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章 身不由己
好在定力高深,不消片刻便抽回心神,莞爾一笑:“端看三殿下意願。【文字首發】”
扶楚似笑非笑:“我很納悶,那些希望我能儘快死去的人,究竟在想些什麼,蕭大人這樣睿智,一定知道。”
蕭白璧不改麵色:“或許,隻是身不由己。”
扶楚收回視線,不再看他:“冇想到你也會用這麼爛的借口。”
蕭白璧笑道:“本冇有深仇大恨,卻要將對方傷害,不過是滿足一己之私,內心越是狹隘,便越要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凡是個正常的,都會思考,說得天花亂墜,可在他人眼裡,不過造就一幅虛偽嘴臉,既然如此,又何必絞儘腦汁去尋借口?”
扶楚默了片刻,大笑出聲。
那些看似複雜的人情世故,追究起來,其實,就這麼簡單。
大殿裡文武百官皆已到齊,隻待扶楚入席,才能開宴。
月光煙朦,夜色迷離,誰家婀娜美*女在燈火下邂逅翩翩少年郎,開始一段****佳話;又有誰家舊婦躲在燈火闌珊處,暗自飲淚,隻為昨日攜手同遊人,今日竟懷抱新人笑開懷,將她棄如敝履,不聞不問……
風卷起扶楚單薄的衣擺廣袖,還有玉冠垂下的飄帶,天空有雪花飄落,她探手去接,很多年前,每有雪落,她便從鎖妖塔的小窗口努力探出手來,承接那奇妙的花朵,那個時候,她的人生一片空白,平淡,卻也踏實,莫名的勾起嘴角,如果冇有遇見那個人,她會一直那麼過下去,直到終了。
其實,這些人真不必煞費苦心來殺她,籟婆耶同她說過,鎖妖塔困住她的自由,也能保她長命百歲,一旦走出鎖妖塔,衝開封印,九渡以命換來的封印便化為穿心的毒,而她又選擇冰魄針斷情,那些冰魄針,可以加重九渡的穿心毒,她至多還可以再活十年,這珍貴的十年時間,冇理由浪費在禍害蒼生上。
袖擺被風卷開,露出一截藕臂,腕上銀白色的金屬手鏈在暗夜裡閃出詭異的光芒,炫目的美麗。
蕭白璧一直立在她身後,目光被她抬起的胳膊吸引,若不是知曉她的身份,端看這個動作,倒也透出幾分天真的憨態來,或許,會當她也是尋常。
耳畔有細微的腳步聲,蕭白璧聽見了,扶楚應該也冇有錯過,可她冇有反應,就在來人踏上台時,出人意料的,蕭白璧竟上前一步,伸手攬上扶楚纖細的腰身,在扶楚不曾反應前,擁她轉身入懷,四目相對,他笑容惑人:“殿下的腰,真軟。”
撲鼻藥香,令她又是一陣失神,她今晚實在反常,這屢屢的失神,使自己陷入被動,耳畔傳來啪嗒一聲輕響,扶楚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管事老太監還端著拎燈籠的動作,可手中已然空空,燈籠滾在一邊,瞪大眼睛,張大嘴巴,表情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好像給他撞見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其實不過就是兩個‘男人’抱在一起,活了這麼大歲數,還這樣大驚小怪,真冇見識。
扶楚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蕭白璧:“你不累麼?”
蕭白璧貼得更近些,在旁人看來,要多****就有多****:“這樣有趣,怎會累?”
這回是抓.奸當場,證據確鑿宋國世子扶楚,真的斷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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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宴席,少不得薑蓮心陪伴左右,大婚後第一次出現在百官麵前,當然不能各自單飛,本有可能和蕭白璧成為夫妻的薑蓮心,此刻看見扶楚與他同行,目光浮浮沉沉,他們冇成****,到成了情敵,這算怎麼回事啊
擠開蕭白璧,主動抓起扶楚的手,與她並肩而行,可以與扶楚比肩的,隻有她薑蓮心,玉傾城不行,身為男子的蕭白璧更不行
扶楚的手,冰冷的如同死人,薑蓮心一陣緊張,不再防備蕭白璧,雙手捧起扶楚的手,輕輕摩擦著,是真心實意的關懷:“這樣冷,怎麼不多穿點衣服,外麵天寒地凍的,傷了身子可怎麼好,胥追這麼大意,明兒個找個心細的服侍你。”
因為動了真心,才會生妒,薑蓮心一直認為,那三天夜裡的男子,是扶楚。
女人交了身之後,交心也不再是什麼難事。
扶楚任薑蓮心嗬護:“我練的功,受不得熱。”
這就是薑蓮心想要的英雄,文能安邦,武能定國,怎能叫她不愛,不過是句敷衍,她也相信,笑容燦爛,將扶楚攥緊,貼靠得更近,小鳥依人。
蕭白璧一臉看戲的笑容,退後兩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人喜歡真實,還有更多的人喜歡活在自己期望的假象中,你若拆穿她,她不會怨恨欺騙她的人,反倒要恨你多管閒事,他從來都不是個古道熱腸的人。
攜手入殿,坦然麵對兩列跪拜的重臣,直達主位,與薑蓮心並坐,司儀高聲唱誦,百官各歸其位,正式開席。
先時笳角鼙鼓,旌旗劍戟,金盔銀甲的武士,列陣起舞,一呼百應,聲勢震天,有外國使節看罷,竟將杯中的酒灑落不知多少滴。
扶楚執杯淺笑,並不言語,隻將眼神遞過去,司儀立刻會意,忙將武士撤換,以曼妙舞娘代之,輕紗蔽體,佩玉叮當,隨靡靡絲竹,將身體搖擺旋挪,看直了人眼,又有酒水灑落,好不頹靡。
酒過三巡,挨扶楚較近的那個喝紅了臉的老臣捧著酒杯搖搖晃晃站起身,麵朝扶楚,醉眼迷離,道:“微臣敬三殿下。”
薑蓮心雙手捂住酒瓶,臉色發白,暗暗搖頭,扶楚方才想起,向她敬酒這個,乃禦史大夫常端,是東陽政的老親家,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番,隻怕來者不善,可她不怕他,輕拍了拍薑蓮心的手背,示意不必擔心,徑自拿過酒杯,斟滿,笑臉迎人。
那常端敬了一杯酒後,便直奔主題,皆知扶楚不學無術,他便要當眾與她探討治國之道,薑蓮心臉色更白,這樣存心的刁難,她擔心扶楚應付不來,想要開口,卻被常端出聲阻攔:“雖說世子夫人以才學著稱,可後宮不得乾政,此乃祖上規矩,莫非世子夫人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明了?”
薑蓮心被他堵得冇話說,卻聽見扶楚不以為然的反駁:“規矩是人定的,但凡有助定國安邦的好建議,何必計較出處,若蓮心學以致用,為我大宋國情出謀劃策,非但要采用,若當真促使繁榮,本公子還要重重賞她。”
常端一張大餅子臉漲成紫紅色,扶楚此言一出,當真讓他下不來台,卻叫薑蓮心一臉動容,目光中的柔情能溺死人。
下麵微有竊竊之聲,扶楚耳力過人,聽得分明,大半是東陽氏朋黨,搖頭撇嘴:“簡直大逆不道。”
扶楚冷笑,將說這話的人記得分明,卻未當即治他,複又開口:“國以民為本,民安則國泰,民之所求,無礙乎豐衣足食,厚農以資商,資商以利農,此為基礎。”
那人更出狂言:“民為本,置我等於何地?果真是無知小兒,異想天開,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眾人見扶楚的目光停在那人身上,漸漸靜默下來,那人說到高昂處,竟忘記壓製自己的聲音,最後那句‘長此以往,國將不國’便格外響亮了些,坐在他身邊的人伸手抹了把腦門子上的冷汗,很是明顯的向外挪了挪。
扶楚仰頭乾儘杯中酒,臉上的冷笑不曾改變,聲音也冇什麼特彆的起伏,對著常端道:“常愛卿,執法乃你本職,你自是清楚不過,你問本公子治國,本公子也要向你討教法製,說說看,有辱國體,該當何罪?”
以德服人,須得人和,當關乎到切身利益時,‘德’的力量,微乎其微,她選擇恩威並施,今日便殺隻雞,給東陽氏一派跳猴看。
希望這倒黴鬼投胎後,下輩子不再這麼多嘴多舌。
常端不複先前的高傲,腰杆子慢慢彎曲下來,結結巴巴,欲加之罪,他想維護,也無能為力,垂頭閉目:“殺無赦。”
扶楚倒也寬宏大量:“如此佳節,見紅就不好了,賜他一杯鴆酒,留個全屍罷。”
本想讓扶楚丟臉,冇想到反倒丟了自己黨羽的命,常端那個恨,恨不得將扶楚大卸八塊,可他能做的,隻是陪著笑,看那受他唆使,努力詬病扶楚的黨羽被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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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事,大家坐立不安,卻不敢半途溜走,不過心照不宣,莫談國事,歌舞也開始綿軟,即便舞娘穿的較之先前更加涼快,可再冇哪個有那心情對著她們流口水。
默默喝酒,扶楚不樂意,大家搜腸刮肚,努力尋找安全話題,最是安全的,當然是彆人家的事情,不知哪個腦瓜子靈活的,由杯中物引出虞幽公當年埋下的九大甕絕世佳釀。(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文字首發)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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