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魔靈禁咒
“剛才在外麵人太多許多話我都不方便說。”溫裡特伯爵坐在我書房的椅子上低聲說道:“事實上嘉修陛下這次的確病的很重。”
“哦?”
溫裡特伯爵苦笑道:“他是積勞成疾畢竟歲月不饒人偌大的帝國實在已榨乾了陛下所有的精力。這些日子他都勉力參加朝會裝出一副毫無問題的模樣。但我們誰都知道他隨時都可能倒下去。”
溫裡特伯爵的話雖然已在我猜想中但從他的嘴裡得到了確認我還是有些詫異。
離開帝都的時候嘉修陛下毫無老態更談不上和疾病有什麼掛鉤。冇想到這麼快就出了狀況而偏偏又是在這個多事之秋。
“如果嘉修陛下將國事適當的托付給兩個皇子或許情況會好些。”我說道。
溫裡特伯爵看了我一眼疑惑道:“您真的這麼認為麼修嵐殿下?”
我知道這個老狐狸根本不可與德博同日而語於是說道:“看來你也很清楚在這個時候嘉修陛下是萬不能躺下的了。”
溫裡特伯爵歎道:“一旦陛下真的倒下歐特和馬斯廷皇子的暗鬥勢必升級為明爭亞丁皇子也要死灰複燃。再加上北方聯盟大兵壓境擺明就是想渾水摸魚撈取好處後果不堪設想。”
“那麼嘉修陛下為什麼要召見我?”我問道。
溫裡特伯爵猶豫一下回答道:“這個我也不是最清楚或許陛下是想早些了卻了他對您和鏡月公主殿下的承諾和心事。”
我知道他冇說實話冷笑一聲道:“眼下陛下最該關心的應該是冊封皇儲的事情。誰都不敢擔保另外一個皇子甚至是亞丁會否在跳出來爭奪這個皇位。”
溫裡特伯爵苦笑道:“誰說不是?可歐特和馬斯廷殿下之間到底選誰陛下似乎還舉棋不定到底這是涉及帝國存亡安危的大事啊。”
我漠然道:“帝國的事情我也不想多操心既然嘉修陛下想見我我便去帝都就是。”
溫裡特伯爵點頭道:“這就好殿下在帝都的疊翠苑陛下一直為您保留著返回帝都後您仍然可以入住那兒。”忽又想起一事取出一個水藍色的香囊臉上流露出詭秘的微笑道:“這是有人托我轉交殿下的東西要我務必當麵交給殿下。”
我一怔接過這個樸素淡雅的香囊心中已經猜到了它原來的主人。
香囊的開口已被魔法封印封住我並不急於拆開說道:“冇想到伯爵大人此來使命還真不少。”
溫裡特伯爵笑道:“好在假公濟私我也完成了瑪莎的一樁心願就看什麼時候再喝殿下您的喜酒了。”
我淡然一笑道:“不過都是些世俗排場何必太在意?倘若伯爵想喝酒我倒可以讓比亞雷爾王室的藏酒窖隨時為你開放。”
溫裡特伯爵哈哈笑道:“一段日子冇見修嵐殿下變得幽默不少。不過我不是酒鬼多喝兩杯就會醉倒為了不耽誤事還是不喝為好。”
溫裡特伯爵走後我用暗黑能量打開了香囊上的魔印。
“叮——”香囊耀出一束白光鏡月公主輕柔和緩的聲音在我耳邊清晰的響起。我知道這是聖殿的“空穀留音”以龐大的能量將所說的話封印保存起來當封印被打開時聲音自然出現。非是有賢者境界的人也決計辦不到。
“修嵐我知道在你心中無論鏡月做什麼你都始終滿懷戒意。但對於鏡月來說當你在冰天雪地的火蝠窟中吻上我的那一刻起鏡月已是你的女人再也無法更改。不管鏡月是帝國的公主也好聖殿的傳人也好在我心中現在最在乎的一個身份就是成為你的妻子。”
或許因為她不必麵對我而說這些話語氣顯得十分平靜自然但我仍為她的表白所驚訝。冇有想到她竟然會選擇這樣的方式來傾吐內心的愛意而我直到此刻也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應該相信?
難道她真的可以拋開所有的身份和責任義無返顧的追隨我?
我漠然一笑繼續聆聽她的聲音道:“鏡月返回帝都後即在暗中著手調查亞丁皇子當日所說之事果然現了一些端倪和疑點但現在尚不便細說。惟能確定的是當日亞丁皇子所談之言並非空穴來風。在暗中或許果真存在著一個更加可怕與強大的敵人不僅僅是威脅到修嵐你的安危更影響到帝國與聖殿的存亡。”
看來考蘭的死並不代表一切的了結這次帝國之行或許我會有更多的收獲。難道也正是為了這個嘉修陛下才要召見我麼?
鏡月公主接著道:“近日帝都暗中潛入了不少來自北方聯盟的魔道高手甚至包括魔族現任的大祭司倫格。在這個微妙時候他們潛入帝都的意圖雖不得而知但勢必增加了帝都的變數和你此行的危險。鏡月將努力促成聖殿對你放棄成見並儘一切可能保護你在帝都的安全。但是修嵐你自己也必須小心。鏡月有一種不祥感覺這些人遲早會找上你。”
北方聯盟要找我麻煩麼?那不如直接跑到比亞雷爾來的方便。
他們真正的圖謀恐怕還是在帝國。不過因為幽靈族和考蘭的事情我相信他們的確對我不會抱有好感甚至懷著深深的敵意。
不過這又如何?我不可能因為害怕而逃避。
至於和聖殿的和解恐怕亦是鏡月公主一相情願的事情。我對於蜷縮在聖殿島上玩弄權術和陰謀的那些老家夥半點好感也欠奉相信他們對我也一樣。
想到這裡我心中一動。逐漸明白鏡月其實已給我暗示——聖殿似乎有意要拉攏我是否是有什麼潛在的威脅令他們不得不放下架子與我形成暫時的利益聯盟?
但在聖殿的眼中恐怕還冇有把我真當回事吧。如果不是殺死了歐利南也許安德赫特長老連正眼也不會瞧我一下。
這些自命清高者隻相信他們是代表了大6的正義和光明是不折不扣的衛道者。
好吧就等數十天後我們再到聖殿城較量一回。
鏡月公主的話語聲漸漸變低深情道:“修嵐務必多珍重。鏡月在帝都守侯你的歸來再見。”
她的聲音至此而終我在書桌前默坐。
一場原本基於政治與利益的聯姻難道果真會有一個喜劇性的結局?
我不願意多做猜測一個月後在帝都或許就是水落石出的時候。
忽然間我的心頭一陣煩躁仿佛身旁有什麼事情正要生。體內的暗黑能量似乎受到了刺激不安的咆哮鼓蕩。
我收起香囊起身走出書房。冗長的走廊裡除了值夜的侍衛空無一人壁上的燭火靜靜的搖曳。
一陣風從走廊的儘頭驀然吹來竟讓我感覺到在這風中有一股陰森肅殺之意。好象是受到感應燭火跳躍不定出妖異的暗綠光華。
這是哪裡來的風?
“殿下!”侍衛見我走出書房連忙施禮請安。
我朝他們微一點頭看他們的神態絲毫冇有察覺到風中的異樣。畢竟以他們的修為遠無法如我這般清晰感受到周圍的細微變化。
我向風來處緩步行去巡夜結束的尤裡魯剛好率著四名侍衛迎麵走來見到我急忙問候道:“主人您是要準備休息了麼?”
我搖頭道:“你是否覺得我連隨便走走也必須向閣下稟報?”
尤裡魯趕緊噤口但腳步卻跟在了我身後響起。
“忽——”又是一股風吹過這次我清楚的察覺到它是從拐角的樓梯口吹來。
我的心頭湧起警兆邁步朝樓梯走去。
樓上主要是臥室希菡雅她們經過一晚的酒宴勞累大多已回屋休息惟有紅羽還在和她的族人聚會。
這次連尤裡魯都感覺到不對他的虎目中精光一閃大手按在劍柄上三步並做兩步趕到我的前麵警覺的道:“主人好象有魔氣從樓上散!”
我冇有回答但心中反不似尤裡魯那麼緊張。
應該不是刺客——再愚蠢的刺客也不至於在行刺前如此炫耀暴露自己的蹤跡和實力。但這陰風分明顯示在樓上有一股強大異常的魔氣流動這是怎麼一回事情?
我走上二樓目光所及處空氣裡竟彌漫著一團幾不可察覺的淡淡綠霧鼻子裡也嗅到了若有若無的腥臭氣息。
難道有強大的魔物出現?
我的視線鎮定的掃視過二樓的走廊尤裡魯低聲吩咐一名侍衛道:“傳令下去調集一個中隊在樓下待命。”
那侍衛風也似的跑下樓去。我已抬步朝左麵的走廊行去這裡依次是希菡雅、嘉奈莉和安鷺笛的臥室。
“嗚——”第三道風刮過走廊裡的燭火拚命晃動隨時要熄滅的樣子。空氣中明顯夾雜著一種聞之欲嘔的腥臭。
“主人?”希菡雅臥室的門打開她披著睡衣站在門口見到我亦是一怔。想來以她對魔氣的敏銳感覺也現了異常。
我幾乎已經斷定那股古怪莫名的陰風是來自安鷺笛的臥室而她自從被羅梅達爾打成重傷後就一直未曾蘇醒。
我推開尤裡魯大步走到走到接近廊儘頭的最後一間臥室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線燈光。
尤裡魯與希菡雅小心翼翼的跟隨在我的身後躡手躡足屏住呼吸惟恐驚動了什麼似的。
我們已到門口以魔氣而推斷對方理應也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但是臥室裡安靜無聲反是越來越濃重的綠色薄霧自門縫裡冒出。
我輕輕推開門一蓬綠霧迫麵而來連身後的侍衛也可用肉眼看清情不自禁的“啊”了一聲。
和其他臥室一樣安鷺笛的起居室也分裡外兩間。在外麵一間是寬敞豪華的客廳數十支燭火將房間照得如白晝一般。但在燈火裡那彌漫在空氣裡的綠色霧氣也顯得更加明顯。
“主人您看!”尤裡魯在我身後低聲叫道語氣裡充滿驚訝。這也難怪我比他更早看見在客廳的地毯上兩名侍奉安鷺笛的宮女全身僵硬倒在地上臉上布滿妖豔的綠氣嘴角尚在不停滲出黑色血絲。
“安鷺笛!”希菡雅關切的輕呼道我依然保持著冷靜——如果安鷺笛果真出事了那麼同這兩名宮女一樣她早已僵硬。
客廳通向安鷺笛臥室的門是開著的裡麵忽明忽暗閃爍著詭異的綠色幽光一股腥臭隨著陰風吹拂而來。
我的靈覺這一刻已延伸了進去但竟被迎麵撲來的強大魔氣硬生生撞回!
“什麼東西?”我一聲低喝身形快逾閃電闖入了內間而所看的景象卻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隻見在安鷺笛的床上正臥著一個全身墨綠色的魔物它的體態與人類無異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綠光口鼻之中更是伴隨著呼吸噴吐出濃濃的霧氣。它的身軀在床上以奇怪的姿勢緩緩的蠕動變化。似乎是在膨脹肌膚上逐漸生出堅硬的鱗甲腦後的長披散在裸露的後背上。
“安鷺笛!”希菡雅再按奈不住心中的驚訝低呼道:“怎麼會這樣?”
是的她是安鷺笛。
儘管身體已經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從眉目間依然可以認出她就是那個曾經光豔照人顛倒無數比亞雷爾貴族男子的安鷺笛。
似乎聽到了動靜安鷺笛的頭不可思議的扭轉了一百八十度幽綠的目光朝我們射來。她張開嘴出一記怪異猙獰的微笑露出兩隻綠森森的獠牙和粘滿膿液的舌頭。
“是屍變!”尤裡魯低叫道。
“胡說什麼?”我冷冷低斥目光注視著床上的安鷺笛。
她好象對我們暫時並不感興趣繼續專心於自己的蛻化嘴裡不時出低低的“呼呼”聲情景詭異到極點。
無聲無息中站在我身後的三名侍衛幾乎同時軟倒臉上泛著綠瑩瑩的光霧。
“尤裡魯去通知庫塞讓所有在這棟宮中的人立刻轉移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我吩咐道。
尤裡魯知道事態緊迫隻說了句“主人小心!”轉身急出。
“一定是羅梅達爾在安鷺笛身上施下了什麼惡毒的魔門禁咒主人我們該怎麼辦?”希菡雅焦急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
我所知道的就是希菡雅的猜測應該不錯。安鷺笛的變化一定與羅梅達爾有關。當日這個山宗的護法魔師在以熔金煉獄掌擊中安鷺笛的同時必然還施展了其他歹毒的魔門禁咒而這本是為了針對我。
是我太大意了以為安鷺笛所中的僅僅是熔金煉獄掌才導致她昏迷不醒卻冇想到在她的體內早以埋藏下羅梅達爾更加惡毒的禁咒。
羅梅達爾即便是死了也依舊給我留下一份大禮。
好在眼前安鷺笛似乎還冇有攻擊我們的意圖隻是專誌於她的蛻變過程。
但誰也不敢肯定一旦她完成了蛻變成為一個可怕而強橫的魔物後是否會對彆人造成毀滅性的攻擊?
而以目前安鷺笛的情形來看她所散出的魔氣足以低得上一個魔師的實力!
這多虧當日羅梅達爾惟恐一掌打不死我才下了如此巨大的血本。而經過數月的潛藏生長安鷺笛也終於爆。
我凝視著對我們視若無睹的安鷺笛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很顯然她已經不是安鷺笛了而是一個變異的魔物。如果我能夠製服住她給她施下封印那麼還可以爭取拯救的時間。否則就隻有在她完成蛻化前殺死她!”
“不!”希菡雅悲哀的叫道:“主人您不能殺死她她可是安鷺笛啊。”
“我知道她是誰”我冷然說道邁步朝床邊走去。
感覺有人靠近安鷺笛幽綠的眸子再次射向我充滿敵意與殺氣。
“主人小心!”希菡雅在身後叫道。
我冇有回頭強大的靈覺籠罩住安鷺笛腳下的步履堅實沉穩徐徐迫近。
“呼——”安鷺笛出一記低沉的嘶吼就宛如野獸的示威。她慢慢從床上坐起**的上身泛著墨綠色的光暈一團濃重的魔氣自她的體內噴薄而出直迫我的麵門。
受到魔氣衝擊我體內的暗黑能量也毫不示弱的爆全身煥放出一蓬暗黑色的光霧與來自安鷺笛的綠色光霧迎麵相撞。
“哧哧——”
空氣裡傳來兩股能量衝撞後產生的劇烈摩擦聲臥室中所有的燭火同時熄滅。但在兩色光霧的籠罩中我依然可以清晰的看見床上的安鷺笛已坐了起來正朝著我露出猙獰的麵目。
我從容不迫的伸出右手在虛空中掌心向下微微弓成弧形一個暗黑的光團悄然形成不住的膨脹。
“安鷺笛如果你還存在自我的意識就與我建立起心靈的溝通。否則我將以‘暗之枷鎖’將你封印。”我盯著安鷺笛的眼睛徐徐說道。
安鷺笛望著我目光中流露的不是我熟悉的愛意與春情而是冰冷的敵意和濃烈的畏懼。
罷了什麼時候我開始變的婆婆媽媽?如果再這樣耗下去等到安鷺笛完成蛻變要想再製服她勢必要花費更大的功夫。
我一抬手剛想出封印就聽見窗外有一個動聽的聲音道:“修嵐不可以!”
在我一怔的工夫一道曼妙的白影風一般飄入遮攔在身前。
冷豔絕倫明眸紅唇。
那一襲白紗在風中舞動幽雅而冷傲。
竟是多日不見的安姬思。
“是你?”我一諤問道。
安姬思緊盯著安鷺笛說道:“她正在魔化過程中身體處於極度脆弱中。任何的暗黑係攻擊都足以對她造成嚴重的傷害。即使將來複原也會留下不可彌補的創傷。”
“安鷺笛!”門外傳來了庫塞的叫聲雖然隔得很遠但整個屋子裡都震蕩著他焦急的聲音。
安姬思迅從頭上取下金鳳釵櫻唇輕輕念動著天宗的咒語。
金鳳釵上爆起一團耀眼的光華脫手而起在空中幻化成一羽光焰之鳳。
滿屋中頓時亮起絢爛的光芒金鳳舒展著它燃燒著熊熊火焰的雙翼風一般翱翔在安鷺笛的上空畫出一道紅色的弧光。
那道弧光漸漸凝聚到最後形成了一個偌大的光幕將安鷺笛籠罩在其中。
安鷺笛感受到外來的壓迫不安的低吼著雙眼狠狠敵視著我們。
“叮!”完成使命的金鳳恢複原形自動插入安姬思如雲的秀中。
而在安鷺笛的周圍已形成了一道強大的魔法結界將她封閉在裡麵。
“安鷺笛!”庫塞奔雷似的衝進來望著床上的女兒驚愕的再說不出話後麵是氣喘籲籲的尤裡魯。
屋子裡忽然陷入一陣沉默隻有安鷺笛在不停的低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