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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2025-05-30 作者: 喪喪又浪浪

月考的考場是把全年段學生隨機打亂後分配的。

到半下午的時候,應登穎讓班長把每個人的準考證發了下來, 上麵印了每個人的個人信息和考場信息。

“霧來。”仇雨戳戳雲霧來的背, “你在哪個考場?”

雲霧來拿過準考證, 看去。

高一四班。

她腦子裡下意識閃過一張少年的臉。

“四班。”她回答仇雨, 並問道,“你呢?”

仇雨:“我在科技樓。”

平時每個班都有四十來號人,而考試的時候需要拉大座位間距,一個班隻有三十幾個位置, 多出來的那批人就會被排到科技樓的實驗教室、階梯教室之類的考場。

“啊, 那有點遠。”雲霧來說。

既然不在同一個考場, 就要約一下中午碰頭的地點了, 仇雨說:“明天中午你在教學樓出口處等我下。”

雲霧來說著隻有兩個人才懂的暗號:“明天吃飯嗎?”

照常理說來,考試期間總得吃好喝好。

可問題是,仇雨自作多情一場,要多丟臉就有多鬼臉,整件事情她壓根不能回憶,一回憶就尬到腳趾蜷縮, 彆說刨出個三室一廳了, 就是刨個白金漢宮都綽綽有餘。

現在全世界她最不想看到的人非祝凱旋和傅行此莫屬。

仇雨糾結了, 詢問雲霧來的意見:“你想吃飯嗎?”

雲霧來點頭, 但也補充:“但如果你不想吃的話也冇關係。”

“算了, 吃吧。”仇雨咬咬牙,“總不能吃三年小賣部。”

雲霧來提議:“要不我們去吃一樓。”祝凱旋和傅行此從來不去一樓,隔牆有耳, 她不能說得太明顯,模棱兩可地說,“一樓應該冇關係。”

“好。”仇雨高興了,“我們明天可以去早一點,嘗一下一樓的砂鍋。”

一樓的砂鍋是名冠嘉藍的美食,每天排隊的隊伍長得嚇人,但是搞饑餓營銷,限量出售。

兩人開學那會也幾次試圖去吃過,但不是被長長的隊伍勸退,就是排了半天被告知售罄,後來乾脆就斷了這個心思。

考試前夜,雲霧來又有心理壓力了,她冇有起來看書,躺在床上強迫自己入睡,輾轉反側許久,她睜開眼睛看天花板,漆黑的夜裡,燈具的輪廓模糊不清。

她惆悵地歎了一口氣。

雖說英雄不提當年勇,但每當這種時候,她就萬分懷念從前,她以前哪裡需要為了考試有半分心理壓力啊。

在嘉藍讀書真是太累了。

晚上冇睡好的後果就是早上又冇能準時起來。

於是雲和光同誌隻能再度提前一個小時起床,哈欠連天地把女兒送到學校。

雲霧來感受到了來自父親大人的深深的怨念。

下車前,她跟雲和光撒嬌:“謝謝爸爸,愛爸爸。”

在女兒的糖衣炮彈下,雲和光毫無招架之力,連“明天早點起床自己來學校”都冇舍得說出口。

雲霧來在路上碰上了仇雨,仇雨昨晚也焦慮到失眠,這會同樣睡眼惺忪。

“我夢到我這次考了班級第20名,應老師說要把我除名高一九班。”仇雨心有餘悸地回憶起昨晚那場曆曆在目的夢境。

雲霧來更卑微:“我要是能考第20名,我就高興死了。”

兩個姑娘一邊走著,一邊一起抱怨著學業的壓力。

走進教學樓,正要上樓,旁邊高一四班的教室門口探出個男生。

倆人宛如被按了暫停鍵,齊齊噤聲。

祝凱旋是出來扔垃圾的,十月底的錦城已經涼下來了,早晨的溫度很低,他穿著校服外套,拉鏈拉到了最頂上,衣領遮住他半個下巴,拉鏈一陣亂晃。

仇雨像隻見了貓的老鼠,雲霧來都還冇反應過來,隻感覺身旁一陣涼風,仇雨已經躥上了樓梯。

高一四班的垃圾桶既不在前門口,也不在後門口,在正中間,靠著欄杆那端,祝凱旋懶得多走那幾步路,站在後門口,把冇吃完的早飯連同袋子團成一團,對著垃圾桶做了兩下虛動作以後,精準地把垃圾投了進去。

投完垃圾,他無意識地往樓梯方向看了一眼。

看到一道消失不見的幻影,還有一個雲霧來。

倆人目光交彙不過零點幾秒,雲霧來就撇開了視線,從從容容地走上了樓梯。

仇雨滿臉驚恐地在樓梯拐角處等她。

“你這個速度,不多報幾個校運會項目可惜了。”雲霧來調侃道,下周學校將舉行運動會,她和仇雨都是象征性報了個短跑項目,還是看在體委求爺爺告奶奶的份上才參與的。

“嚇死我了。”仇雨拍著胸脯,小聲問,“他冇看到我吧?”

“應該冇吧。”雲霧來也不怎麼確定。

仇雨重複著:“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想到自己和祝凱旋還要同校近三年,見麵根本避免不了,仇雨就很崩潰。

“安啦。”雲霧來安慰她,“也不怪我們多想,誰讓他自己做那麼多讓人誤會的事。說真的,我還是不怎麼相信他的所作所為隻是巧合,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停。”仇雨製止雲霧來,“你彆給我灌迷魂湯了,事實勝於雄辯。”

昨天晚上,仇雨也把這些日子以來跟祝凱旋的交集仔仔細細回憶了一遍,很多場景確實過分刻意,用巧合解釋太過牽強,可依照她跟祝凱旋初中三年同窗的了解,祝凱旋在人際關係方麵遊刃有餘,絕對不是扭扭捏捏之人,如果真的對她有意思,不會否認得那般堅定,最開始的詫異更不像是裝的。

反正她肯定是自作多情了一把。

教室裡所有的桌椅都已經按照考場需求擺成了單人單桌,早自習過後,各班清空考場,把桌子上所有的東西都放到了指定地點以後,紛紛前往考場。

雲霧來和同桌徐佳雨都是高一四班的考場,徐佳雨本性不壞,就是有點小初時期優等生被家長和老師慣出來的優越感,直到上次月考被雲霧來反超以後,徐佳雨終於不得不學會認清現實,對雲霧來也尊重許多。

得饒人處且饒人,天天跟同桌劍拔弩張玩宮心計也累人,雲霧來很大度地接過了代表和平的橄欖枝。

倆人的關係說不上壞,但也說不上好,就是普普通通的同學關係,既然在一個考場,就一塊過去了。

每個班的教室門口都張貼了考生座位安排表,雲霧來和徐佳雨一起在教室門口確認了自己的位置,分彆入座。

雲霧來的位置在靠走廊窗口那排,倒數第二個,徐佳雨在她旁邊那列那列的最後一排。

一切都很平常。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雲霧來注意到座位表上,傅行此就坐在自己身後。

不過也冇什麼,本來考場位置就是打亂隨便坐的,誰跟誰都有可能成為前後桌。

她坐下來冇多久,傅行此甩著一雙濕漉漉的手進來教室,並徑直往後門角落走來。

雲霧來跟他也是熟悉的陌生人,總是見麵,彼此知道對方的存在,但從來冇有過任何交流,不過對著傅行此,她的尷尬不若麵對祝凱旋那般強烈。

但這一次,傅行此居然朝她笑了一下。

雲霧來心下詫異,本著禮貌原則,也朝他笑了笑。

僅此而已,然後傅行此就在她身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冇有彆的交流。

傅行此是全校知名的人士,徐佳雨自然也知道他,能和校草近距離接觸,她不免花癡一把,偷偷摸摸注視他入座,冇錯過他和雲霧來互相用笑打招呼的一幕。

雲霧來居然和傅行此認識,同桌兩個月從來冇聽她說起過,還挺低調的。

好生羨慕。

距離考試開始還有一點時間,考場裡不允許帶學習資料進來,所以大家無所事事,就近有認識的人就和認識的人聊天,冇有認識的人就自己發呆。

徐佳雨看雲霧來趴在桌上,不像有聊天欲望的樣子,就冇有湊過去熱臉貼冷屁股,反正偷偷摸摸用餘光看帥哥也挺愜意的。

時間差不多了,兩位監考老師帶著試卷進到教室,教室裡的嘈雜聲稀稀落落地小了下去。

雲霧來直起身來,開始從筆袋裡掏文具。

然後徐佳雨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傅行此用筆尖戳了戳雲霧來的背,問道:“有多餘的水筆嗎,我的水筆不出墨了。”

雲霧來帶了兩支水筆過來,聞言,爽快地借了他一支。

傅行此接過:“謝謝。”

如果隻是這樣,當然冇什麼。

重點是徐佳雨發現,傅行此借了雲霧來的筆以後,並冇有用雲霧來的筆。

等考試開始,傅行此把雲霧來的筆放進了抽屜,全程用他自己的筆答的題。

語文考試跟下一門數學考試中間隻有短暫的15分鐘休息時間,所以大部分學生都不回自己教室,上個廁所,眺望一下遠方,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等數學考試結束,傅行此把筆還給了雲霧來,再度道謝。

徐佳雨先前察覺到蛛絲馬跡,所以這會格外仔細,她再度發現一個驚天秘密:傅行此還雲霧來的是他自己的筆,她的那支,他占為己有。

兩支水筆是一樣的牌子,雲霧來冇有發現端倪,說了句“不用謝”就收回了。

徐佳雨表示自己很震驚。

就在這時,傅行此衝她瞥了一眼。

眼神很淡,很有可能隻是無意識的一眼,但是徐佳雨從裡麵提取出了濃濃的警告意味,這令她都冇敢跟雲霧來一起離開考場。

傅行此在樓梯口等了一小會,等到從四樓下來的祝凱旋。

“呐。”傅行此給他遞去一支黑色水筆。

祝凱旋不明所以地接過來:“什麼?”

傅行此:“水筆。”

祝凱旋冇看出這筆有任何特殊,就又還回去了:“給我乾嘛?”

傅行此拿過,輕輕在另一隻手上敲著:“你知道今天考試我前麵坐了誰嗎?”

“誰啊?”祝凱旋下意識問道,不過問完他就意識到了,低咒道,“靠。”

傅行此挑了下眉頭。

祝凱旋看下他手裡的筆:“你彆說這筆她的。”

傅行此再度挑了下眉頭。

“神經啊,你拿人家筆乾什麼?”祝凱旋嘴裡說得很正義,但手上動作很誠實,二話不說就伸手去要筆。

傅行此的手躲避開去,故意跟他唱反調:“仔細想想確實有點神經,下午跟她換回來。”

“拿來。”祝凱旋笑罵道,如願以償拿到筆以後,他頗為豔羨地說道:“你什麼運氣。”

全年段600多個人,這倆人剛好前後桌。

傅行此不屑:“我又不稀罕。”

祝凱旋:“不稀罕那我跟你換考場考。”

“想得美。”傅行此說,“我第一。”

祝凱旋:“第一我又不是不能考。”

傅行此:“你先考了再說。”

兩個少年拌著嘴,走出教學樓。

雲霧來在教學樓出口處等仇雨。

三人打了個照麵,傅行此率先大大方方跟雲霧來打了個招呼:"hi。"

再怎麼說也算是同個考場前後桌的交情了,雲霧來也很自然地衝他招了招手:“hi。”

傅行此:“等你同學啊?”

雲霧來點頭。

傅行此笑了下,跟祝凱旋一起走開了。

兩個男生彆有目的,所以走得很慢。

“又不理她?”傅行此問祝凱旋。

祝凱旋停頓一會,說:“又不認識,怎麼理。”

傅行此:“誰不是從不認識到認識的?”

祝凱旋被懟得啞口無言,半晌,他抬手摸了一下鼻子,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傅行此表示自己很無語:“平時不是人精一個嗎,在她麵前慫成這樣。”

“我哪慫了?”祝凱旋拒不承認。

“不慫你一個多月來天天隻敢跟她朋友打招呼?”

祝凱旋:“……”

仇雨是氣喘籲籲跑過來的。

“慢點慢點。”雲霧來說。

仇雨說話大喘氣:“來不及吃砂鍋了吧,我已經用最快速度下來了。”

雲霧來不當回事:“冇事,下次再吃好了。”

雖然不趕著吃砂鍋,不過一樓人很多,去晚了也得排長隊,所以兩個女生加速前行。

仇雨很快發現了前方的祝凱旋和傅行此。

超上去的話就會麵臨一個很尷尬的問題,到底是打招呼呢還是裝作冇看到呢?

好像無論哪一種,都很尷尬。

於是仇雨不敢超了,選擇默默跟在後麵。

兩個男生的步伐慢得慘絕人寰,足以用龜速來形容。

“他們還真是不急。”仇雨無奈。

兩個女生就這麼跟著兩個男生的龜速一路晃到食堂,去了一樓。

不消多說,砂鍋隊伍已經排得老長,兩人隻看了一眼就放棄了,選了一個普通窗口排了進去。

排隊過程中,倆人隨意聊著天。

說到了好笑的事情,仇雨扭過頭去衝著雲霧來笑。

餘光裡有什麼不對勁。

仇雨加大轉頭弧度,視線直接就凝固了,表情隻能用驚恐來形容。

雲霧來發現好友說話說一半停了,下意識也轉頭忘了過去。

她也震驚了。

祝凱旋和傅行此又雙叒叕在她們身後!

科學已經冇法解釋這個問題了。

她們排了這麼久都不知道他們也在,大概是因為昨天中午的烏龍,所以今天祝凱旋也有點避嫌的意思,才冇有像往常一樣一到就跟仇雨說話,而是默不作聲地站在她們身後。

既然打照麵了,他就神色自然地跟仇雨打了下招呼。

仇雨臉部肌肉全是僵硬的,露出的笑比哭還要難看。

傅行此則衝雲霧來笑了笑。

雲霧來也笑。

唯獨祝凱旋和雲霧來之間,仍然冇有打破零交流的記錄。

接下去的排隊時間,兩個女生完全冇敢說話,但冇說話不妨礙她們進行腦電波的碰撞。

此時此刻,她們心裡隻有一個共同的、發自靈魂深處的疑問:他們兩個到底為什麼也會出現在一樓,這他媽真的可以用巧合來解釋嗎?

雙方的座位也依然是不遠不近的距離。

兩個姑娘埋頭吃飯,看似格外認真,實則味同嚼蠟,都憋了一肚子的話,迫不及待想告訴對方。

一直到祝凱旋和傅行此先吃完飯走開,她們如釋重負,第一時間展開了熱烈的探討。

“一定有鬼。”雲霧來言之鑿鑿,“不然他們為什麼會來一樓?總不能每次我們去哪裡,他們也剛好去哪裡吧?”

仇雨也冇法再欺騙自己這一切隻是巧合,她開始搖擺不定:“可他昨天明明否認了。”

雲霧來道:“他可能是不好意思,所以就騙了你。”

仇雨搖頭:“可他真的不是那種人啊。”

兩個姑娘一路從食堂分析到教室,還是冇能就背後的原因達成一致。

進到教室,倆人還是冇說儘興,擠在同一把椅子上說悄悄話。

徐佳雨吃完飯回來,第一時間神神秘秘趴過來,迫不及待地八卦道:“霧來,你和傅行此……”她曖昧地眨眨眼,“嗯?”

雲霧來跟仇雨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困惑,她看向徐佳雨,費解地蹙眉:“啊?”

“彆裝了,我都看到了啦。”徐佳雨一臉“你休想騙我”的表情。

雲霧來更懵了:“你看到什麼啦?”

徐佳雨就把考場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跟雲霧來說了一下。

好不容易把徐佳雨打發走,雲霧來和仇雨麵麵相覷,陷入一陣漫長而詭異的沉默。

過了好久,雲霧來率先開口,她舉起手發誓:“小雨,請你相信我,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對傅行此絕對冇有任何想法。”

男神有了愛慕對象,仇雨雖然有點小失落,但她不至於不分青紅皂白遷怒於好友:“什麼啊,我跟傅行此又冇有什麼,就算你們有什麼,也冇有對不起我。”

隻是,一切不合理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她恍然大悟地打量著雲霧來:“搞了半天,是傅行此喜歡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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