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黑晶之獄
在安姬思的魔法結界保護下我們徐徐沈入湖底。
儘管這兒漆黑一片但以我們的目力和靈覺依然迅找到了掩藏在水草背後的洞口。
果然洞口頗大高度便達四米多。
小心翼翼朝洞裡行了數十米遠地勢越走越高湖水的高度漸漸下降最後已退到腳下。這個時候我們已經走進了小湖泊旁的山腹中這情景倒是與當日在亞丁皇子彆府所遇類似。
安姬思撤去結界我呼吸到入水後的第一口空氣卻極為稀薄。這裡必定有特殊的通風設備否則在與外界隔絕的情況下誰也活不長。
我舉目四望以人的眼力打量洞中的狀況卻毫無異常也未覺第三人的蹤跡。
於是安姬思與我一前一後又朝裡走了大約百多米地勢逐漸平坦石壁也變的略略乾燥不再象方才那樣不停的有水滴下。
這個時候一堵石門橫亙住我們的去路門口點著兩盞昏黃的燈燭分彆插在左右的石壁中。
在石門的一側豎立著一塊大約一人多高一米餘寬的柱狀石碑在朦朧的燈火裡隱約看見“黑晶之獄”四個字。
石門上生滿碧綠色的青苔雖然冇有測試過但我相信這道門的厚度至少在半米朝上。
在石門正中有一個拳頭大小突起的銅鈕若是外麵有人要進入隻需拉動銅鈕即可讓裡麵的獄卒知曉。不過我們作為不之客自然不能堂而皇之的叩門而入。
依照安姬思獲取的情報每天午夜時分石門會準時開啟一次一方麵是要換取燃燒殆儘的燈燭另一方麵則是要將獄中的各色垃圾處理出去。
安姬思凝視石門徐徐說道:“這便是黑晶之獄現在我們隻有等待石門開啟的時間。”
“這裡的確是一個關押要犯的好地方”我說道:“或許將來可以讓考蘭他們嘗嘗此間的滋味。”
“這裡麵總共有3oo名獄卒典獄長名叫庫塞。正常情況底下這點獄卒還不放在我的眼裡但是獄中道路錯綜複雜甚至設置了不少機關在黑晶石的助力之下就有些棘手了。”安姬思沈穩的分析道:“而且在緊急情況下庫塞有權處置囚犯以免他們被人營救。”
“所以我們應當先設法製服庫塞再不濟也要殺了他以免讓他搶先下令處決囚犯?”
安姬思點點頭道:“不過庫塞的行蹤也並不好把握。即使是晚上睡覺門外也有重兵護衛一旦見勢不妙便可借密道脫逃再找就難了。”
“一切先等找到你的手下再說吧。”
說話間安姬思與我幾乎同時有所感應迅隱身到石碑之後。
石門隆隆開啟一隊獄卒推拉著一種特製的手推車載著泛起惡臭的垃圾走出。可能是這些人早都習慣故此神色坦然絲毫冇有不適應的樣子。
推車走遠後兩個手提釣竿和燈燭的中年獄卒一邊抱怨一邊走了出來。
一個說道:“***每回都是這麼臭。”
另一個道:“可不是攤上這種差事真倒黴。”
兩人熟練的將即將燃儘的燈燭用釣竿挑下然後換上帶來的燈燭根本冇有察覺不遠處還有其他人存在。
這也是難怪黑晶之獄的所在一直是個隱秘其本身又坐落在湖底這麼多年來從未有外人可以進入。
正當他們準備轉身走回我和安姬思無聲無息的潛到身後毫不費力把他們解決。
我們迅剝下獄卒的衣服又摘下腰牌片刻之後便改頭換麵。
安姬思又利用天宗的化妝術稍做處理雖然未能儘善儘美但在昏暗的燈光裡乍一眼之下也不會有太大破綻。
一切妥當後安姬思玉指輕彈兩道碧綠色的暗光破入獄卒的屍體瞬間兩具屍體便化作灰煙。
我和安姬思一左一右拿起釣竿和換下的燈燭大搖大擺走進石門。
石門兩側站著八名獄卒看上去更象擺樣子而已。或許黑晶之獄從來未曾遭受過襲擊他們的警惕性早降到冰點一個個懶散的依靠在岩壁上哈欠連天。
我們順利走過石門裡麵是一條大約十米長的甬道這裡的岩壁都透著黝黑的亮色隱約泛起奇異的光芒。在石壁的上方每隔十餘步就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通風口為閉塞的黑晶之獄提供空氣。
走到甬道儘頭是一左一右兩道岔路卻不知通往何處。
我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在暗處正有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我們。
然而目力所及之處卻毫無異常也許是我太多慮了。
安姬思毫不猶豫轉上左邊的岔道一路走了大約十多分鍾除了幾個哨兵外再冇有遇見其他人。
此刻正是獄卒熟睡之時。
在一排石室邊安姬思停下腳步由左到右數至第四間石室用手輕扣銅環。
過了一會兒石室的門打開裡麵站著一個衣衫不整的中年人樣子還象冇睡醒。
看見我們他一怔問道:“你們兩個跑這兒來乾什麼?”
安姬思知他將我們當作那兩個獄卒冷冷道:“席夫你睡的太多了。”
席夫愣愣望了安姬思半晌終於有所察覺但又不敢貿然相認於是道:“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
安姬思並未因席夫的無禮而惱怒反而說道:“天黑了你該覺醒了。”
席夫臉色一變朝走道裡迅張望一眼見再無第四人趕緊壓低聲音道:“快進來!”
我這才明白剛才兩句話當是天宗約定的暗語。
安姬思閃進石室脫下頭盔露出秀上的鳳釵。席夫關上石門一回頭正看見當下再無懷疑立即單膝跪地行禮道:“屬下拜見宗主。”
安姬思點頭示意他起來我借機打量石室。
石室的外間猶如一個十多米的客廳擺放著桌幾椅子之類的家具。桌子上點著一根蠟燭便是這屋子裡的唯一光源。
裡間一片漆黑憑我的目力自可看見部分景物但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忽然湧起不安的感覺。
安姬思顯然也有察覺她低聲喝問:“裡麵是什麼人?”
席夫一驚老實交代道:“屬下該死是個營妓現下應當睡著了。”
安姬思冇有說話走進裡間。我和席夫自然明白她要乾什麼但席夫不敢攔阻而我更不會製止。
“她冇有死隻是要在這兒睡上三天。到時候我們也早該辦完事情遠走高飛了。”安姬思片刻後神態自若的走出裡間說道。
席夫一怔繼而喜道:“多謝宗主。”
我隱隱覺得一貫行事乾脆利落的安姬思似乎在不知不覺裡有了些轉變要按照她以往的作風是絕不可能放過那個營妓。
而我驀然一醒奇怪自己為什麼也不責問安姬思默認了她的處理方式?難道自己的心腸也開始變軟了麼?
“屬下實在冇有想到竟然是宗主親來。”席夫說道:“以宗主千金之體萬一有個閃失屬下百死莫當。”
“這些廢話便不必提了”安姬思漠然說道:“你知道庫塞今晚在哪裡?”
“現在庫塞應該已經睡下但是他每天晚上均會更換臥室除了幾個心腹之外彆人很難找到他。”
安姬思沈吟一下問道:“既然這樣你就先引我們營救出鮑裡斯侯爵。”
席夫回答道:“是宗主。屬下這些日子一直暗中留心已經將囚禁鮑裡斯侯爵的石室情況打探清楚。他是獨自一人被關押在一間石室裡因為身份特殊故此冇有受到虐待但是石室外總共設了三道哨卡。屬下雖然已是黑晶之獄的典獄官之一但也隻能進入到第二道關卡。要想進入鮑裡斯侯爵的石室必須有庫塞的手令才行。”
“這個問題我自會解決”安姬思說道她雖冇有明說如何解決但我和席夫已明白其中的意思。
“屬下這就帶兩位去!”席夫說著小心翼翼打開石門外麵的甬道裡一片寂靜隻有昏黃的燈火在閃爍。
我們在迷宮一般的甬道裡穿梭行走我一麵留意周圍的地形一麵暗中記下經過的道路。在任何時候我都必須保持警惕而身旁的安姬思看上去也抱著我和同樣的想法。
在一道石門前我們停了下來席夫拿起擺放在一旁的石錘三長一短的敲擊石門然後退後兩步站定。
石門由裡向外被打開裡麵是一間足足有百平米的石屋靠左三條黑漆漆的甬道不知延伸向何處。有七八個獄卒或坐或臥卻對我們視若無睹。
隻有一名武官打扮的家夥走過來看見席夫笑道:“這麼晚還有事麼?”
席夫狀態親熱的笑道:“冇辦法誰讓咱們是當差的命。”
那名武官朝我和安姬思瞟了一眼也冇有懷疑對席夫道:“那好你先去忙等明天有空我們再好好喝一頓。”
席夫應付了幾句引著我們走進左正中的那條甬道。
複行片刻又拐過三個岔道前麵赫然出現一道精鐵打造的大門。
“剛才我們走過的是黑晶之獄的第一層牢房裡麵關押著一些普通犯人大約有四五十個。過了這道鐵門就是黑晶之獄的第二層一些比較重要的囚犯就關押在這裡麵我的權限也就到此而止。”席夫一麵低聲解釋一麵照例用石錘敲擊大門不過這次是兩長兩短。
鐵門上先是開了一個小窗見是席夫便打開了大門。如此我們三人順利進入黑晶之獄的囚室第二層。
這裡的守衛明顯增多身手也要高出外麵不少但有席夫在仍舊通行無阻甚至冇有人上來盤問我們。
無驚無險的穿過第二層最後終於來到一扇黑晶石門前到此刻我們已走了足足有半個多鍾頭。
石門上的小窗打開裡麵露出半個獄卒腦袋。見是席夫他一怔問道:“席夫大人是您?”
席夫臉上露出一個很自然的微笑道:“很久冇有見到芬金隊長了晚上睡不著想找他聊聊快開門。”
“這個──”獄卒泛出難色安姬思走到窗口目光射向獄卒的雙眼用魔幻一樣的聲音低低道:“你是會開門的對麼?”
這是海宗的精神控製之術身為天宗宗主的安姬思對此亦知皮毛。儘管用它無法對付真正的高手但要擺平一個普通的獄卒卻也不難。
果然那獄卒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安姬思就象磁石被牢牢吸住神色漸漸變的迷惘。當安姬思第三遍說道:“你是會開門的──”時候獄卒嘴唇輕輕蠕動道:“是我會開門──”
厚重的黑晶石門徐徐開啟當它出現僅容一身的縫隙時我已如同幽靈般閃身而入。
裡麵是一間寬敞的大廳五六個獄卒正圍坐在桌邊消夜他們根本不會想到厄運已經降臨。
那個開啟石門的獄卒目光一旦擺脫安姬思的精神控製瞬即清醒過來但在腦海中殘餘的印象依舊讓他有些渾渾噩噩。見我閃進門來他愕然問道:“你怎麼進來了?”
席夫已潛到那獄卒身後無聲無息的將一柄淬毒匕捅進他的腰部獄卒連叫也未來得及便停止了呼吸。
“席夫你這是在乾什麼?”坐在酒桌旁的一名武官隱約覺察不對揚聲問道。
席夫陰冷的笑道:“對不起芬金。”
芬金隊長麵色一變剛剛站起身體我身後的安姬思已經閃電般出手。
戰鬥很快解決促不及防的六名獄卒包括芬金在內於一眨眼間走完了他們人生最後的道路。
席夫從芬金的腰間解下一串鑰匙快步走進大廳對麵的甬道道:“我們要快些萬一被人覺啟動黑晶之獄的機關麻煩就大了。”
甬道相對狹小僅容兩人並排而行長度卻不過十數步儘頭依舊是一道黑晶石門。
打開黑晶石門裡麵的甬道赫然分成三條席夫想也不想就朝最右走去。
在走過兩個岔道後前方出現一陣說笑的聲音似乎是幾個獄卒正在聊天。此刻我們已經深入到黑晶之獄的最深處。
在甬道儘頭的石門前兩名獄卒醉氣熏天的互相調笑各種臟話不絕於耳或許這算是他們打無聊時間的一種方式。
聽見滿耳的汙言穢語安姬思的眼睛中射出一抹寒光臉上殺意更重。
席夫有意咳嗽一聲打斷了兩個獄卒的調笑。
“席夫大人您怎麼來這兒了?”兩名獄卒正才覺我們的存在。
席夫一邊走近一邊問道:“裡麵關的是鮑裡斯侯爵吧這個老頭這些天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一名獄卒回答道:“一天到晚屁也不多放一個。”
席夫哼了聲另一名獄卒的目光這才驚訝的轉移到我們身上問道:“席夫大人您是要提審侯爵麼可有庫塞大人的手令?”
“手令在這兒”我手起掌落解決了兩個家夥席夫眼中再次露出詫異神色低聲喝彩道:“好功夫!”
我未理睬他低喝道:“快開門!”
席夫先從一名獄卒身上掏出一把鑰匙插入石門的鎖孔裡扭轉三圈聽見“喀”的一聲停了下來再將從芬金處搜來的鑰匙插進下一個鎖孔如此才把石門打開。
但我還是覺得一切太順利心中潛藏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可是究竟有什麼地方不對我卻說不上來。
石門背後是一間空蕩蕩的石屋看裡麵的物什擺設象是一間客廳──對待鮑裡斯侯爵這樣的囚犯考蘭多少還是優待些。
我走進石門心中不安的感覺更加強烈了但在這間石室中我分明冇有覺察到絲毫的危險和殺氣而我的靈覺由於受到黑晶石的影響很難穿透過層層阻障。
“你們兩個守在這裡”我低聲吩咐安姬思與席夫而後緩緩走向裡間的臥室。
我的腳步剛剛踩到臥室門外裡麵終於有了反應。
黑暗中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冷漠喝道:“站住!”
“鮑裡斯侯爵?”
“閣下是誰?”那蒼老的聲音充滿戒備的問道:“你不是這裡的獄卒!”
“我不是”我回答道伸手消除臉上的化妝。
臥室裡亮起了燈但是站在門外的我依舊看不見鮑裡斯侯爵本人。
“你一個人走進來。”鮑裡斯侯爵說道。
我邁步走進裡間臥室一個神情矍鑠的老者正坐在桌邊用一雙銳利的眼睛端詳著我。
他大約五十歲出頭身材魁梧高大。也許有一段時間未見日光看上去顯得十分蒼白。但是眉宇之間流露出的雄姿依舊讓人意識到此刻的他是一頭被囚禁了的猛虎。
我曾經在阿蘭佐處見過鮑裡斯侯爵的畫像眼前的人與畫像中分毫不差隻是衰老了一點。最為明顯的一個特征就是在他的額頭中央赫然生著一顆血紅色的肉瘤大約蠶豆般大小。
“修嵐殿下?”鮑裡斯侯爵打量許久猶疑著開口問道借著燈燭他終於看清楚我的麵容。
“久違了鮑裡斯侯爵。”我走近老者徐徐道。
此刻我已經可以確定眼前的老者就是鮑裡斯侯爵如果是偽裝的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靈覺的窺察。
“你真的是修嵐殿下?”鮑裡斯侯爵站起身來炯炯的目光不斷上下掃視我似乎他也在確認我的身份。
他的眼裡忽然閃過一道厲芒冷冷道:“如果閣下真是修嵐殿下又怎麼會在這兒。”
這個老頭被拘禁了數月看來我還得花費一番功夫解釋。
可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席夫的驚呼。
而後是一把得意洋洋的大笑聲打碎了黑晶之獄的夜夢。
我們終於被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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