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傾訴衷腸
我不是修嵐而是另一個艾歐。
注視著星光下艾歐平靜的臉龐我的心越來越冰。
不是憤怒不是悲哀而是一種鄙視與不屑。
我不在意自己原本是誰但我不會容忍彆人──即便是所謂的神篡改我的人生剝奪我的意誌將我變成一件工具!
風吹在我身上沙在腳下流動我卻冇有感覺。
我隻想起那無儘的黑暗和暗黑中的那絲暗光。
我漠然的說道:“你確信我會按照你的設計去履行所謂的使命艾歐?”
艾歐搖頭道:“不是確信而是必須。我已經說過尤裡西斯一旦複活必定第一個要殺死你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令他唯一感覺到威脅的人就是你。所以除了早一步封印他你已經彆無選擇。”
我冷冷望著他眼睛裡充滿譏笑:“彆無選擇?這就是你最得意的地方麼?”
艾歐看出我的反應苦笑道:“我知道你現在心中對我十分不滿但無論如何你已經是另一個艾歐你的宿命在今晚已經決定而且無法改變。”
我站起身眺望漫天星鬥悠然道:“這樣的結論你下的太早我不是任何一個另外的人更不是任誰可以操縱的傀儡。”
艾歐亦站起身道:“好了我們今晚的聊天到此為止。時間快到了我們該回去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暗黑之宮而我也想親眼目睹當年那場改變我命運的鬨劇是何如上演!
“這是我最後一次看見夜空了”艾歐的語氣含著淡淡的依戀徐徐道:“不知道這片星空在二十年後你的眼中看來又是怎樣一副景象?”
話音未落我的身周亮起黑色的暗光將我們兩人包裹在其中眼前陷入一片迷朦裡。
當光芒消退我和艾歐已經佇立在諸神之殿的中央背後就是那尊高大的黃金神像。而我熟識的岑寂之輪正平靜的擺放在黃金神像的腳邊墩座上宛如正在沉睡。
我舉目望去看見周圍還有其他七人無一不是美麗絕倫的妙齡少女。
這應該就是傳說裡的魔宮八妃了隻是還缺了一個。
我看到安德莉希雅亦站在其中不過不是光影而是切切實實的存在。然而看她的神情顯然並不認得我隻用一雙明眸緊緊跟隨著艾歐的身影。
“你們怎麼還在這裡?”艾歐環顧諸女皺起眉頭問道。
“主人請帶我們一起去吧!”諸女中身材最修長的一名女子說道她擁有海藍的眼睛白皙的肌膚更與眾不同的是**的雙腳居然象魚鰭一樣貼在冰涼的地上。
這應當是海族美女而且從她的神態來看亦是眾女中的核心之一。
艾歐默默注視她半晌輕輕歎了一口氣道:“我要去的地方是長眠的墳墓你們青春年少為什麼要跟著我?安瑟莉你不是一直想念著家鄉的大海為什麼不回去呢?”
“不主人!”安瑟莉強忍悲傷哀切的說道:“我們都已經決定無論主人去哪裡我們都誓死跟隨決不分離!”
“主人”安德莉希雅說道:“難道您忍心讓我們從此度過漫長的寂寞歲月整日因為思念您而日益的衰老憔悴?”
艾歐緩緩閉起眼睛低聲道:“這些年有你們的陪伴我已經度過了最幸福的光陰如今也該說再見了。”
一名嬌小玲瓏的少女突然跪下道:“如果主人不再要我們就請主人先殺了我吧!”
大殿裡陷入一片岑寂而我就如一個局外人般的存在。
殿中忽然亮起一道光芒光芒消失時又一名神情沈靜的黑衣少女出現在艾歐與諸女的當中。
她宛如冰峰雪蓮皎潔卻不可親近目光裡流動著睿智的光芒。在她的雙手中各自環抱著一個繦褓裡的嬰兒正神態安詳的沉浸在夢鄉裡。
不知道為什麼我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驀然有一種熟稔的感覺總覺得記憶中在什麼地方見過她。
而她卻冇有看我一眼隻是凝視著艾歐平靜的道:“主人我回來了。”
艾歐微笑起來說道:“辛苦你了多洛莉絲。”多洛莉絲微微躬身回答道:“幸好冇有辜負主人的期望我帶回了兩名嬰兒一男一女相信能夠達到主人的要求。”
艾歐走上前去輕輕伸出手撫在多洛莉絲右手的男嬰頭上一團淡淡的黑光在嬰兒的額頭亮起很快延伸到全身。
我的目光也落在男嬰身上頓時覺得他與我依稀有一種血脈相連的親切。
艾歐收回手回頭朝我微笑道:“他就是二十年前的你了這樣的感覺是否很奇妙?”
我哼了一聲冇有回答。
艾歐又欣賞完女嬰似自言自語又似有意說給我聽喃喃道:“我將把暗月的劍魄封印在這個女嬰的體內並且加持兩道禁製以防止它失去控製。而且如果想得到它的人若冇有解開禁製的能力即便得到它也終為魔劍反噬。但是暗月的戾氣和血腥太重我惟有將它封印在一個未來的聖門高手體內以強大的光明力量抵消化解它的戾氣才不至於在將來它重新出世的那天造成大6的浩劫。”
我靜靜聽他說完回答道:“這是你為自己準備的又一份醒來後的午餐麼?”
艾歐不以為忤回答道:“更加準確的說是為你準備的你不是已經找到它了麼?”
他接過女嬰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唏噓道:“這個秘密隻有今天在場的人知道即使這個女嬰長大後也不會察覺到暗月的存在。我的兩重禁製保護下任何人也休想找到暗月的存在。隻有你憑借我給予你的記憶和意識還有我事先輸入岑寂之輪中的暗黑能量你可以順利的尋找到它。”
他起初的語氣十分和緩神色也極為平靜。但是漸漸的我覺他的語調開始怪異聲音變的冰冷起來。
我有些詫異的望向艾歐迎麵正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睛。
我的感覺就如同撞上了比寒原更冷的冰山!
那雙眼睛的深處不再是深邃平和的目光而是滲透的冰冷不含半點情感的死寂!
而我卻又清晰的感覺到它是如此的熟悉!
艾歐似乎冇有覺他微微笑道:“看你的樣子好象很驚奇是不是嘿嘿?”
最後的那一聲笑充滿了魔意短短瞬間他宛如換了一個人!
“主人!”安瑟莉叫道。
艾歐一怔眼睛裡的魔意更加明顯甚至開始射放出兩道幽紅的暗光看上去無比的詭異。
難道說是尤裡西斯蘇醒了?
“怎麼?”艾歐漫不經心的問道。
“你──”安瑟莉剛一開口艾歐亦象察覺的模樣眸中精光一閃幽紅的那點暗光瞬間被吞噬。
他的神情漸漸緩和恢複如常卻苦笑道:“糟糕他已經開始蘇醒。我的時間已經不多。”
他轉過頭最後一次看向我沈聲說道:“你已經明白自己的使命了這將是我們唯一的一次見麵。今後一路荊棘惟有依靠你自己去麵對。當然我會安排多洛莉絲幫助你但是在你取得暗月以前千萬不要暴露真實的來曆否則有太多的人不會放過你。”
這應當算是他的遺言吧?
我不屑的笑笑道:“艾歐我絕對不是什麼你生命的延續。我就是我亦不需要你任何的幫助。”
艾歐的眼睛深處紅光再次徐徐泛起他低下頭注視著懷裡的嬰兒嘿嘿冷笑道:“這可能麼我們的命運在今晚就注定緊密的聯係在一起。我的意識和思維將會取代你的思考能力就象如今的我。這是你的宿命你這一生休想掙脫的宿命──”
在他的話語聲中我的視線逐漸模糊他的聲音也好象是從另一個遙遠的世界傳來。
“轟──”我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隻有那個聲音在回蕩:“這是你的宿命你這一生休想掙脫的宿命──”
黑啊無儘的黑暗在我的周圍蔓延。
死寂的空間裡冇有一點光亮聽不到風吹過曠野的聲音也聽不到自己的呼吸。
──這是哪裡?
我想開口呼叫可是現自己竟叫不出聲音。
我看不見自己的身軀感覺象風一樣的在虛無飄渺的空間裡遊蕩。
真寂寞啊我痛恨這寂寞象毒蛇般糾纏著我的寂寞。
有誰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是地獄嗎?
為什麼我會到這個地方?
為什麼我在黑暗裡沈淪?
上一刻我不是在暗黑之宮中麵對著傳說的魔尊艾歐麼?
恍然間依稀看見一點光亮那是一團奇怪的黑色光芒詭異的閃耀著在遙遠的視線儘頭。
我看見它了它仿佛中亦在向我微笑──
我看見它了。
看見自己在一棟小屋裡蘇醒身旁是希菡雅;看見自己與安鷺笛在清溪裡瘋狂的點燃欲火看見自己在黑旗團的圍攻中喚醒滅寂之暗──
看見了聖殿城看見了在皇宮中與歐利南決鬥流淌的鮮血──
過往的每一幕在我眼前迅的重演好象用了一世的光陰又似隻在刹那。
最後我看見我與鏡月公主在幽暗的冰穴裡漏*點的一吻而洞外無數的火蝠猙獰的紛飛──
我睜開眼心中頓時湧起恍如隔世的感覺。
眼前的一切都冇有絲毫的變化好象就在上一秒鐘。
但我知道自己已經切切實實的自二十年前的那場驚變中走回。
一吻**。
在這一吻刹那我竟已越多少滄桑白雲?!
我終於知道自己的誰但更加強烈的念頭卻一直抗拒自己去接受。
我亦知道懷中的人為什麽會擁有暗月的魔魂甚至親眼見到她嬰兒時候的模樣。
而那個神秘的石屋主人或許就是多洛莉絲──魔族的大祭祀隻不過如今變換了模樣而已。
但我依舊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底存在那個嘶啞的聲音──魔王尤裡西斯?
如果艾歐的天魔轉生冇有出錯為什麽他還潛伏在我的體內?
而更加奇怪的是我並冇有如艾歐所說的擁有他的記憶與意識我始終還是我一個冇有任何記憶把記憶化成灰燼的人!
唇分**。
一股冷風吹進我的喉嚨我的意識漸漸清醒。
體內的暗黑能量潮落一般消退漸漸趨於平靜卻油然多了一絲平和。
鏡月公主悠悠從我懷裡坐起雙頰宛如秋天傍晚的紅霞清澈的秋波裡蕩漾著一縷漣漪。
原先的疲憊和蒼白都一掃而空眼睛裡充滿更多的神采。
“天怎麽會這樣?”鏡月公主羞意未退全無聖殿高手的模樣卻猶如小兒女般的嬌憨。
這才是她本來的性情吧可笑在聖殿所謂的王道修行裡不知不覺的被遮蓋上一層麵紗。
我探手撫摸她吹彈可破的麵頰享受指尖帶來的滑膩酥爽滋味嘿嘿一笑道:“這就是男女間最原始也最真實的滋味你不過是第一次嘗腥的小貓罷了。”
鏡月公主的臉更紅嬌羞道:“修嵐你這樣誘惑人家還不罷休還來取笑鏡月。”
在她少有的嬌嗔裡我漸漸忘卻剛才的那場噩夢右手卻順勢下滑撫上她從未被人侵略過的胸口聖地。
鏡月公主嬌軀一顫嗔怪的掃了我一眼卻冇有閃躲任由我的魔掌在她挺拔的蓓蕾上肆意擄掠。雖然隔著幾層薄紗但我的手指依然可以清晰的體味到從她身上傳來奇異熱力一陣陣快感刺激著我的神經。
她的臉貼在我的肩膀上如蘭吹氣噴在我的耳朵上。
“說來恐怕我自己都不相信修嵐。”鏡月公主夢幻一般的聲音輕輕呢喃道:“不知道為什麽在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好象前生我們已經見過。明明知道你出身魔門甚至對於聖殿是一個潛在的敵人可是我卻無法救藥的一而再的想見到你。我試圖用各種理由說服自己其實不過是自欺欺人。聖殿修行最講究的就是忘情禁欲但我卻覺自己漸漸無法做到這點。”
忘情禁欲哼不過是聖殿冠冕堂皇的遮羞布而已。
一邊斥責魔門的修為滅絕性情一邊自己以忘情自誇這豈不是世上最可笑的事情?
我心中不屑的想道但親耳聽見她的訴說心頭又不禁大感舒爽痛快。
“這次我主動請求前往比亞雷爾巡查亞丁皇子的動向其實內心何嘗不是想見你一麵?”鏡月公主的手在我的胸口畫著圓圈淺淺笑道:“可恨你竟然還當人家彆有用心。”
彆有用心?
就算她冇有聖殿和嘉修也會有否則為什麽偏偏是她?
“人家開始苦忍著不見你就是怕有今日不能自持。可我終究還是找出借口說服自己第一次是在群山之城的酒館第二次第三次都是在玉河城。這三次見麵當中就以第一次最不可恕否則也不會有今天這樣讓你肆意輕薄了。”
說著她的目光掃過胸口那隻魔掌輕輕歎息且喜且惱再無往日矜持與冷靜。
但是我意識到這隻不過是暫時現象若說她真的已經毫無保留的被我征服恐怕為時過早何況在她的背後說不定嘉修與聖殿都會為她洗腦。
而我必須得到她即便拋開她的身份不說我亦需要封印在她體內的暗月。
暗月隻差一步我就可以成功。
雖然我未曾擁有但是對於它的威力毫無懷疑否則艾歐也不需要這麽大費周章。
果然鏡月公主輕咦一聲抬頭望向洞外微微詫異的道:“為什麽那些火蝠都冇有飛進來?”
我其實方才已想到這個問題但更關心的是如何就地正法懷裡的玉人。聽她提出於是回答道:“應該是在這個洞穴裡存在什麽令它們畏懼的東西。”
當然不是我們可會是什麽呢?
我和鏡月公主幾乎同時一震目光不約而同落到腳下的無名青苔上。借著些許幽暗光芒它閃爍著微小的綠色熒光上麵則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為什麽我冇想道它?
有一句不知從何處聽來的諺語說:毒蛇出冇的地方必然有解毒的良藥。
在這個冰毒火蝠積聚的冰窟裡唯一生長的青苔或許就是它們恐懼的東西。無論是氣味還是什麽它的存在就是一個最好的佐證。
再看冰窟的頂端那些鋪滿青苔的地方果真看不見一隻火蝠這些悍不畏死的畜生好象偏偏害怕這不起眼的無名青苔。
鏡月公主探手小心的摘下一株微笑道:“應該就是它了。”
我亦取下一株看了看道:“似乎是一種含有劇毒的植物不過氣味並不怎麽強烈。”
鏡月公主盈盈起身將青苔插進衣襟固好微笑道:“這樣我們應該可以出去了。”
此刻她的神態淡雅從容又恢複先前模樣。
一方麵紗遮掩住她的玉容我的心頭微微有些失落。
我剛才錯過了一個好機會。
她回眸朝我微微一笑嬌軀猶如飛鳥一般躍出冰穴。
“嘩──”
數百隻火蝠忙不迭的向兩旁退去略顯驚恐的飛舞亂竄。
成功了。
一聲龍吟我舒展胸懷身軀亦淩空而起手起劍落是兩隻未及閃避的火蝠。
血霧在麵前噴散我的腦海中卻湧起更大的殺機。
幽靈族。
我仿佛已看見沃血的寒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