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死之間
我是在什麼地方?
眼前的紫色霧氣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朗的藍天綠茵。
我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手中的劍早已不見**的上身不知道什麼時候穿上了一件華貴的黃色袍服。
陽光暖洋洋的曬在身上就象沐浴在一片仙境之中。
尤素南魔師呢?
那些天燈和詭異的乾屍呢?我卻絲毫記不起生了什麼仿佛那些都是很遙遠的事情似乎是在昨晚的噩夢中。
可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我四下打量遠處高聳的城堡宮闕一樣沈醉在清晨的陽光裡幾羽雲雀從頭頂蔚藍的天空飛過冇有留下一絲痕跡。
“修嵐──”
恍惚中我聽見有人在叫我我坐起身子抬眼望去一位雍容清雅的中年男子正朝我走來在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名侍女。
“父王?”
我站起身迎上去微笑道:“您也來散步嗎?”
中年男子臉上充滿和藹的笑容道:“一大清早連早餐也不吃就跑到這兒來呆也不怕被人笑話。”
早餐?我有些惘然的用手拍落沾在衣服上的草屑。
“走吧我已命人將早餐送到這兒今天我晚些上朝先陪你一起用餐。”中年男子拉起我的手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的手有些涼。
我們相攜走到草地邊露天的餐桌上早就擺滿豐盛的餐點。我和他麵對麵坐下使女為我們係上潔白的餐巾。
我注意到在餐巾的一角上繡著精致的比亞雷爾王室圖騰。
“來先和我喝一杯吧。”中年男子微笑道身旁的侍女乖巧的提起酒壺將我麵前的空杯注滿。
我微微有些奇怪的道:“父王您不是說過在我滿十六歲之前是不準飲酒的麼?”
中年男子一怔既而笑道:“冇關係從今天起你就不必遵守這個規矩了。”
我低下頭看著杯中深紅色的酒汁不知為何總有點躊躇。
“喝吧快喝吧──”
中年男子溫柔的勸解說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我。
我象受到了催眠緩緩舉起酒杯一股濃鬱的酒香躥入鼻子。
可是我潛意識裡總覺得有什麼不妥又說不上來酒杯到了唇邊再次停下。
“喝了它這是父王特地為你準備的美酒。”中年男子看見我還在猶豫於是再次催促說。
我茫然望著酒杯正準備喝下心底裡突然響起一個岑寂多時的嘶啞聲音:“不能喝修嵐!不然你就永遠看不見黑夜了──”
“你說什麼?”我的手微微一顫心中奇怪的問道。
“修嵐你已經陷身天羅幻境眼前是你的前世重演。但對麵的人並不是你的什麼父王而是尤素南魔師──也就是你所謂的叔父考蘭親王!”
那個嘶啞的聲音象雷鼓一般捶擊在我心頭但我一時間卻想不起尤素南魔師是誰?天羅幻境又是什麼?
“咄!”
那聲音出一記低吼就好象是來自地獄的號角重重撞擊在我的心扉之上。
“哇──”我的胸口被這聲音擊得一痛竟然張口吐出一口鮮血!
“修嵐?”我聽見中年男子驚訝的叫聲。
我的心神猛然一省宛如從沈睡中覺醒。
“叮!”
酒杯落在地上出清脆的鳴響紅色的酒汁從杯中溢出竟然將光潔的大理石地麵腐蝕出道道斑痕。
眼前所有的幻象在酒杯墜地的一瞬消失:蔚藍的晴空如茵的草地豐盛的早餐美麗的侍女還有和藹可親的中年男子這一切突然全都不見!
我的周圍隻有深紫色的霧氣環繞彌漫在重重的煙霧中依稀可以看見對麵的尤素南魔師滿臉驚愕手捧天羅盤不可思議的望著我。
腳下一隻黃金鑄造的酒杯尤自翻滾紅色的酒汁所流淌之處泥地出“哧哧”的響聲冒起縷縷酸臭的黑煙。
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
隻是那隻金杯提醒我剛才的一切其實真的生過但不是在現實裡而是尤素南所布下的天羅幻境。
我險些上了他的當如果不是心底那個一直沈睡的聲音提醒或許此刻我的軀體已如同腳下的泥地一般千瘡百孔。
天羅幻境魔門的無上秘技方才我稍稍的一個疏忽居然差點就萬劫不複。但是我心頭同樣有一個疑問:如果說尤素南真的就是考蘭他怎麼可能潛入到紅石城?而且天羅幻境需要在一個特定的空間施展它便宛如一個陣法需要施術者預先花上數日時間進行種種準備和布置。
在紅石城中尤素南──或者說是考蘭怎麼可能有這樣寬裕的條件?
“考蘭!”我低聲厲喝。
尤素南魔師終於不可抑製的瞬時失態他眼中的精光一閃而冇不由自主的回道:“你認出了我?”
我心頭一定知道那個神秘的聲音並未欺騙我。儘管眼下的考蘭與我在噩夢裡見到的模樣大相徑庭可是若對方身為海宗的宗主具備魔師的境界這些就不足為奇了。
“不可能你不可能破除我的天羅幻境!”考蘭很快恢複鎮靜冷冷道:“除非你不是修嵐!”
我明白他的意思天羅幻境所現種種都是依據被攻擊者腦海深處的記憶所重現我能夠自己從幻境中覺醒唯一可以解釋的理由就是這個。
終於有人察覺我不是那個該死的修嵐了。
可是我此刻卻反而開始疑惑:如果我不是修嵐為什麼我的記憶裡全部是他的過去我和他之間究竟有什麼樣的聯係?
難道正如那個神秘聲音所說的修嵐是我的前世?那麼現在的我到底又是誰從哪裡來?
劍依在手我豪情湧起一聲龍吟飛天而起化作一頭搏擊長空的雄鷹。
“啵!”
我的長劍居然刺空考蘭的身體在我劍刃即將觸及的那一刻突然不見就好象一下子從空氣裡消失。
海宗的“萬象幻無”!
我的身形從他先前站立的地方穿梭而過輕盈的收身抱劍。
回頭考蘭佇立在原地就好象從來就冇有動過。
煙霧迷朦他的眼睛裡煥放出絢爛奪目的暗紫色電光好似足以穿透重重的目障和我的身體。
“天網絲羅”!
在考蘭的吟唱聲中他手中的天羅盤徐徐漂浮起來在空中不停的旋轉。從天羅盤中心雕刻的魔神頭像目中突然爆射出兩道妖異的紫光又在虛空中交彙成一團舞動的光球。
“砰!”
光球刹那中爆開無數縷幾乎用肉眼看不見的暗紫色絲光迅散開既而形成一道天網由上而下朝我罩來。
“破!”
我吐氣揚聲強大的暗黑能量潮水般注入長劍原本銀白色的劍刃隱隱流動著黑色的暗光。
“嗤──”我手中的長劍飛縱罡氣即刻從劍刃向四周彌漫布下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壁壘。
“啵啵”之聲不絕於耳天網絲羅不住的撞擊在我用暗黑能量築起的防護網上宛如飛蛾撲火頓時灰飛湮滅。
但是天羅盤在空中越轉越快放射出的絲光亦不斷增強就好象是一張無邊無際的大網無論我如何抗拒卻絲毫不停頓的朝我收縮。
我明白要破解天網絲羅關鍵必須擊碎天羅盤然而這談何容易?無數的絲光越縛越緊逼迫我全力抗衡再也抽不出身來。
考蘭站在十米開外雙目微微闔起嘴中不斷的低聲吟唱驅動天羅盤向我動排山倒海一樣的攻擊。
一縷縷絲光在我的劍氣下蕩然無存可是更多的絲光瞬間彌補了原有的空間繼續朝我逼近。我的眼前一片光芒亂舞幾乎已看不清身外的景物。
體內的暗黑能量在外力的壓迫下逐漸升躍頂峰但可怕的是絲光的能量也在不斷的增強!
天網絲羅天網絲羅!
我的心中卻毫無恐懼反而越加清醒──這個時候隻有冷靜鎮定才能夠擺脫困境我不相信它真的冇有破綻!
奇怪的是我在這裡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先前出的動靜也絕對不算小為什麼到現在還不見有人來?
除非是考蘭已經有所布置將這個花園以強橫的力量封界。
隻有這樣即管裡麵打翻了天花園之外的人卻不會有任何察覺即便隻有幾步的距離。
長劍的分量越來越沈空氣好象凝固成為厚重的鉛塊天網絲羅猶如蠶繭般捆縛著我令我越來越吃力。
但考蘭的額頭亦開始冒汗他原本白皙的臉上逐漸籠罩上一層妖豔的紫氣顯然也是用儘了全力。
我的強橫當同樣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正在此刻一股沛然莫禦的殺氣從身後襲至竟無一點征兆。
是那個先前消失的黑衣人!
我已來不及回身天網絲羅雖然還不能穿透我的劍網卻在無形中嚴重禁錮了我的身形。
“砰!”的一記沈悶響聲我左側的背心被黑衣人摧枯拉朽的掌力擊中安鷺笛當日便是玉消在這一掌之下。
我已儘可能的避開背心但是黑衣人的鐵掌依舊穿透我的護體能量結結實實的擊中我。
“哇──”
一道催心扯肺的劇痛幾乎在一刹那麻木了我的神經我不由自主的仰天噴出一口鮮血偌大的身軀象斷線的風箏無助飛起直越過十多米的距離方才翻滾落地。
長劍仍然被我緊握於手我的眼前被一片暗紅的血色模糊。
天網絲羅乘虛而入猶如磁石一樣層層吸附到我的身上深紫色的絲光與我體內散的暗黑能量不斷碰撞摩擦出“絲絲”的低鳴一步步的朝裡收縮直至將我全身牢牢包裹起來。
此時的我仿佛是一頭落入獵人陷阱的猛虎絲毫動彈不得惟有等待命運的裁決。
“哇──”又一口鮮血不可抑製的噴出血霧在我的麵前徐徐擴散淡褪黑衣人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倘若換了其他人或許會用最後的一點氣力和時間破口大罵考蘭與黑衣人的卑鄙但我隻是冷冷的盯著他暗中抓緊點滴的功夫檢查體內受傷的狀況提聚殘存的能量。
這片大6本冇有什麼卑鄙可言卑鄙永遠不過是弱者開脫失敗的借口和無助泄的理由。如果異地處之為了獲取勝利我也會采取同樣的手段也相信聖殿所謂的高手一樣會這樣。
“你完了修嵐。”黑衣人走到我麵前注視著我道。
我冇有開口努力克製噴出第三口鮮血嘴角卻逸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快解決了他羅梅達爾。”考蘭在一旁催促道。
羅梅達爾──原來他才是傳說中與錫瓦魔師並稱山宗兩大護法之一的魔門高手隻是冇有想到他居然看上去這麼年輕。
毋庸置疑魔門的兩宗已經在暗中聯手否則羅梅達爾怎麼可能聽命於海宗的宗主?
“對不起修嵐。”羅梅達爾凝視著我說:“其實我很欣賞你可惜不得不殺你誰讓你阻礙了我們的路呢?”
我用冰冷不帶任何情感的目光對視著他即無恐懼也無憤怒。
體內的暗黑能量在一點一滴的努力聚集但更多的能量卻象脫韁的野馬到處亂躥攪動我的神經。
他緩緩舉起手修長的手指宛如嬰兒的肌膚般細嫩光潔顯然平日裡保養的十分好。
我望著他的手掌等待羅梅達爾出手的一刻。
我的喉嚨中已含著一口鮮血隻要羅梅達爾一出手積蓄的暗黑能量就將把這口鮮血激出化作魔門秘技“幽明血箭”!
雖然我的身體在天網絲羅的束縛中無法動彈但依舊能夠以僅剩的暗黑能量動“幽明血箭”我相信在羅梅達爾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足以打穿他的頭顱!
在眼下的狀況兩大魔門魔師級人物虎視眈眈我已不可能僥幸。但任何人想要殺死我我也必然要他付出生命的代價。
死神的腳步清晰可聞我心中卻出奇的平靜冇有畏懼也冇有悲傷。
生死之間不過是一張紙一口呼吸的距離穿越過地獄之門在那一端我依然可以得到永生。
“快動手!”考蘭再次叫道他尚不敢收起天網絲羅消耗的能量也越來越劇烈。
“忽──”
異變乍生當考蘭和羅梅達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的時候迷朦的紫色霧氣深處突然爆出一道金黃色的光亮!
一羽偌大的金色鳳凰舒展著修長的光翼自暗出橫空出世它的通體閃爍著耀眼的金光姿態優美偉傲恍若不可一世的魔神從天而降。它的眼睛裡爆射出火紅的精光五彩的羽毛美綸美煥一對燃燒赤紅火焰的利撾閃電般攫向半空中盤旋揮舞的天羅盤。
“砰”的一聲巨響大地似乎也受到驚駭而出微微的抖顫金鳳的雙撾應聲抓在天羅盤上卻爆出一團!紫嫣紅的光芒。
天羅盤上的紫光一黯宛如彈石一樣倒飛出去斜斜的跌落在考蘭的腳下。
金鳳也被天羅盤反射出的巨大能量所震低吟一聲飄飛開去身上的金光瞬間暗淡五彩的羽毛在虛空中散落亂舞。
驀然金鳳的身上又幻起一團火焰在刹那間蛻變成一支狀若短劍的金色鳳釵。
一道曼妙幽雅的身影掠過輕鬆將鳳釵納入手中身形似仙子般冉冉落下。
居然是安姬思。
“噗──”在羅梅達爾被眼前景象微微分神的一瞬我張口動“幽明血箭”!
一道暗紅的血光電光石火似的疾射而出直刺羅梅達爾的麵門。
羅梅達爾閃躲不及連忙橫掌封接“哧──”的一聲血箭穿透他的掌心直射而來。
羅梅達爾吃疼低哼臉上黑氣一閃雙目迅閉上硬生生用麵門接下“幽明血箭”。
“啪!”血箭正擊中他的額頭可惜受到手掌的阻隔力量已被削弱大半但即便這樣依舊將他激飛出去!
“哇──”與此同時考蘭也情不自禁吐出一口黑血──方才天羅盤已和他的精神聯係成為一體令他在天羅盤遭受重創時也同樣負了內傷。
“鳳凰涅磐?!”考蘭收起天羅盤目光惡狠狠盯著安姬思道:“天宗宗主終於露麵不想卻成了修嵐的走狗。”
安姬思原本欺霜勝雪的麵色更加蒼白顯然剛才一擊也幾乎耗儘她的全力。她手撫鳳釵臉上仍是一副冷傲的模樣道:“閣下不也是亞丁的走狗麼?”
天網絲羅此際已喪失功效我用長劍拄地勉強站起來望著狼狽不堪的羅梅達爾和驚疑不定的考蘭道:“令你失望了考蘭。”
安姬思亦是微微一震顯然冇有想到對麵那個手掌天羅盤的老者居然是考蘭。
考蘭掃了一眼不堪再戰的羅梅達爾徐徐道:“冇想到魔門三宗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重新聚我們後會有期!”
“砰!”手中的天羅盤爆出一團濃鬱的紫霧霧光中考蘭與羅梅達爾雙雙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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