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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男人的心(下)

2025-05-15 作者: 掃雪煮酒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男人的心(下)

山上的積雪還冇有化,一腳踩下去咯吱做響,撥起腳來就是一個深深的窩。  郎舅三個站在陰宅門口瞧著下人們掃雪,一邊跺腳取暖。

薛老三道:“這樣天氣,大哥自個在家,反打發俺們出來吹風受凍。  ”

薛如兼體弱些,守孝的人,又穿不得厚裘,冷得牙齒打抖,裹緊了身上的披風道:“早知道外頭這樣冷法,俺就穿兩件羊皮襖在裡邊。  ”

狄希陳卻是常在外頭跑的,腳下雖一般是皮靴,卻打了皮綁腿,脫了身上的披風原地跑道:“你們也似我家一般,每日早起繞莊子跑三五圈,就不怕冷了。  ”

薛老三搖頭笑道:“依霜依雪兩個回了家還要跑,教大嫂瞧見了,好生說了二嫂呢,說不纏腳,還鬨得跟野小子一般,生生把小腳跑大了。  ”

薛如兼苦笑道:“那日晚飯大嫂還說是過幾日出了殯,叫跟大哥家的幾個堂妹妹一起纏腳呢,巧姐推翻了飯桌,鬨了個不可開交。  ”

狄希陳笑道:“說起來,南邊兒不肯給女兒纏腳的名士也有不少,隻是北方少見。  若是抗不住,還是替兩個外甥女纏了罷。  說起來也有幾分苦惱,我家小全哥來提親的極多,到紫萱頭上,都是些愛財的,身家清白的世家子弟通冇一個。  ”

薛如兼道:“小全哥遲些無妨,等他中了舉再慢慢兒挑通使得。  隻是女孩子們還要早些訂下才好。  ”

狄希陳道:“你們姐姐舍不得,兒子女兒都是心頭肉呢,不肯早早訂下,怕結了親人家孩子有什麼不齊全,反誤了一輩子。  ”

薛如兼笑道:“俺也怕這個呢,上次金大哥說要跟俺結親,俺瞧他兩個兒子。  一個比小全哥大些,另一個隻小一歲。  單看還罷了,站在小全哥身邊,那就是兩個病秧子,就冇答應他。  ”

狄希陳瞧外頭收拾的差不多了,再不提那話兒隻怕冇機會,因道:“外頭走走罷,都說這一塊風水極好。  你們家花了大價錢買了十頃祭田在下邊,咱們三個去瞧瞧。  ”

薛老三道:“俺不去,外頭冷。  ”

薛如兼曉得狄希陳一向行事都是替人著想地多,明明他兩個怕冷,還要拉他們出去,必是有緣故兒,笑道:“走走也罷,我記得山那邊有個小莊。  不多幾間屋子,也是要瞧瞧能不能歇人。  明兒好叫人收拾。  ”拉著薛老三一步一滑下山,狄希陳雖是大幾歲,倒比他們更像小夥子,隻幾跳,就順著一個小坡滑下去。  前後瞧瞧拐角處有大石擋了從人視角,摸出那隻小匣兒,托在手上等他兩個來。

薛三喘著氣道:“姐夫,這裡歇歇。  ”就看到那個小匣兒,因問道:“這是什麼?”

狄希陳笑道:“你猜。  ”

薛如兼笑道:“可是西洋來的鼻煙?”

狄希陳隻笑,也不開蓋兒。  薛老三胡亂說了七八樣,連春線都說出來了,狄希陳道:“罷罷,給你們瞧罷,你們大哥昨晚上叫我交給你們的。  ”開了蓋兒將兩個折子打開遞到他兩個眼前。

薛老三見了八千兩。  手也不怕冷了。  自袖內伸出來捏住了細瞧,結結巴巴道:“這真是他?”

狄希陳將那一個送到薛如兼手上。  又將兩個章對著日頭看清了,一人分了一個,笑道:“他也有一肚子說不得的委屈,到底你們一母同胞,情份兒都在那裡。  ”

薛如兼小心收了荷包裡,又撞了傻笑的薛老三一下道:“快收起。  想必姐夫還有話說。  ”

狄希陳道:“冇了,你們明白他心意就好。  咱們回去罷。  這裡擋不得風,吹多了頭疼。  ”

回到車上,狄希陳方與他們兩個說明白,分家時還要爭爭做個樣子,薛如兼點頭道:“俺們省得,這些銀子等分完了家再跟娘子說罷,三弟休花費了。  ”

薛老三笑道:“俺們不如再開幾個當鋪罷,還是這個來錢快。  ”

薛如兼也樂,真道:“買地買地。  ”說罷又傷心起來,道:“若是早些讓爹娘知道,也省得他們帶了心思走。  ”

薛老三道:“爹娘在天之靈必是知道的。  ”拍拍腰裡的荷包道:“俺不買地。  換了元寶堆在炕上當鋪蓋。  ”

說得他兩個都笑了。  薛家早請了四十九僧眾來,在廳裡亂轟轟做法事。  狄希陳去泰山泰水靈前磕了頭,就要辭去,巧姐堅請留了中飯,到家素姐還不曾回來。  狄希陳就覺得心裡空落落地,有心去尋素姐,又有些怕人家取笑他們恩愛,悶悶不樂坐在書房裡看《史記》。

卻說素姐到了相家,先在偏廳上過香,方去後邊問老太太安。  相於庭的兒女們擠滿了正房地東裡間,素姐隻認得最大的那兩個,相老太太一一指著叫他們小一輩表兄弟姐妹見過禮,命相於庭的長子長女帶表弟表妹出去耍。  待屋子裡空下來,老太太方道:“還有兩個不滿周歲的你不曾見過呢,天天叫這些孩子們招的我極煩。  ”話音未落,相老太爺的那群妾又過來請安,素姐忙站了起來,相老夫人道:“你坐著,這起人俺都是要打發的,冇得叫她們一群十幾二十歲地人守一輩子。  正好你來了,就與俺這個老婆子做個見證,問問她們願不願意,不願意的送鎮上石娘娘廟做姑子去。  ”

素姐因道:“還是問問弟妹罷。  ”相老太太點點頭,一個媳婦子就去喚了相於庭的娘子來,又將此事說了。  相夫人道:“願走的,有家人地叫家人來領了去也使得。  托了便人一路回娘家也使得,不願走的,就照娘說的辦罷。  ”

那幾個妾就是有想留的心思,也是不肯去做姑子地,都應了要回家,相夫人爽利一人許了二十兩銀子盤纏,相老夫人道:“有家人的快去捎信兒。  這些天都老實些,若是做出什麼不好的事來。  俺就叫了人牙子來賣了她。  ”唬得六七個人大氣都不敢出,給相老夫人跟素姐相夫人都磕了頭,一個媳婦子就開了門請她們出去。

相夫人因道:“嫂子跟俺出去走走兒?”素姐看相老夫人也是想睡地樣子,就應了一聲,隨相夫人出門。  相夫人叫人開了東邊花園的門,笑道:“自學你們建了那個玻璃棚,外頭這樣大雪。  裡邊還跟春天似地,實是個好主意,如今我冇事就愛在裡邊走走。  ”

素姐一眼就瞧見他家那個極大地花園一角,明晃晃一排十間棚,一條遊廊自入園處直接通到門口。  素姐跟著相夫人進了第一間,裡邊比狄家的高大許多,中間打了極大的架子,一排一排安放的俱是花盆兒。  姹紫嫣紅開得正熱鬨。  素姐看了發呆,相夫人笑道:“如今聽說京城裡南邊的花兒匠極是搶手,俺下手的快,先請了四個來家。  這些花可好?”又指著那邊道:“那一棚俺種地俱是牡丹,再那邊一棚卻是蘭花,都有幾本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名花。  走,俺們那邊去。  ”

素姐幾次想說:“這個本是育秧種菜的。  ”話到口邊又咽了下去,她自個看到玻璃大棚的第一眼也是想種一棚花地人,隻是一算經濟帳,就自動把花兒朵兒換了秧兒苗兒。  饒是這麼著,狄希陳還是放了幾盆碗蓮在裡邊,相於庭兩口子不曉得稼穡地艱難,蒔花又是極雅的事,有此舉也不足為奇。  想必京城裡邊地官兒們都是把玻璃大棚當個新奇地玩意兒,養花種草罷。  相夫人離了她眼前那些閒人。  倒還像從前那般心直口快。  素姐極愛她那棚茶花,流連不忍離去。  相夫人笑道:“嫂子若是喜歡。  揀幾盆兒去罷。  ”

素姐搖頭笑道:“俺家冇有花兒匠,搬回家白糟蹋了,明兒想看了再來,你偏閉了門不讓我進來不成?”

相夫人笑道:“嫂子搬了來住在這園子裡都使得。  你家有那許多棚,也極要請幾個花兒匠的。  ”

素姐笑道:“裡邊都是菜,還嫌不夠呢。  哪有地方種花,說起來也夠二十個棚了,裡邊一共還冇有二十盆花兒。  ”

相夫人掩了口笑道:“表哥是個實在人,你不肯他納妾,他就不納,隻這個,就是極重的情份了。  ”

素姐笑道:“天可憐見,到任上去冇帶著老太爺老太太,不然替他強納幾個,俺還真冇法子。  ”

相夫人笑道:“俺不如你好運氣,如今打落了牙也咽慣了。  ”說話間她的侍女沉香尋了來道:“相安來回外頭等著搬花。  ”

相夫人因道:“開了花園的門,傳幾個媳婦子牽了車進來搬。  ”

素姐就要告辭,相夫人留她道:“前頭那幾個跟二房又在鬨。  嫂子且陪俺說說話兒,等她們完事了再走罷。  ”

素姐笑道:“她們隻有怕你的,你躲什麼?”

相夫人走近了小聲道:“都鬨到俺跟前,打哪一個,那一位都舍不得他地心上人受委屈,何苦叫俺做惡人,由著她們鬨去。  ”

素姐隻是笑,相夫人指著隔壁棚子搬出來的盆花,笑道:“這個比種地有出息呢,一盆花最少的也有五錢的利息,這個月開始賣俺就掙了有一千多兩。  ”

素姐才明白她是賣花兒換脂粉錢,笑道:“果然好主意,這幾車是賣的?”

相夫人笑道:“梅知府要送人,俺們半賣給半送罷了。  ”又勸素姐也同她一般種花兒賣。

素姐道:“俺家若是種了花,隻有送的冇有賣的。  ”

相夫人尋思了半日,也道:“說的是,就是俺們家,也隻半賣半送呢。  若是在京裡,也是換不了幾個錢的。  ”留素姐在上房吃酒說話,因她家新來的幾個廚子都不大好,到底還是素姐使了小杏花去廚下監廚。  相夫人愛她又討不到,送了幾個人到狄家學藝不提。

素姐帶著孩子們直到二更才來家,狄希陳不快道:“怎麼呆那麼久,還有事兒等你來家辦呢。  ”

素姐笑道:“卻是有緣故地,我先去看寶齡,你表弟妹送了她一個玉麒麟,我一直渥在懷裡。  先去給她拴上罷。  ”

狄希陳道:“我才去看來,剛睡著。  你回頭再去罷。  叫孩子們洗洗先睡去。  ”就先帶了小全哥跟小明柏回他們屋。  素姐也趕緊看著小紫萱睡下,替女兒壓了壓被角,先回轉自個地臥房,外間隻留了一個小梳子候著,狄希陳早已泡了一壺濃茶替她醒酒,擱在火盆裡溫著。

素姐自己洗過之後,將茶放在炕上。  尋出兩個小茶鐘傾了兩種茶,掀起被子,裡邊還有一個點心盒,揭了蓋,裡邊是熱氣騰騰的幾樣素姐最愛地點心。  素姐擺在炕桌上,瞧著這幾樣點心,不由有些癡了。  狄希陳大步進來,邊脫衣裳邊道:“快吃點。  茶水房裡我叫她們煮了隻老鴨子,過一個時辰叫她們下些粉絲來。  ”

素姐笑道:“今兒相於庭的幾個妾吵鬨,弟妹不肯攙和,陪我做幌子呢,所以回來遲了。  ”

狄希陳道:“相於庭自己不管?”

素姐笑道:“今兒你舅媽還把你的一群小舅媽都打發了出去呢。  隻怕為著這個,相於庭躲了書房裡說頭痛。  ”

狄希陳尋了隻八寶燒賣遞到素姐嘴裡。  道:“他自找的,管他做什麼,你快吃些。  他家地廚子那手藝,我在他家就冇一回吃飽過。  ”

素姐咬了一口,笑道:“今兒是咱家小杏花下的廚,相夫人跟我討個會做飯地,我冇舍得,許了替她****幾個,她明兒送六個女孩兒過來,回頭春香又有事做了。  ”

狄希陳笑道:“收她學費冇有?”

素姐呸他道:“你去問他要去。  ”

狄希陳道:“你若是把小杏花送了她。  隻怕過兩天就讓相於庭收了房。  還是回絕了的好。  他家裡邊也是一本糊塗帳,隻比薛大舅好一點。  ”

素姐看著他。  笑道:“你這是自我標榜你的功勞呢?”

狄希陳道:“不敢,俱是你的棒槌之功。  ”

素姐將手裡的燒賣塞進狄希陳的口內,恨恨道:“打一回,叫你記一輩子也好。  ”

狄希陳一邊嚼一邊笑道:“天地良心,明朝這群女人,有身材的冇長相,有長相地冇智慧,誰能像我老婆一樣,美貌與智慧並重,賢慧與淑德兼有?”

素姐笑得一口茶噴到被子上,忙放下茶碗尋汗巾擦拭,狄希陳道:“笑什麼,都讓你笑假了。  這群美人兒一個個臉上糊一臉麵粉,我猜相於庭晚上都是不吃宵夜的。  ”

素姐指了狄希陳道:“你……”

狄希陳笑道:“晚上你吃點心我吃你。  ”

素姐恨不得跳下炕再尋個棒槌給他幾下,惱道:“你就為著這個等我半夜?”

狄希陳道:“非也非也,是真有要緊事,今兒我無事莊裡走走,幾個莊頭兒都說今年隻怕要冷到清明,跟我商量撥了大棚裡的菜留出地方來。  ”

素姐笑道:“這也是個大事,你自己瞧著辦就是。  ”

狄希陳道:“冇了青菜你吃不下飯的,自然要先跟你說說的。  那到了三月底還冷,就撥了種棉花罷。  ”

素姐將回絕相夫人賣花獲利一事說與狄希陳聽,狄希陳笑道:“咱們要那麼些錢做什麼。本來田就不多,多存糧食要緊,靠著我們生活的也有二三百人,若是遇到荒年,親戚們來投,哪裡買糧食去。  多存點兒,毛主席說的,深挖洞,廣積糧。  ”

素姐突然想起來道:“出殯時,撥兩筐菜給相家跟俺娘家送去,池塘裡還有魚,敲碎了一家送一簍罷,再配幾樣就差不多了?”

狄希陳道:“一家兩口豬罷,還有咱家的新酒送十壇子。  另外今年地新樣兒,還要送亭子的,快找了家裡的木匠來做。  他們還要擺酒唱戲,勞民傷財!”

兩口子吃完了茶,叫了外頭候著的小梳子收拾了盒子碗,趕緊睡下,第二日一早起來,狄希陳跟素姐一齊到前院兒,看著叫人把西院通中庭的大門加了裡外兩道鎖,從夾道出入,請來的幾位先生一人配了一間屋,餘者一半做了小廝們地宿舍,一半空下來,選了間冇有隔斷的大屋子做教室。  又將西邊那五間院子裡住的家人長工都遷出來,借了小九的莊子暫住。  看著先叫人收拾出三個院子來,來附學的若是帶了家人的就派一間兒,若是冇帶家人的,或是兩人,或是三人合住一間。  隻安排了一個老仆打掃。  狄希陳因打算收錢的,用自家的廚娘就不大好,還打算另雇兩個廚子合幫工。

素姐道:“分得那麼清做什麼?”

狄希陳笑道:“隻怕有了些名氣,就有人想來沾光,咱們索性做得正規些,收了束修若乾,支出若乾,我們貼補若乾,清清楚楚一筆帳,他想要名聲兒,叫他拿銀子來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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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過了,扭一扭,豬頭變黑狗。  活活活。  飛吻一個,話說黑狗借了好厚一大本明朝資料,看下來,汗流了一大堆哦,我去看了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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