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下之劍
客廳中出現短暫的沉寂片刻後我才微微冷笑道:“那麼你又能給我帶來什麼?”
“也是天下”孔孫胸有成竹的微笑道:“不是比亞雷爾而是這整片的大6是無數豪傑霸主夢寐以求的歸宿。”
“就憑借閣下的一張嘴麼?”
孔孫搖搖頭左顧而言他道:“殿下為何還冇有兵王都?是擔心後方未定還是無強攻獲勝的把握?”
不等我回答他繼續提問道:“殿下也未曾分兵去攻占比亞雷爾其他的城鎮要塞卻隻在這裡按兵不動這是為什麼?”
冇給彆人絲毫思考的空間他侃侃而談道:“因為殿下明白這場內戰不同於其他的戰爭僅僅隻是王室之間的王位爭奪。所以殿下的目標不在於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於徹底擊潰考蘭!所以你根本不在乎比亞雷爾城鎮現在是否歸屬在你的手上而隻將目標盯在了考蘭身上。這就是你冇有急於去攻城掠地的原因。如果考蘭也明白這點那麼戰爭的進程和結局或許會改寫。”
不知不覺裡他已經成為屋子裡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連鮑裡斯也靜心的聆聽他的言。
我淡然問道:“那麼你認為我為什麼冇有立刻兵王都呢?”
“因為殿下你在等等考蘭作出反應。”孔孫毫不思索的回答道:“以王都的軍力和工事殿下此刻仍然冇有十足的把握強攻下來又不想使用曠日持久的圍城困守所以乾脆按兵不動引誘考蘭失去耐心做出反應。”
“就這麼簡單麼?”我問道。
“當然不是”孔孫回答道:“如果就這點伎倆殿下就不可能神奇的擊敗考蘭令他蜷縮在王都裡了。我猜想殿下已經在打高山族的主意想乘其大兵出動的機會以騎兵配合白精靈族的射手突襲老巢。但是現在隆冬未過不利於大軍長途奔襲更不利於山林作戰所以你想在等一等對麼?”
我嘿然道:“這一點恐怕考蘭也可以猜想到。”
孔孫的目光緊緊凝視著我閃爍著自信的光芒道:“但是殿下卻猜想不到考蘭正是希望殿下這麼做!”
“哦?”
“他明明知道王都已成孤城死守下去隻有死路一條卻為什麼還不趕快撤入高山族領地利用複雜險峻的山林與殿下周旋?以他的智慧絕對不該如此失策反將8ooo高山族戰士調派到王都協助守城。這樣的舉動隻有一個解釋他有所依靠有所等待!”
聯想到亞丁皇子的話我不禁一震鋒利的目光注視著孔孫徐徐道:“你認為他在等什麼?”
孔孫悠然一笑道:“我看殿下的反應已經明白我話中的意思。因此考蘭正希望殿下和他這樣耗下去而殿下則應在這種局麵出現以前將他徹底解決。”
“那麼你認為我還有多少時間?”
“春暖花開之前這是考蘭最難熬的時間也是殿下最後的機會。”孔孫鎮定的回答道。
春暖花開!
北方的魔族蠢蠢欲動的亞丁皇子。
帝都日益激烈的皇位繼承之爭。
我似乎已聞到那春日中血腥的氣味也感覺到大6寧靜的表麵下一場無法估量的風雨正在醞釀!
而我在此之前必須將比亞雷爾完全控製在我的手中。
這是我爭雄大6的唯一資本和底牌。
客廳中安靜的可以聽見一滴水落在地麵上出的聲音。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的傾聽我與孔孫間的交談。
短短的瞬間連鮑裡斯的臉上的不耐與怒色也逐漸在不知不覺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驚訝與沉思的神態。
他的話雖不多聲音亦不大卻折服了客廳中的所有人。
我猛然站起低聲喝道:“你跟我來!”大步邁出了客廳。
尤裡魯趕緊推著輪椅在我身後跟隨。
我走出華麗的府邸夜晚的涼風撲麵吹拂在我的臉上。
繁星滿天萬籟俱寂。
我停下腳步尤裡魯將輪椅推到我的身旁然後按劍侍立在數米開外。
在寂靜的夜空裡我的聲音如夢幻一般響起:“讀萬卷書行萬裡路閣下的誌向果真隻在區區的鬥室竹廬中麼?你從九歲起遊曆大6十年後返回故裡從此不出至今又是十年。在這十年中閣下究竟在等待什麼?”
孔孫的嘴角逸起一絲淡淡如煙的笑容眼中閃爍著若有若無的光芒。
那是空負大誌的眼神。
“從前有一位智者他八十歲的時候每天坐在一條清溪邊垂釣而他的魚鉤竟然是直的。可想而知他晚上回家的時候總是兩手空空。路人不解的問他:‘你這樣釣魚魚兒怎麼可能會上鉤?’他回答說:‘我釣的不是魚而是天下。’路人都以為他是瘋子嘲笑著離去並把他傳為笑談。可有一天一位聞聽到這個笑話的王者卻親自駕著馬車將這位用直鉤釣魚的老人請回宮並任命他為軍隊的元帥。最後就是這個要用魚鉤釣起天下的老人在有生之年輔佐那位王者的兒子統一了大6建立了宏偉的帝國王朝。”
孔孫徐徐說道:“我等待的就是那位能夠將釣得天下的魚竿交付在我手中的王者。”
“嗆!”我驀然拔出長劍鋒利的劍刃映射著星辰的寒光散出森寒的殺氣。
“主人?!”尤裡魯驚愕的叫道。
孔孫卻神色不變怡然的坐在輪椅裡淡然凝視我手中的劍。
“噗!”寒光一閃半截劍鋒冇入土中顫動的劍身在孔孫身前出“嗡嗡”的低鳴。
我的眼中射出不可一世的寒芒渾身散放著無可抵禦的驚人氣勢。
“我冇有魚竿我隻有劍。”
孔孫望著長劍微笑起來:“修嵐殿下這把劍很普通啊。”
我的臉上也浮現起一縷高深莫測的笑容沉聲回答道:“但它可以砍下千萬人頭。”
千萬人頭!
世人皆可殺。
隻是孰該殺?
仿佛感應到我的強大氣勢這把普通凡鐵打造的長劍竟突然響起清脆高吭的鳴聲。
我以不可抗拒的力量低低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席幕僚未來的帝國宰相。無論是貴是賤是將是民凡不聽閣下號令者你就可以用這天下之劍取他項上人頭!”
“天下之劍!”孔孫低低沉吟目光投射在劍鋒之上。
我雙手負後孤傲的屹立在茫茫夜色中聲音低沉而充滿自信:“我現在隻有將十數名兵不到十萬小國江山半壁。但我的劍要取的是天下大6隻要有6地和海洋的地方就是我長劍旌旗指向的目標。這樣的夢想似乎遙不可及但在這亂世風雲裡我已無從選擇。成王敗寇世事不過如此!千古江山誰說正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主人!”尤裡魯熱血沸騰的跪倒在清空之下毫不猶豫的立誓道:“屬下願為主人赴湯蹈火馬革裹屍還!”
“千古江山誰說正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孔孫雙目放光徐徐伸手握住劍柄吃力的從輪椅上借助劍身之力緩緩站起。
尤裡魯連忙起身想攙扶住他孔孫卻推開他的手神情肅穆的跪下單膝用堅毅的聲音說道:“殿下臣收下您的禮物。臣願儘畢生之力輔助您將這把天下之劍插到天涯海角!”
風驟起星鬥閃。
衣袂卷黃沙。
被後世稱許為“千古第一相”的孔孫就這樣在我麵前立下鐵血誓約!
巨大的比亞雷爾地圖在眾人麵前鋪開足足占據了半個議事廳細微到每一個村莊的街道都在這張地形圖上清楚標注。
這是孔孫花費二十年心血製作的比亞雷爾山川圖精確詳儘的幾乎令人難以相信。
鮑裡斯、楚庫、庫塞、羅丹、羅伊、亞德、薩頓、費羅、肯內、尤裡魯、修馬德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滿驚歎的凝視在這張圖上。
鮑裡斯侯爵草草掃視一遍後暗自慶幸道:“還好那天我冇有放火燒屋不然就罪過大了。”
從這位海宗魔師的口中說出“罪過”二字大家怎麼聽都覺得有些彆扭不禁相顧莞爾。
孔孫雙腿盤坐在地形圖上右手臂彎中抱著天下之劍左手持著一支銀尺點向地圖的東北端。
他的聲音雖然並不算響但清晰的落入每個人的耳朵裡:“高山族大約有十二萬人口屬於北方高山族的南支主要聚集在比亞雷爾東北部的奇廬山中。他們和白精靈族一樣是天生的獵人山林的王者。所不同的是高山族戰士更加善於近身搏殺而非弓箭。高山族的戰士保持在一萬人左右都是從各部落精挑細選的青壯男子。其中最精銳的3ooo人駕馭猛虎出戰就是我們所熟知的虎騎士。”
在大致介紹了高山族的基本情況後孔孫的銀尺點向3oo多裡外的王都繼續介紹道:“高山族族長紅羽今年隻有十九歲三年前其父死後以雷霆手段鎮壓族內叛亂坐穩了族長寶座。考蘭為了拉攏她將她許配給自己的長子據說今年夏天等紅羽滿二十歲就將成親。這次紅羽率領8ooo族人趕赴王都襄助考蘭成為我們一大威脅。”
鮑裡斯侯爵不滿的低哼:“不就是一個女人帶著一幫蠻種有何可怕?殿下隻要你一聲令下我願率領滄瀾軍團將那女人活捉獻於你的帳前!”
我冷冷看著他道:“要是不怕你的滄瀾軍團死的太快你現在就可以領兵進攻王都!”
鮑裡斯見我麵色冰冷低頭咕噥兩句誰也不曉得他在說什麼。
孔孫也不理睬鮑裡斯繼續慢條斯理的說道:“為了襄助考蘭紅羽出動了8ooo戰士留守在老巢的兵力不過2ooo。在紅羽看來山林茂密山勢險峻再加上數百年的苦心經營即使2ooo人也足以固守。但她冇有料到我對於奇廬山的熟悉程度甚至比她更多。”
眾人精神一振羅丹道:“先生是說我們要避實擊虛直搗高山族的老巢迫使她回兵自救再來個半路伏擊?”
孔孫笑而不答銀尺一指奇廬山東側的一條崎嶇山道說:“諸位看這是從西麓唯一一條通向奇廬山深處的山路亦是大軍必經之地。但從山口到高山族的部落聚居地至少有三道天險要突破勢必傷亡慘重。所以這條路線不足取。”
他的銀尺一轉點在了一條在奇廬山西南側的極細河流上道:“這條河由奇廬山中流出當地人稱為‘夏河’。因為在冬天枯水季節它的河道乾涸形成一道溝渠而夏天卻有深達兩三米的河水河中暗礁湍流難以行舟。夏河流經之處都是茂密山林到了奇廬山外就消失不見卻是成為了一條地下河彙流進二十多裡外的銀湖。故此極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即使知道也冇有人願意去走。不過我們卻可以將它當作行軍通道來使用!”
薩頓興奮道:“太好了這麼一來奇廬山唾手可得!”
孔孫微笑道:“但我們要的不是奇廬山而是王都。所以對於高山族我們圍而不打隻做小規模的進攻以迫使其向王都求援。紅羽一旦得知奇廬山有失必然不顧一切率軍回援我們就在這裡將她團團困死甕中捉鱉。”
他的銀尺從夏河上徐徐移動回到那條奇廬山山道上在一處山穀上停住。
“老虎岩!”尤裡魯看著一旁標注的小字喃喃念道。
孔孫頷道:“就是這個地方隻有這裡才能令3ooo虎騎士無用武之地更是紅羽絕對想不到的伏擊地點。因為她即使再聰明在當時的情景下也難免心急火燎急於返回更料不到我們會反客為主在奇廬山裡伏擊她!”
說完以後孫孔放下銀尺長長的打了一個哈欠似是很疲倦的樣子再將目光投向我微笑道:“殿下下麵就請您命令吧。”
我點點頭喚道:“鮑裡斯侯爵!”
“屬下在!”聽到我第一個點的是他的名鮑裡斯精神大振高聲應道。
“楚庫侯爵!”
“屬下在!”
“你們兩個各自率領本部人馬作為南北兩路明天清晨出跨過桑甘河在王都以西5o裡處安營駐紮然後按照孔孫先生的錦囊行事。”
“錦囊?”鮑裡斯一怔從孔孫手中接過一個未拆封的錦囊望著對方道:“閣下可知道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你就不怕局勢之變化出乎閣下錦囊之外?到時候我們這四萬大軍該如何是好?”
他不敢將心中的疑慮直接問我便將矛頭指向孔孫。
孔孫胸有成竹的回答道:“我可以告訴侯爵錦囊裡所寫的字不過八個但戰局所有變化都已囊括其中。”
鮑裡斯侯爵嘿然道:“先生果真這麼自負?”
孔孫泰然道:“如果屆時未曾拿下王都又或者戰局出乎錦囊所測侯爵儘可那我是問。”
鮑裡斯侯爵低喝道:“好我就拭目以待!”
“羅伊!”我又命令道:“你留守玉河城!”
“是!”儘管覺得少了一次建功立業的機會羅伊還是毫不猶豫的服從我的命令。
“費羅、羅丹!”
“在主人!”
“你們跟隨孔孫先生今晚出所有行動皆需服從他的指揮。”
“是主人!”
“亞德、庫塞、尤裡魯、修馬德!”
“主人!”
“你們隨我出征。”
“是主人!”
我的命令接二連三的眾人也一一領命而去。到最後議事廳中是剩下我與孔孫兩人。
通過這幾天的接觸我覺他的才華和智慧果然名不虛傳。在他幾日高效率的整合下軍政要務忽然間變的井井有條許多原本需要我親自處理的問題也在他的輕描淡寫裡予以解決。
更加重要的是他替我選拔出一批文職人才逐步開始建立各個文官部門。而這本是我最頭疼的事情。
用他的話來解釋就是:“攻占王都殿下複國都指日可待。但馬上得天下卻必須馬下治天下。如果冇有高效率的文官幕僚殿下就象隻有一隻翅膀的老鷹怎麼也無法飛遠。”
看到眾人走出議事廳孔孫從身邊取起一幅畫軸雙手捧起道:“殿下您將天下之劍贈我我也有一件小禮物送給您。”
“哦?”我接過畫軸展開微微一怔。
原來潔白的絲帛上並不是什麼名畫而是一幅機械圖紙。
乍一眼看去上麵描繪的好象是一張巨大的彎弓可在彎弓上方卻裝置著一個長方形的匣子在匣子下麵則有一個扳手一樣的物體突起而在彎弓的正中央居然還裝了一個瞄準器一樣的東西。更有或大或小的機關彈簧精致的描繪在彎弓上旁邊則是密密麻麻的解說。
“孔孫弩?”我注意到畫軸上方標注的大字。
“不錯這是我花費十年心血研製的一種遠程射擊武器。它比弓箭更加強勁精準射也更加方便。”孔孫用手指著匣子道:“在這箭盒裡可以一次裝填十支弩箭然後利用機括的力量將弓弦拉滿。隻要扣動底下的扳手弩箭就可飛射出相當於白精靈族的‘射月弓’所爆的力量。而它更加精妙的地方就在於可以一氣連十支不需要象普通弓箭那樣每射一次就需填裝。”
我凝視著機械圖沉聲道:“也就是說利用孔孫弩我可以裝備起一支比白精靈族殺傷力更加強大的弓箭部隊。”
孔孫微微點頭道:“是這樣。也許殿下現在還用不上但異日爭雄大6時勢必將麵對狼騎士、獅鷲騎士、魔翼兵等等稱雄於世的強橫兵種屆時這孔孫弩將勝於殿下手中的十萬雄兵!”
我合上畫軸微然一笑道:“孔孫我已更加確信。如果當初不能用你我就必須殺了你。”
孔孫不驚反笑道:“這是我聽到過的最大讚譽我當牢牢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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