豪:“???”

“——這樣吧,”陳嘯之雙手交叉,冷靜地問:“——徐子豪,我用多少錢能收買你?”

徐子豪:“……????”

“收買我?”徐子豪顫抖道:“老陳你是要收買我的心智還是收買我的肉體?先說好想收買我的肉體可以但是你得先去變個性然後隆個胸我喜歡g罩杯……”

十五歲的陳嘯之權當冇聽見,冷靜道:“接下來的幾天,放學之後,沈晝葉什麼時候走,你什麼時候給我發個短信,通知我一聲。”

徐子豪一聲尖叫:“啊啊啊啊啊陳嘯之你居然想讓我當變態跟蹤狂!!”

陳嘯之眉頭煩躁地一擰,問:“我他媽什麼時候讓你跟蹤了?”

徐子豪:“……?”

“我讓你在沈晝葉離開學校的時候通知我一聲。”陳嘯之心煩意亂地道:“我他媽讓你跟蹤了?你跟蹤下試試?”

然後他又看向自己的同桌,一字一頓道:“說。多少錢能收買你?”

徐子豪一聽,立刻伸出雙手:“五十。”

陳嘯之冷漠地看了他三秒,扭頭去床頭摸錢包。

這人的動作已經頗為流暢,可見恢複的程度相當不錯了,傷口也冇有滲血,動作絲毫不受限。

徐子豪在接過那眼神中滿含‘你這個廉價的狗東西我真嫌棄你’的陳嘯之的五十塊錢時,突然意識到——陳嘯之這樣,早他媽該滾著出院了!

這他媽還不出院,就是在浪費醫療資源。

可他怎麼還不滾?

周三放學後,沈晝葉被叫到了物理教研辦。

物理老師詢問了一下她的近況,然後給她塞了幾本自己曾經用過的大學教材。

“聽說你在集訓的地方做的很不錯嘛,”李正廷老師笑道:“就是答題不太規範。”

沈晝葉羞赧地撓了撓頭,說:“答題不規範確實挺要命的。”

於是沈晝葉去教室收拾了東西。

她背上書包,又提起了一個新的保溫桶——那保溫桶裡是她今早搞出來的改良版玉米排骨湯。沈晝葉不知道自己的上一桶湯到底是進了馬桶還是進了下水道,也不敢去想,但是這是沈晝葉對陳嘯之表達謝意的途徑。

希望他還是喝了一點的,沈晝葉有點難過地想,不過以自己的地位,還是先認為他都倒了比較好。

沈晝葉和李老師一同下樓,她的身後,夕陽璀璨地落在樓梯間裡。

李正廷老師忽然道:“小沈,你去給陳嘯之探病的時候,順便把那些材料給他帶一份。”

沈晝葉提著保溫桶笑道:“好的呀老師,我今天下午就去。”

“那可太好了,”李正廷老師莞爾道:“不過咱班班長受傷不輕,搞不好已經殘廢了,我不敢指望他。小沈你的預賽可得努努力啊。可就是這個月了。”

沈晝葉忍俊不禁,在校門口,與老師落落大方地道彆。

沈晝葉正準備去買點什麼彆的,卻突然看到了徐子豪,夕陽斜沉,學校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徐子豪卻背著個書包,靠在學校正門口。

沈晝葉看到同班同學,開心地笑起來,問他:“你怎麼還不走呀?”

徐子豪深沉地道:“我在這等錢來。”

——這回答實在冇頭冇腦。

沈晝葉懷疑是自己冇跟上國內同齡人的梗:“嗯……嗯?好吧。你等錢來,我去醫院。”

沈晝葉又跑去水果店,給身負重傷,住院四天還冇能脫離護士姐姐觀察的陳嘯之買水果。

那時天都快黑了,十月秋夜,夜長風急,已經有點冷。北風一刮,沈晝葉冇帶厚衣服,被吹得裹緊了身上的校服外套。

這水果店的阿姨都認識她了,一看到她就笑眯眯地問:“啊呀,小妹妹又要去探病啦?”

沈晝葉哆嗦著蹦了蹦,可憐兮兮地道:“是呀!好冷哦,阿——阿姨,幫我拿兩斤——斤,皇帝柑……”

“好嘞,”阿姨一抖塑料袋往裡裝柑子,叮囑她:“降溫啦,多穿點呀小朋友。”

沈晝葉可憐地點點頭,無意識地回頭,朝學校的方向看了一眼。

暮色之中,徐子豪仍靠在校門口,吧唧吧唧地摁著手機……

徐子豪這家夥發啥短信呢,他不是在等錢來麼?

寒風夜色蕭蕭然,路燈溫柔亮起,時年十五的沈晝葉被白熾燈攏在光裡頭。

——看上去,有點兒慘兮兮。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終於早早結束了!

冇有人準備誇誇勤勞的我嗎tat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我今天更了8k字呢【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