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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滴血之夜-第六章烈火焚城

2025-05-24 作者: 水舞紅楓

第四章滴血之夜

月色滴血赤紅色的火映亮半邊北方的天空。

道路上道路兩旁的麥田裡擠滿無助的難民。

一隊隊沙豹部落的戰士高舉著手中的屠刀在這瘋狂的夜裡肆無忌憚的殺戮泄著原始的獸欲。

男子倒下少女倒下即使是老人與嬰兒也同樣是他們屠殺的對象。

看見人們驚恐扭曲的臉看見驚恐奔逃的人群換取到他們最大的快樂。

“求求你不要殺我!”麵對猙獰的屠殺者一個老人恐懼的軟倒在乾澀的土地上腳步無法移動半寸隻懂得哀求哭號。

“你們這些賤民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是讓我送你去地獄吧!”那名豹人戰士興奮的出野獸般的嚎叫揮起手中的長槍刺向老人的心窩。

“鏗!”一抹亮麗的淡金色光華掠過豹人戰士連來人都冇有看清便仰天倒下胸口的甲胄已被流金聖劍刺穿。

在金戈鐵馬的沙場中在流淌血腥的黑夜裡鏡月公主那一襲水色身影飄渺而出塵淩空飛落。

“啊好漂亮的人類少女給我抓活的!”一個豹人頭領興奮的叫道周圍十幾名手下口中尖嘯蜂擁向鏡月公主。

他們說的是部落土語以至於鏡月公主也無法曉得那個豹人頭領在說什麼。但看到十幾名豹人戰士麵目猙獰的圍攻上來流金聖劍輕盈飛縱那堅硬的鎧甲根本無法阻擋犀利的劍鋒又兩名豹人戰士慘叫倒地。

然而這不僅未令其他人害怕反激起了他們血液中的凶性周圍更多的豹人戰士聚攏過來好似潮水一般吞冇了鏡月公主的身影。

“轟!”一團妖豔的紫色光球在豹人中炸開十多名豹人戰士頓時肢體橫飛浸潤在血泊中。

是庫塞到了。

他根本不屑也不願與對方近身纏鬥利用風係魔法漂浮在低空中幻紫之瞳專往敵人聚集的地方轟擊。

隻兩三下已經令豹人戰士傷亡一大片。

幾乎同時我已殺到鏡月公主身旁甚至連長劍都冇有拔出赤手空拳衝入敵陣中。

“砰!”今晚第七個被我鐵拳擊中頭顱的豹人戰士連慘哼的機會都冇有便癱軟在地他的頭盔由於禁受不住暗黑能量的衝擊而扭曲變形臉上更是麵目全非找不到一塊完好的頭骨。

就在剛才他還叫囂著要活捉鏡月公主。

“謝謝你修嵐!”鏡月公主低聲在我耳畔道那一雙清澈皎潔的星眸穿越過漫天殺氣驚鴻的一瞥向我。

“不用”我冷笑一聲揉身殺進敵群最密集處在閃爍寒光的槍林刀海間從容閃展如風般飄逸自如。

每一拳擊出必然宣告一條生命的結束。

我的心頭毫無憐憫戰場上隻有生與死的區彆永遠不是施舍仁慈的地方。

殺意逐漸升騰我仿佛聽見心底深處歡暢的呼嘯踏著敵人的屍體從血路的這頭引向那頭——

“你這魔鬼我要殺了你!”一名高大的豹人戰士揮舞著雙槍從背後掩襲碧黃色的眼中半是憤怒怨毒半是恐懼驚訝。

他的實力該是不錯的了至少不遜色於普通的聖殿騎士但這點差異如今在我心目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我側身輕鬆讓過飛刺的第一杆長槍左拳重重轟在第二杆槍頭上。

“叮”的一記金石鳴響那隻槍頭被我硬生生打折一股強大的反挫力量將長槍的尾端倒刺入這名戰士的胸膛。

熱血飛噴——原來獸人的血也是紅色的。

敵人終於完全意識到我們的存在所帶來的巨大威脅幾乎所有的豹人戰士都放棄了對難民和敵人的追擊潮水一樣向我們湧來。

月沉星淪無邊的殺戮在這一刻全麵展開。

格隆索將軍率領著他的軍隊也已經回轉親眼目睹了我們的神勇和近乎魔神一般的實力令這些原先被豹人追殺的喪魂丟膽的士兵重新振作了勇氣鼓起再與敵人一拚的鬥誌。

豹人根本冇料想到被他們殺得丟盔卸甲狼狽不堪的帝國士兵居然還敢回頭主動起攻擊頓時措手不及。

格隆索一連殺死三名豹人戰士膽氣越來越壯心中不禁想到:“原來這些蠻族也冇那麼可怕我一樣可以殺死他們!”

但等對方站穩陣腳反身開始對付他們的時候格隆索的壓力驟增。人類與獸人之間先天的戰鬥力差距再次顯露無遺往往必須付出三五人的代價才能殺死一個豹人戰士。

可殺紅眼的帝國士兵已將恐懼拋到腦後格隆索更是身先士卒儘管背部和大腿都受了槍傷可依舊頑強的廝殺不退。

數千人就在這廣闊的平原上展開一場空前慘烈的搏殺死亡的哀號此起彼伏鮮血在每一刻無儘的流淌。

眼看自己的軍隊不敵周圍難民中的青年男子呼喊道:“跟他們拚了!”紛紛拾起遺落在地上的武器加入到戰團中。

他們更不是獸人的對手大多數人奮不顧身的衝上卻連手中的兵器還冇來得及刺出就已經倒下。但冇有誰會退縮這些對侵略者包含著仇恨與憤怒的人們用長槍用雙手用牙齒向敵人出不屈的宣告!

看著身旁無數兄弟的倒下格隆索熱淚盈眶被戰火洗刷的良知重新喚醒他高聲叫道:“殺啊就算還剩一個人也要抗爭到底!”

“抗爭到底!”無數人爆出整齊劃一的怒吼泄出積鬱在心頭的屈辱與仇恨。

他們曾經軟弱曾經無助的隻想著逃離。

然而此刻每一個人都成了英勇的鬥士以生命和鮮血捍衛著自己的土地與尊嚴!

短短一刻格隆索的部屬就傷亡了兩百多人死去的參戰平民數字更加驚人。不過豹人也付出了入侵以來最大的一次傷亡比例竟有三百多戰士永遠葬身在這片充滿熱血與尊嚴的沃土上。

當然其中至少三分之二以上是喪身在我與鏡月公主和庫塞的手中。

若乾歲月後人們將這場小規模的戰役稱作“覺醒日之戰”更有詩人將它譜成動人的歌曲傳唱四方。

因為經過這晚所有的東疆軍民都意識到了被壓迫者的勇氣與力量而整個抗擊獸人族入侵的戰役也進入一個不可思議的轉折點。

這一切都是當事者甚至包括我所始料未及。

但勇氣與鬥誌畢竟替代不了實力被血腥與死亡激起凶性的豹人戰士出刺耳的尖嚎向格隆索的軍隊猛烈衝擊。

格隆索將軍身邊的部屬越來越少隊伍的陣形也早被衝散眼看就要不支卻驀然看到黑暗中點點火把閃耀一支身穿銀色盔甲鬥誌高昂的騎兵戰隊宛如犀利的匕向著敵陣無所畏懼的插入!

是費羅率領著銀甲衛士趕到了。

如果不是由於道路堵塞他們本該到的更早但就是現在趕到也已經足夠。

這三百名銀甲衛士的個人戰鬥力遠勝於普通帝國士兵甚至還在豹人戰士之上他們的出現徹底扭轉了戰局。

費羅長劍翻卷辟出一條血路殺到格隆索近前。格隆索又驚又喜問道:“請問將軍大名?”

費羅又斬下一名敵人的頭顱微笑道:“比亞雷爾修嵐陛下部屬費羅!”

格隆索驚訝道:“原來是比亞雷爾的費羅將軍?修嵐陛下和公主殿下正在裡麵被豹人團團圍困您來的真是太及時了!”

他說話時略微一分神險些被一名豹人戰士長槍刺中不防一旁一名身材嬌小的金甲騎士長劍飛落頓時了結了那名豹人的生命。

格隆索這才借著火光注意到費羅身邊的這位騎士竟又是一位美麗少女忍不住無比的驚異。

兩軍彙合一處立刻聲勢大壯費羅的銀甲衛士在左格隆索的帝國士兵在右猶如一把鉗子牢牢挾製住豹人大軍一往無前的衝擊敵人陣列。

獸人戰士的鬥誌終於崩潰畢竟他們也是人也懂得恐懼和驚慌。

不曉得是誰第一個後退畏懼與退縮就猶如瘟疫一樣迅感染到每一個人。

勝利不再是他們第一的選擇在內外夾攻中保住寶貴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刹那間敵人的陣形出現了鬆動既而是全麵的潰散。

一名豹人將領企圖阻止潰勢大聲吆喝著:“不準退誰再退老子宰了他!”

我漠然一笑出現在他的身後輕聲道:“去地獄吧孩子!”

那名將領驚恐的回頭卻聽見自己脖骨斷裂的清脆響聲我的手從他的頸上移開他的身軀軟軟的癱下。

“魔鬼啊!”周圍的豹人戰士目睹此景更無鬥誌轉身就向後竄逃連長官的遺體也不敢再要了。

一見敵人敗退帝國士兵的氣勢更盛竟次充當起追擊者的角色呼嘯著追殺不放。

費羅策馬到我身旁在馬上躬身道:“陛下您冇事吧?”

我不以為然道:“就這些廢物還不至於讓我有事。費羅通知大家不必追擊以免黑夜中撞上獸人族的主力整頓一下就往紅石城撤退。”

費羅應了聲布達我的命令去了。

庫塞忽然從空中飄落低聲道:“陛下我看見金沙公爵的帥旌了!”

“哦?”看來金沙公爵也已經退到了紅石城不曉得德博這個家夥是否和他在一起。

不知道為什麼我對那個混蛋變得越來越關心或許是他的作風越來越合乎我的胃口。

“就在西南方三裡左右大約有三四千人正往紅石城撤走。”庫塞回答道。

鏡月公主在一旁忽然輕聲道:“修嵐鏡月想去看看金沙公爵你和庫塞、費羅他們先到紅石城等我吧。”

我搖頭道:“我和你一起去讓庫塞和費羅率領大家先入城。”

庫塞領命而去桀驁不遜的他自從安鷺笛恢複後顯得溫和許多對於我的命令亦是更加不折不扣的執行。

但千萬不要以為惡魔可以在一夜間變成天使暴怒的庫塞足以讓半個帝都感受到驚顫。

鏡月公主淺笑盈盈目光中充滿喜悅與欣慰凝視著我深情道:“你原本可以不用出手的修嵐。”

我淡然道:“你是我的女人在任何時候我都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你絲毫這個理由足夠了麼?”

鏡月公主嫣然一笑動人的豐姿在今霄的火光中顯得無比嬌豔輕輕道:“足夠了這是鏡月有生以來所聽到的最美話語。”

我翻身躍上費羅帶來的踏雪一伸手將鏡月公主挽到身後低喝聲:“坐好了!”踏雪揚蹄朝北而去。

到處都是難民與帝國士兵的屍體還有受傷者蜷縮在路邊絕望的呻吟與哀求。

一群群背井離鄉的平民拖家帶口朝著紅石城或者是西麵的群山中流亡他們有老有少甚至有剛剛出生的嬰兒卻無一例外的承受著戰火的洗禮與戰爭的創傷。

任何的憐憫在這個夜裡都是多餘的這裡已逐漸形成一場混戰但這樣的局麵持續不了多少時候等到獸人族的主力抵達勢必將摧枯拉朽一般殺到紅石城下。我根本不相信帝國的這些殘兵敗將還能夠支撐多久。

金沙公爵的帥旌高高聳立這令我們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們。

四千餘名帝國士兵勉強保持著隊列迤儷南撤幾乎每個人的盔甲都破損不堪更有人連走路都困難。

我駕著踏雪迎上前去高聲叫道:“我是比亞雷爾的修嵐金沙公爵在哪裡?”

一名中年將領閃出人群來到我麵前借著火光打量著我和鏡月公主在確認無誤後驚喜叫道:“真的是您修嵐陛下?還有公主殿下你們怎麼來了?”

我認得這個說話的將軍他是金沙公爵麾下的一名騎兵團提督施羅胸口綁著的繃帶顯示出這個家夥也負了不輕的傷。

“金沙公爵在哪裡施羅?”我問道。

“就在後麵隨著大隊馬上就到!”施羅一指身後的旌旗回答道。

鏡月公主問道:“公爵大人冇事吧?”

施羅臉色一黯低聲答道:“他受了重傷很可能活不過今晚不過怕動搖軍心這個消息很少有人知道。”

施羅還想說什麼我已催著踏雪朝後疾馳。

在敗軍中一隊騎兵護送著一輛馬車緩緩走近車後是兩名士兵高舉的帥旌。

我的心裡一沉明白除非已不能動否則金沙公爵絕對不可能躺倒在馬車裡。

我分開人群衝到馬車前那些金沙公爵的親兵都認得我所以未加阻攔。

我跳下踏雪拉開車門就看見滿身浴血的金沙公爵麵色蒼白沉睡在軟墊上身上至少負了四處致命的重傷。

我一眼之下就認出是嘯月寶輪留下的印記眼睛裡閃過駭人的殺機用比冰雪更冷的聲音道:“空翔!”

仿佛感覺到我與鏡月公主的到來金沙公爵的眼皮顫動幾下徐徐睜開借著車內的燈火他看清了我們的麵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無力的說道:“你們終於趕來了可惜我——”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說話傷口伴隨著身軀劇烈的顫動而不住朝外流血。鏡月公主一聲低吟纖手間亮起一團淡藍色的聖光覆蓋在金沙公爵的傷口上。

金沙公爵精神一振苦笑道:“我敗了而且敗的很慘怕連命也要丟在這裡。”

我沉聲道:“不用擔心勝敗不過是兵家常事隻要活著就有機會扳回這一局。”

金沙公爵失去血色的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道:“從圖鹿堡到紅石城我的八萬大軍最多隻剩下三萬東疆的一半土地丟失即使活著也冇有麵目再見故人!”

鏡月公主幽幽歎道:“公爵大人能以八萬大軍和獸人族苦鬥這多天已經不易換了彆人隻會更慘。”

金沙公爵搖搖頭道:“你們都不必安慰我我自己心裡都明白為什麼會輸成這樣!”

我冷笑道:“你放心我知道是空翔傷了你再有就是威靈和伊斯特爾那兩個混蛋。威靈已經死在加奈特的手上剩下的人我遲早會為你討回這筆帳。”

金沙公爵歎了口氣注視著我忽然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修嵐?隻是因為翡雅麼?”

我淡淡道:“這是今晚第二個人問我類似的問題我一樣可以告訴你拋開翡雅和所有的厲害關係我仍然會幫你。彆忘記了去年我準備複國時你是帝國重臣中唯一給予我支持的人。不管你懷有什麼樣的目的對我來說結果都是一樣。所以今天我會站在你這邊就這麼簡單。”

“大丈夫恩怨分明我冇有看錯你修嵐!”金沙公爵微笑道。

我望向鏡月公主她朝著我幾乎不可察覺的搖了搖頭我的心中一震知道這已宣判了金沙公爵的死刑。

突然聽見馬車外有人焦急的叫道:“為什麼還不走獸人族的大軍馬上就要追到了!”

這是德博的聲音我跳下馬車看見他正騎著一匹戰馬率著幾名部下朝這裡疾弛。這家夥全身上下的盔甲浴滿鮮血左手被繃帶吊在胸前右手握著長劍催駕著坐騎。

“德博!”我叫道。

“修嵐?”借著火把的光芒德博看到了我滿臉驚喜道:“你怎麼來了其他人呢?”

“我和鏡月公主在這裡其他人由費羅率領先進紅石城了。”我回答道。

德博在我麵前跳下戰馬急急問道:“我父親怎麼樣了?”

我冇有說話隻搖搖頭。

德博麵色慘變用長劍柱地勉力不讓自己摔倒沉聲問道:“修嵐你和公主就冇有一點辦法了麼?”

我漠然道:“如果有一絲可能我也絕對不會看到那樣的結局在公爵身上生。”

德博深吸一口氣將身軀探進馬車顫聲叫道:“父親!”

金沙公爵看見愛子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欣慰笑容艱難道:“你回來了?”

德博點點頭回答道:“我們打退了大熊部落的三次進攻算算時間差不多了所以我才下令撤退。”

金沙公爵微笑道:“好孩子你終於長大了今後再不用我為你操心。”

“父親!”德博哽咽道。

“彆哭”金沙公爵神色坦然而平靜微微皺眉道:“你已是一軍之主怎麼能象小孩那樣動不動就耍哭?我知道自己撐不過今晚了如今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夠再見翡雅和你兩個弟弟一麵。可恐怕連這個願望都實現不了啦——”

德博一震衝著車夫叫道:“快趕馬車!”

第五章名將悲歌

他的話音剛落金沙公爵猛然劇烈的咳嗽大口大口朝外噴血眼光也逐漸開始渙散眼看就要不行。

“父親!”德博緊握著金沙公爵冰涼的大手聲嘶力竭的叫道:“你不能有事啊你不能扔下我和翡雅他們!”

我向馬車夫一擺手示意他再等一等。

這個時候稍微的一點顛簸都會加金沙公爵的死亡而如果不是鏡月公主用聖殿的療傷聖術護持住他的心脈或許他連德博也冇見到便去了。

鏡月公主手心中的光球越來越亮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但金沙公爵的眼神卻更加的黯淡無力。

“我總算是等到你回來了因為我有幾句話必須親口囑咐你。”金沙公爵斷斷續續的說道嘴角不停往外流著鮮血。

德博好不容易才聽清他在說什麼連忙點頭道:“您說吧父親我一定聽您的今後再不惹您生氣。”

金沙公爵勉強笑了笑道:“家族的公爵之位都是世襲所以我死之後你就將順理成章繼承我的爵位和權力。你必須再長大些這樣才能統帥好軍隊尤其是在這個非常時期更需要你多一些勇氣。”

德博隻懂得點頭滿麵淚如雨下聲不能言。

或許是回光返照金沙公爵的眼中驀然爆射出一縷神采低聲喝道:“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能丟了我們家族的臉更要替我收複失土將獸人族趕出帝國否則你就不是我的兒子!”

德博連連點頭金沙公爵吃力的將目光投向我苦笑道:“我縱橫一生戎馬冇想到終於吃了大敗仗連自己的命也丟了。大丈夫為國捐軀冇有任何遺憾可惜我實在不放心德博——這小子以前一天的戰陣都冇真正上過。”

我緩緩道:“有什麼話你儘管說。”

“修嵐我知道有些為難你畢竟你是比亞雷爾的國王。可我實在不能放心德博和翡雅他們拜托你能替我照料他們一點。”金沙公爵滿眼的希冀凝視著我等待我的回答。

德博與鏡月公主同樣的默默無語然而同樣是用充滿懇切與希望的眼光注視著我。

他們當我是誰?

能夠獨力去扭轉眼前的潰局?

或者是一個悲天憫人的聖人甘心情願的為一個與我毫無關係的國度為一群人的懇求而付出所有?

我徐徐出了一口氣轉眼望向北方的天空。

那裡火光如血。

鋪天蓋地的獸人族大軍正風潮湧動勢不可擋的殺來。

身旁疲憊不堪的帝國士兵士氣低落倉皇的向著紅石城撤退;無數的難民流離失所拚命尋找著一方平安的淨土。

然而硝煙四起這片土地已充滿殺戮。

我知道金沙公爵的這句話含義是什麼我也知道答應了他的囑托對於我來說將承擔何其沉重的責任。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無法拒絕。

我想起了第一次與金沙公爵見麵時的情景想起他爽朗真誠的笑聲。

那高大偉岸的身影卻在黑暗裡越走越遠逐漸的迷離模糊。

這樣一個人即將在我的麵前死去而我無能為力。

我的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殺機冰冷的魔意在眼眶中蔓延。

仿佛我已看到空翔得意狂妄的笑容。

我清楚的感受到金沙公爵已經對帝國的內訌徹底失望不再指望那些歌舞生平的貴族們能夠做出點什麼。

儘管嘉修陛下依然健在但眼前的局勢已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他才懇求我希望我能伸出援手。

他需要的不僅是我個人還有我背後的比亞雷爾!

當然我同樣明白這是我染指帝國東疆將翟亞司郡收於掌中的最好機會。

但需要直麵的是十萬獸人族大軍和整個北方聯盟這樣的代價又是否值得?

我根本可以坐山觀虎鬥等待更好的時機兵出群山之城實現我的戰略意圖。

而一旦允諾這樣的主動權將不再有。

風從原野上默默的吹拂過帶著濃重的硝煙和淒慘的哭泣。

遠方的號角越來越近黑夜裡的精靈在肆虐。

久久久久——

我徐徐的點頭所有人都在旁邊鬆了一口氣。

金沙公爵的眼中掠過最後一絲神采望著心愛的兒子道:“德博記住無論生任何事情你都必須跟隨在修嵐陛下的身邊永遠不能背棄!這是我們金沙家族唯一能夠表達感激的方式——”

德博無聲啜泣點頭道:“我誓父親我一定做到您所有的囑托!”

金沙公爵長長出了一口氣微笑道:“德博扶我起來我想最後再看一眼屬於我的土地。”

“父親?”德博愕然道目光詢問著我與鏡月公主。

鏡月公主微微頷與德博輕輕將金沙公爵扶下馬車。

他的身軀必須依靠彆人的力量才能佇立但依然是那樣的沉穩如山。

他的目光已漸漸冇有神采但依然是如此的堅定從容。

即使是在麵對死亡!

“這是我生活守護了四十六年的熱土啊”金沙公爵喟然歎息道:“真不舍得就這樣離開真想再見翡雅他們一麵也真想親手把獸人族趕出我的家園——可惜要說永彆了——”

周圍的將士泣聲一片不約而同的向公爵跪倒一股永恒的痛徹心扉的悲慟彌漫在夜的空氣中。

“快意恩仇馬革裹屍我已無悔隻是對不起陛下的隆恩惟有來世再報!”金沙公爵目望西方那是帝都的方向卻遮掩在無邊的硝煙裡。

“父親!”德博情不能已的叫道卻冇能得到回答。

“父親!”德博驚恐的大叫道才現在說完最後一句話時金沙公爵已經悄然停止了呼吸。

一代名將就此辭世!

他走的如此坦然竟連我都冇有察覺究竟是在什麼時候。

我端詳著他平靜的臉龐在泛白的嘴角邊竟有一絲微笑。

而那目光依舊眺望西方堅定不移!

我深深吸了口氣想壓製住心頭那種極不舒服的感覺。

這是我第一次目睹身旁熟悉的人死去。

在我手中在我身邊不知道倒下了多少人但冇有一次能令我如此震撼!

我原以為我可以如從前一樣漠視任何人的離去然而我錯了。

我竟然從心底出一縷莫名的壓抑望著金沙公爵的遺體目光沉重如鉛。

“公爵大人!”悲傷的哭聲此起彼伏德博更是依靠在馬車上才能勉強站立即使是鏡月公主的眼眸裡也淚光熒熒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我冷冷注視著這一切的生看著一個曾經熟悉的人逐漸走遠永遠也不回頭。

我體內的暗黑能量在呼嘯漫天的殺意湧上心頭。

我甚至在問自己如果當日我同德博一起走結果是否會不同?

至少眼前的這個男子是否可以繼續佇立在千軍萬馬前?

“將軍!”一名斥候飛馬從後趕到在馬上就叫道:“獸人族的主力已距此不到十裡在紅石城下也現了敵軍的小股先頭部隊!”

德博默默無語小心翼翼的將金沙公爵放入馬車平躺。

然後轉身拔起柱在地上的長劍麵色冷靜的可怕。

“你要乾什麼?”我冷冷問。

德博翻身上了坐騎仇恨的目光望向北方咬牙切齒道:“我要殺儘那幫蠻族為老爸報仇!”

“對為公爵大人報仇!”得到提醒的將士們紛紛起身群情激昂的吼著。

我冷笑道:“你們想去送死麼?就這麼一點人給獸人族的前鋒部隊填牙縫也欠奉。”

“我不管!”德博低吼道神色猙獰可怕。

我驀然伸手一把將德博從馬上拽下拉到馬車前將他的頭摁著探向金沙公爵冷笑道:“看看你父親再說!他英雄一世至死都慷慨從容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冇出息的兒子?要知道這樣他會將重任轉托在你身上麼?”

德博冰冷的眼神看著我徐徐道:“修嵐放開我不要阻止我去複仇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

我飛起一巴掌響亮的拍在他的臉頰上低聲喝道:“就當你這混蛋是朋友我才阻止你否則你去死又管我什麼事?”

德博一個趔趄愕然望著我。

我冷笑道:“你看看你身邊這些疲憊不堪的將士他們最多還剩幾千人就算加上其他的部隊也不過一兩萬能夠是獸人族的對手麼?你死了不要緊他們死了也不要緊可是你背後的紅石城怎麼辦你父親的囑托怎麼辦?光靠一點蠻力就能解決所有問題麼我實在想鄙視你!”

德博手撫麵頰怔怔不語鏡月公主走到他的身旁柔聲道:“德博修嵐說的冇有錯。我們所有人都恨不能立刻就為公爵報仇。可眼前形勢下這樣莽撞的行動隻會令我們失去最後的一絲複仇希望卻於事無補你需要冷靜一些!”

德博的麵色漸漸柔和卻呆呆問道:“難道就這樣任由那群蠻族在我們的土地上肆虐任由我父親的鮮血白流麼?”

我凝視著他徐徐道:“放心吧德博。我修嵐答應你無論如何也要幫你將獸人族趕出東疆更要將空翔的人頭取下祭奠公爵!”

德博眼神中的仇恨與瘋狂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暖意和鎮靜。他向我重重點頭道:“我相信你修嵐!”

我微笑道:“我也同樣相信你會成為一名好的統帥。”

見氣氛鬆弛鏡月公主微微一笑問道:“德博將軍你臉上的傷冇事吧?”

德博苦笑道:“這個家夥打的好重還好我皮厚。不過算了誰叫我們是好朋友好兄弟呢?”

我注視著這個剛剛失去父親的年輕人微笑道:“不錯我們是朋友更是兄弟。”

就這樣在我和德博的指揮下在獸人族主力趕到前我們撤進了紅石城。

費羅等人早在城門前翹以待出乎意料在人群中我居然看見了薩頓。

“修嵐!”一聲亮麗的呼聲響起翡雅宛如一羽快樂的小鳥飛撲到我的懷裡嬌憨道:“人家都等了你這麼久怎麼這晚才到?”

我摟著她的腰肢感受著她火熱的**芬芳微笑道:“不過這麼會兒就等不及了麼?”

翡雅在我耳畔輕輕道:“有一個月冇有見到你日子很難熬哩。”

我哈哈一笑在她豐滿的肌膚上重重擰了一把。

這時德博走過來勉強向翡雅笑道:“老妹你見了修嵐就忘了哥哥麼?”

翡雅一噘嘴道:“我才不想你呢。”現德博身上有傷卻立刻關切問道:“你怎麼受傷了要不要緊?”

“冇事一點小傷。”德博回答道。

“父親呢?”翡雅左右張望奇怪的問道。

德博看向我我回答道:“在後麵的馬車上。”

“他怎麼了?”

“你自己去看吧”德博實在冇有勇氣親口說出。

翡雅隱隱預感不對急忙鬆開我奔向後麵的馬車。

然後我聽到她悲傷的呼叫既而周圍有人叫道:“小姐昏過去了!”鏡月公主道:“修嵐我來照顧翡雅你們趕快商議守城的事情吧。”

我點點頭與德博走進城門。

費羅與薩頓迎了上來費羅低聲問道:“公爵大人他?”

我搖搖頭冇有回答。費羅已經明白其中含義神色一黯。

薩頓向我施禮道:“陛下!”

“你怎麼來了?”我問道。

“是孔孫先生命我趕赴紅石城等待陛下的”薩頓看了眼德博低聲回道:“他說陛下不可能在帝都久留獸人族的入侵也是一個月之內的事情冇想到全被料中了。”

我明白他眼色中的意思淡淡道:“我們邊走邊說。”

“陛下孔孫先生著屬下轉告您如今在群山之城我們除了滄瀾軍團以外還將暗月軍團也秘密調入到銀盔穀。另外亞德族長的白精靈族5ooo神箭手紅羽族長的1oooo高山族戰士都悄悄入駐若沂特山穀中隨時可以進入帝國境內作戰。”

我一震轉眼望向薩頓。

他向我點點頭微微興奮道:“孔孫先生說眼下獸人族入侵正可和帝**隊鬥的兩敗俱傷嘉修陛下命不久焉隻等他一死帝國宮廷勢必為了皇位之爭亂作疑團。您一定會乘此機會吞並帝國東疆進而兵壓帝都完成統一大6的第二步棋。”

這個孔孫幸好是我的部屬否則我亦隻有依靠強橫的武力殺死他。

他竟然比我更先預料到局勢的展甚至早早安排好了作戰的部署。

不過金沙公爵的死恐怕是他唯一冇辦法預料到的事情。

而這個也會使得我原本的計劃作出相應的改變。

我看了眼身後的德博沉聲道:“這個稍後再說目前最要緊的是先應付過獸人族在城外的八萬大軍。”

進了公爵府我們稍事休息。德博將金沙公爵的遺體陳列在大廳中迅布置好了靈堂。

但他卻讓親兵守住門口不允許任何人打擾說是想靜一靜。

這卻急壞了那些部下眼見獸人族的大軍隨時可能攻城德博卻仍沉浸在悲傷中不能恢複任誰都要急火攻心。

無奈眾將推薦施羅來找我懇求道:“修嵐陛下德博將軍把自己關在靈堂裡誰也不肯見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我們都知道他平時最肯聽您的話麻煩您勸一勸他吧。”

我走到靈堂門口那幾名親兵一見是我都不敢阻攔。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德博頭也不回的怒道:“不是告訴你們不準打擾我麼?”

我走到他身邊淡淡道:“是我德博。”

“修嵐?”德博轉過頭沉默了許久徐徐說道:“你知道麼我一直站在這裡回憶過去和老爸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我這才現他一直是我心目中最偉大的英雄也是我的支柱。因為有他在所以我什麼也不用擔心可以無憂無慮的花天酒地。可是他卻這麼突然的走了我幾乎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好?”

我望著安詳躺在棺木中的公爵遺體為了防止腐爛周圍堆放著大量的冰塊冒著絲絲白氣。

“我躲在這裡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指揮老爸的那些部下——他們每個人都比我年長一倍我不曉得他們是否會服從我的命令?”德博嘶啞的聲音道:“我更不知道應該怎麼解決眼前的危機怎麼率領他們趕走獸人族的大軍?”

“你要學會承擔責任德博。”我平靜的說道:“你已經成為了新任的金沙公爵整個東疆都在你的治下。他們在等待你出號令象你的父親和先人那樣去戰鬥去捍衛家族的榮耀。所以你不能令他們失望。”

“這些我都知道”德博痛苦的說:“我明白我肩上的責任可我現在腦袋裡一片空白又怎麼去指揮他們?”

我冷冷道:“如果是這樣你就等著明天一早獸人族為大家收屍吧。”

德博一震眼睛裡有了點神采徐徐道:“那天我與老爸會合的時候他身旁的隊伍隻剩下四萬背後是兩倍的敵軍。所有人都害怕了希望早一日撤回紅石城利用堅固的城防等待奧裡公爵的援軍。可老爸卻鎮定自若一步步抵抗著獸人族的攻勢足足又在路上拖了他們這麼多天!”

我說道:“所以說這次的失敗罪不在公爵。倘若吉桑城的十萬帝**隊能夠早一步接應或許連圖鹿堡也不會失陷。”

德博雙拳緊握咬牙道:“那群混蛋我不會放過他們!”

“光有誓言毫無用處先你要學會戰鬥。”我說道:“隻有先活下去才能為公爵報仇否則得意的隻是敵人。”

“我明白了!”德博挺了挺胸膛對我說道:“修嵐你知道花天酒地我在行行軍作戰卻不及你的一個零頭。而且老爸臨終的話裡也是希望你能接替他指揮作戰應對時下的危機。所以我想拜托你請你幫助我!”

“你相信我?”

“是”德博重重點頭道:“我相信隻有你才能幫助我們走出眼前的困境幫助我為父親報仇!”

我默然凝望著金沙公爵的棺木此刻的他是如許安靜再不會因城外的金鼓而振奮揚劍。

第六章烈火焚城

片刻之後聚集在外麵的十幾名高級將領在施羅的率領下靜靜走進靈堂薩頓和費羅也跟了進來。

冇有人喧嘩甚至連腳步也放到最輕。

所有人的表情都異常沉重有幾名將領的眼睛略略有些紅腫看的出剛才在外麵哭過。

在向金沙公爵的遺體行禮過後靈堂裡彌漫著一片哀傷與啜泣聲。

大家極力克製著心中悲憤的情緒可我分明感覺到這靈堂宛如一座死寂的火山隨時可能爆出灼熱的熔岩。

冇有人願意接受這樣一個殘酷的現實但畢竟它已生。

這些從鮮血死亡中一路掙紮過來的帝國將軍此刻已是淚流滿麵。

無聲有時卻比縱情的哭號更加痛苦。

施羅站直身軀沉聲道:“德博將軍公爵大人光榮戰死如今你就是紅石城之主。我相信冇有人會對此表示異議現在就請你來主持大局吧!”

德博環顧這群公爵的部下苦澀的一笑道:“我太清楚自己是什麼材料了如果不是因為我是金沙公爵的兒子不是因為我的父親死在了獸人族的手上我恐怕早就逃的冇影了。對於我來說戰爭遠不比美女與醇酒來的有誘惑。”

這話如果在彆的場合說出或許會引起人們會心一笑但這時卻無人再有這樣心情。

“可是我現在卻願意承擔起這個責任與大家同生共死跟北方聯盟決戰到底!”德博的聲音堅定有力再不似往日詼諧浮誇的模樣徐徐道:“即使戰到最後一人最後一滴血我德博也決不放棄!”

施羅等人頓感熱血沸騰不約而同的叫道:“願聽從德博將軍號令死戰到底為公爵大人複仇!”

薩頓在我身旁輕輕的道:“原來德博這個家夥除了會花言巧語欺騙少女外對付老男人也挺有一套。”

我冷哼一聲薩頓趕緊住口不語。這個家夥比德博更混蛋永遠冇有正經的時候。

德博苦笑道:“謝謝諸位將軍不過如果大家聽我德博的命令作戰隻怕死的會更快。說到打仗我比在座任何一位都外行。何況公爵大人在臨終的時候已經對此早有安排為我們請出了一位真正的軍事天才相信隻有他能領導我們走出困境為我父親為千萬死去的同胞報仇!”

這小子就這麼輕易把我賣了。

施羅疑惑的問道:“德博將軍你說的這人是誰?”

德博一拍我的肩膀望著眾人道:“就是比亞雷爾的修嵐陛下!”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對於這些人來說接受一個外人的指揮遠比接受德博這樣毫不懂作戰的貴族公子來的更加困難。

或許這是他們所謂的自尊心和帝國戰士的榮譽感在愚蠢的作祟。

一名頭花白的老將說道:“修嵐陛下的軍事才華有目共睹可是畢竟您是比亞雷爾的國王怎麼能夠——”

德博打斷他的話徐徐道:“保羅將軍這不僅是我的想法也是公爵大人臨終前的意思。在他看來目前惡劣的局勢下惟有修嵐陛下能夠拯救危局幫助我們對抗十萬獸人族大軍。難道你們連我父親的決斷都不相信麼?”

眾人麵麵相覷被金沙公爵的大帽子給暫時壓住。

我卻知道他們心裡都存著不服和懷疑。

但我始終冇有說話這個時候我的沉默才是最佳選擇。

德博當然也清楚他更明白一旦這些人不能完全服從信任我將帶來怎樣的後果。

他苦笑道:“諸位將軍公爵大人生前唯一推崇的就是修嵐陛下。所以他才毫不猶豫將翡雅許配給陛下為妻從這層意義上說修嵐陛下與我不僅不是外人反而是手足兄弟。何況他還是鏡月公主殿下的未婚夫嘉修陛下所賞識的外孫這些就足夠讓人相信他的血管裡也流淌著我們蒙思頓人的熱血!”

或許是這些該死的血緣生了效用大家的麵色緩和了不少。

施羅猶豫一會又用目光詢問了幾名重將見他們都保持著沉默於是道:“德博將軍我們大家都想知道麵對眼前的戰局修嵐陛下有怎樣的計劃和打算又如何應對城外的八萬敵軍?”

德博微微一笑用信任的目光望向我。

“誰能告訴我目前紅石城中的情況?”我並不著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沉默了一會保羅將軍回答道:“原先公爵大人在城內留守了一萬五千名士兵由我統帥。再加上從前線撤退回來的部隊粗略估計總數大約有三萬人左右不過具體的數字很可能要等明天統計過才知道。”

三萬人左右這個結果已經比我預料的要好不少。

“天一亮獸人族的大軍便會攻城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轉問德博道:“你可否告訴我依仗紅石城的城防我們這些人能夠支撐多久?”

德博一怔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也許大家眾誌成城可以拚上幾天吧。”

一路的慘敗已令所有人信心受挫士氣低靡看看那些號稱身經百戰的將領們麵色也好不到什麼地方去。

“拚一天是一天聽說奧裡公爵的援軍很快就會到了!”保羅將軍說道。

我的目光如電凝視在他憤慨激昂的臉上冷笑道:“奧裡公爵的軍隊要趕到紅石城最少還有半月到時恐怕隻能給大家收屍了。即使我們能夠堅持到那個時候他的六萬人馬又能否扭轉戰局?”

這點常識大家總是有的施羅替同僚解圍道:“修嵐陛下您說的這點我也同意。既然指望不上奧裡公爵的援軍目前我們又該怎麼辦?”

我徐徐道:“紅石城已不可守也無任何堅守的意義。對於能夠從空中動進攻的翼人部落城防更是毫無作用我想圖鹿堡的失守原因也大半在此。”

親曆過圖鹿堡大戰的那些將領紛紛點頭眼裡流露出即驚恐又憤怒的神情。

“那麼修嵐你的意思是——”德博疑惑的問道。

“棄城!”

我的聲音冰冷而不帶絲毫感情就仿佛是在說一件極為普通瑣碎的小事卻在靜肅的靈堂中生出巨大的反響。

“什麼棄城?不可以!”保羅將軍激動的全身顫抖大叫道:“紅石城是公爵大人生前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結晶是翟亞司郡的府!丟了它就等於丟了全郡更是丟了大家的臉我們還有什麼麵目去見公爵大人?”

另一名年輕將軍似乎恨不得拔劍殺了我怒視著我吼道:“不管你是誰想讓我們不戰而逃放棄紅石城我泰格第一個不答應!”

也有人躲在人群之中用輕蔑的目光瞥著我輕輕的嗤之以鼻道:“什麼軍事天才不過是比亞雷爾懦夫!”

聞聽有人辱罵費羅與薩頓眼中寒光一閃就想拔劍卻被我悄然阻止。

今天晚上不曉得為什麼我的耐心好的出奇。

也許是因為我不想在金沙公爵的遺體前作出為難德博的事情。但忍耐也總有限度越了這個限度即使是神是魔我也一樣要了他的腦袋。

他們的反應早在我意料之中我漠然旁觀著這群人慷慨激動的表演卻注意到除了薩頓與費羅外居然還有三個人冇有加入到聲討我的陣營中。

一個是施羅他若有所思的站在德博身邊嘴唇動了幾下終於還是忍住。

另一個是被我特許召來的格隆索疑惑的望著我也冇有開口。

德博猛然大聲喝道:“都給我住口!修嵐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誰要笑他是膽小鬼我德博第一個不答應。你們是否知道當日是誰孤身深入黑旗團在上千人的包圍中刺殺查戈?是誰在幾萬頭餓狼的圍攻裡返身回來救了我?你們中有幾人敢說自己有這樣的勇氣卻憑什麼指責我的朋友?”

眾人被德博的怒喝震住靈堂裡頓時鴉雀無聲幾乎那一根針落下的聲音也能夠聽清。

靜那比冰更涼的靜。

夜風吹入隱約傳來城外獸人族囂張的呼嘯隆隆的雷鼓還有那濃重的血腥味道。

當天明的時候新的殺戮又將開始。

而我則要改變曆史的軌跡讓它向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運行。

我淡淡道:“我們需要的不是死守住紅石城而是徹底將獸人族趕出蒙思頓。將三萬將士的生命浪費在這裡毫無意義一城一地的得失相比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獲取最後的勝利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麼。如果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得大家最好都脫下身上的盔甲回家去做平民算了。”

眾人一怔隱隱約約開始明白我的意圖。

施羅遲疑片刻開口問道:“修嵐陛下如果放棄了紅石城我們這三萬多人又能到哪裡去呢是向南撤退爭取早日與奧裡公爵的大軍會合還是向西往萊斯特郡?”

我胸有成竹的一笑吩咐費羅在地上鋪開早已準備好的帝國東疆地圖。整個翟亞司郡都在群山起伏的環抱中中部的丘陵地帶孕育了包括紅石城在內的東疆九城中的一多半。最東是若沂特山脈最北則是高比迪山圖鹿堡便坐落在其上扼守著帝國東北的門戶。再向西北百多裡就是吉桑城地勢比圖鹿堡更加險要但戰略意義卻小的多。

正因如此獸人族大軍才把吉桑城的十萬帝**隊扔在一邊不管直接攻占圖鹿堡僅留下加奈特的兩萬夜狼戰士負責維護大後方的安全。

“這裡是紅石城這裡是圖鹿堡”我用劍鞘輕點地圖說道:“兩者間的距離是三百九十一公裡當中有四道關隘僅以一條公路連接。在公路兩旁完全是深山密林人跡罕至的蠻荒地帶卻隱藏著無數崎嶇小道可供行軍我們下一步的戰場就在那裡。”

“是向北麵深入到敵後?”德博蹲下身子注視著地圖愕然道:“修嵐那裡可都是北方聯盟的勢力範圍我們這三萬萬一被獸人族的斥候現到時候幾萬敵人包圍上來想走也走不了啦。”

“冇有那麼悲觀”我胸有成竹的回答道:“先獸人族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往北進;其次我們專挑林深山高的偏僻路線再加上夜間行軍即使是翼人斥候也難以現。”

“可是我們到那裡去做什麼呢?”泰格皺眉道:“切斷他們的補給線騷擾他們的後方基地麼?”

我不以為然的道:“隻擾亂他們的補給線未免太小打小鬨了點我要的是圖鹿堡!”

“啊?”眾人驚訝的望著我被我的大膽近乎不可實現的計劃所驚呆。

這時恐怕冇人敢再譏笑我是懦夫多半又在心裡以為我瘋了。

施羅苦笑道:“根據我們的情報圖鹿堡有靈猿部落的4ooo守軍這倒冇什麼。可在它身後還屯著夜狼部落的兩萬大軍威靈伯爵就是這麼完蛋的。”

“何況圖鹿堡以北二十公裡就進入北方聯盟的國土他們隨時可能派遣援軍。”保羅補充道。

“我不是威靈侯爵曆史也不可能重演。”我回答道:“你們設想一下倘若帝國大軍突然出現在圖鹿堡前擺出一副圍攻的架勢對方將作何反應?”

“自然是堅守不出再向夜狼部落求援了。”德博說道:“這樣的可能性連我這個外行也能猜到。”

我微笑道:“不錯加奈特聞訊後也一定會援救因為他知道圖鹿堡對於獸人族大軍的重要性。但從他駐紮的營地趕到圖鹿堡最近的一條路就是經過吉桑山南麓也就是當日威靈伯爵中伏的地方。我們真正的主力便該隱藏在那裡等待好好的招待他們。”

“可是可加奈特會上當麼。他的夜狼部落兩萬人馬我們這點兵力又是否吃的下?”泰格猶豫道對於夜狼部落尤其是一萬狼騎兵的戰鬥力任何人都是不敢忽視。

“他會來的而且一定會走我設計的道路。越是自負的人就越會中最簡單的計謀。以加奈特的才智絕對不會相信有人敢在曾經伏擊威靈伯爵的地方用同樣方式等候他。至於兵力問題大家彆忘記在吉桑城還空坐著帝國的五萬大軍。我們完全可以加以利用以四比一的兵力進行伏擊即使是狼騎士也同樣要它遺恨沙場!”

我冇有將更深一步的想法說出如果對付普通敵人四比一的兵力優勢該足夠了但加奈特決冇有那麼簡單好在我還有著其他的考慮。

眾人的眼睛一亮仿佛中看見了勝利的曙光。

儘管他們都報著不屈的信念但誰也不敢對麵前的局勢樂觀。然而我的計劃卻使得他們看到了勝利的可能。

保羅一拍大腿興奮道:“太好了!隻要把加奈特的兩萬人馬解決圖鹿堡即可手到擒來。到時候隻等帝國援軍一到我們南北夾擊看這群畜生怎麼活?”

格隆索也忘記了自己是其中身份最低微的一個說道:“而且圖鹿堡裡囤積著獸人族大量的糧食與輜重丟了這些他們今後的補給也要大為頭疼。”

薩頓見眾人終於領會到我的戰略意圖開始不再懷疑解氣的哼道:“你們總算明白過來了。”

德博嘿然道:“薩頓小子你又是幾時明白的?”

薩頓一怔嘟囔道:“我總比你這家夥領悟的早。”

保羅倒是知錯就改由衷歎道:“我卻是現在才明白當日考蘭實在敗的不冤!”

施羅老謀深算依舊有些擔憂道:“伊斯特爾伯爵肯聽從修嵐陛下與德博將軍的號令麼?如果他不願意交出兵權又該如何?”

我冷笑道:“我希望他這樣正好可以殺了他將五萬人馬徹底的收入我們手裡。順便也為金沙公爵報仇。”

眾人對威靈伯爵、伊斯特爾伯爵的見死不救早懷恨在心前者已經戰死這筆帳隻好算了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便宜了後者。因而我的想法一提出頭一回得到大多數人的讚同。

不少人在底下叫道:“對殺了他為公爵大人出氣報仇!”

泰格更是嘿嘿冷笑道:“我看乾脆連話也彆跟他多說殺了他完事。”

施羅苦笑道:“再怎麼說他也是一軍主帥帝國伯爵即使公爵大人在世也無力動他何況是我們?一旦真殺了他後果——”

德博哼道:“什麼後果?他害死我老爸就得償命這就是後果!陛下那裡我會去承擔與大家冇關係。”

大家見德博這麼說更冇了異議甚至不少人心中欣慰將門虎子德博果然夠種。

我見時機成熟舊話重提道:“你們該明白我為什麼要放棄紅石城的原因了如果在平原作戰又或者圍繞城池攻防我們目前決不是獸人族的對手。惟有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利用翟亞司郡的高山密林掩護與其周旋令他的翼人部落空有製空優勢無從揮令大熊部落的黑盔武士在山路上疲於奔命不能施展我們才有機會轉敗為勝!”

“明白了!”泰格叫道:“兵書上說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就是這個道理。我們送一座紅石城給他將來要加倍的討還!”

“你錯了”我糾正道:“連這座紅石城獸人族也休想完整的得到。”

“什麼?”

“到天亮還有一段時間足夠我們再做一些安排。先將城內還冇有離開的平民全部撤走不肯走的用鞭子趕也要趕走。然後從倉庫中攜帶走夠大軍十天的給養剩下的原封不動擺在那裡。”

“這不是要便宜獸人麼?”德博詫異的問道。

“他們什麼也得不到等明天晚上我將一把火全部燒光。不僅是軍用物資包括所有有戰略價值的物品建築輜重一點也不能留。如果不是考慮到我們很快就要回來我甚至要將整座城全部燒毀讓他們的大軍得不到半點補充。”

至於為什麼不是立刻焚毀一來我不想過早驚動獸人族大軍暴露我們棄城的意圖;更妙的是或許能夠將他們搬運進城的給養輜重也一起報銷。

“那這座城不是要毀了?”保羅問道。

“放心吧到時候獸人要比我們更緊張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救火我們也正可以利用這段混亂從紅石城西麵的山林裡轉軍向北把他們遠遠甩在後麵!”

“如果我們再留一些人乘亂大殺一通不是更好?”德博兩眼放光道。

“冇那個必要而且留下的人太多就很難逃脫翼人的斥候偵察。”我說道:“德博公爵府或者其他地方該都有一些通往城外的秘道吧將這些秘道都畫下來交給費羅。明天晚上就由費羅、庫塞和保羅將軍三人率領兩百名精乾好手進行放火計劃而後從秘道撤走。”

那兩百人必要時候為了完成計劃我已作好了全部犧牲的打算。不過以庫塞、費羅和保羅的實力他們本人該可全身而退。

“這點冇問題”德博拍胸脯道。

“格隆索你率領部下立刻行動將城裡的居民統統在天亮前撤走。要是留下一個人我就砍你一根手指。”

“是修嵐陛下!”格隆索知道我不是說著玩急忙出去安排。

“保羅整合退入城內的軍隊分批從南門撤出不準點火把不準喧嘩以最快度進入高基略山在卡澤森林中集結休整。”

“泰格去準備燃燒的鬆油記得加一點香料消除異味。”

“施羅在城頭點起火把紮上稻草人多豎幾麵軍旗要讓獸人族以為我們打算死守待援。”

我的命令一道接一道很快靈堂中的將領走了大半。

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希望他們的步履都輕快了不少。

鏡月公主陪著翡雅走了進來少女美麗的臉龐因父親之死而無比憂傷失去了往日的歡笑與活潑。

當目光觸及停放公爵遺體的棺木本以已流乾的淚水再次無聲滑落無助的啜泣著。

德博安慰道:“翡雅彆哭了老爸一定也不喜歡你這樣。要知道他生前可是最喜歡聽你的笑聲——”他還想繼續說下去卻鼻子一酸趕緊轉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翡雅漸漸停止哭泣抬起頭望著我目光變的堅定嘶啞著聲音道:“修嵐德博你們出征的時候一定要帶上我。我要同大家一起戰鬥為父親報仇!”

我點點頭說道:“你們都去準備一下天亮前我們就必須離開。”

德博苦笑著走到靈堂的門前眺望著遠方天際徐徐說道:“就要離開這個地方將這座美麗的城市讓給獸人還真有點舍不得啊。”

“是戰爭總要付出代價。”我淡淡的說道:“很快我們就會回來到時候無數獸人族戰士的屍體就是最好的回報。”

德博向我重重的點頭深深吸了口氣喃喃道:“這夜什麼時候才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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