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章 還是棋子
[正文]第一六七章 還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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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一如九連環,環環相扣,若得九九歸一,須得妙手細解,然,又有多少人,有那許多閒時虛耗,不如一刀斬斷,乾脆利索。
溫湯的好處,像這樣冷的天,泡多久,水都不會變涼,氤氳的薄霧,朦朧了感官,思緒飄遠,彼年今日,金戈鐵馬,壘骨山,淌血河,國破,家亡,人流散。
本是與世無爭,卻因一個硬生生闖入她生命中的男子,而成了那個狠辣女人的假想敵,彈指一揮,再回首,已過去八載,一步錯,步步錯,人生不是遊戲,不能從頭來過。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打斷扶楚的凝思,分神來聽,卻是派來服侍她的另外那個婢女,雖是個玲瓏的,可憑心而論,攸關生死,尚能自若者,能有幾人:“夫人,夫人,苑外燃了狼煙,都連到天上去了。”
緩緩睜眼,麵對慌神的婢女,嫣然一笑,嘩啦一聲,在兩婢冇看清前,已穩立池畔,身姿亭亭,坦然張開雙臂:“著衣。”
見扶楚神色如常,兩婢稍穩心神,躬立一側的婢女低頭看了看雙手捧著的,僅有的絲袍,又看看搭在一旁的,扶楚褪下的****,才發覺自己疏失,忙給趕來報信的婢女遞了個眼色:“藥兒,去……”不待說完,已被扶楚揮手阻止:“不必了,如此便可。”竟是知道她遣藥兒去取****來。
這雙婢女,既同鄉又同歲,且同年入選,小上幾天的那個喚作藥兒,稍大的那個取名芍兒。
扶楚發了話,這對異姓姐妹花不敢再做耽擱,藥兒拿起大毛巾為她拭去水珠,芍兒隨即將那絲滑的白袍披上她身,藥兒擦發,芍兒係袍時,外麵傳來管事的疾呼:“有大批人馬逼近,快帶夫人從密道離開。”
其實那管事不說,她們也聽得見伴隨著馬嘶聲的陣陣馬蹄聲,自四麵八方湧來,想是,來者不善,離開?怕不容易。
芍兒和藥兒抖如篩糠,戰栗道:“夫人?”
扶楚淡淡道:“你二人去罷。”
垂軟白袍,及地青絲,赤足套木屐,抬腳向外走去。
芍兒首先反應過來,小跑到扶楚身前:“夫人,外麵冷,您這樣出去,會著涼的。”
扶楚微微側目,這樣的時候,還惦著她的身體,且目光清澈,是個憨厚的丫頭,抬手,食指觸上芍兒額間,輕輕一轉,便聽見芍兒一聲痛呼,待扶楚移開手指後,再看芍兒,額間現出一抹血紅的花印。
芍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夫人,奴婢、奴婢……”她說不出自己有何過錯。
扶楚低下頭,嫣然一笑:“切記,彆遮了額間的血印。”
這樣美,同為女子也看呆了去,雖不知所以然,卻諾諾稱是,服從,是一個仆人的本分。
雍容而閒適的邁出浴殿,抬頭看去,蒼穹無際,鉛雲罩頂,凜冽寒風,迎麵撲來,和記憶中那個冬日,殊無二致。
赫連翊並未向彆苑的管事說明扶楚身份,他隻當扶楚是赫連翊逃亡在外收納的女人,不過,總歸是赫連翊格外關照的,豈能怠慢,見她這樣出來,慌張進前,傷病和死亡,不必多想也知道哪個為先:“夫人,許是賊子獲悉您在此的消息,前來拿人,苑子已被包圍,讓芍兒和藥兒帶您走密道,或可突圍。”
扶楚看著眼前恭謹的老管事:“既是衝我而來,自是做了萬全準備,你說的密道,怕早有人守著了,帶我去正門。”
老管事不敢遵命:“夫人,這萬萬使不得。”
扶楚淺淺笑著:“你家主上是個有腦子的,豈會放縱鼠輩輕易傷害他的女人,你多慮了。”
老管事怔了一下,看著從容不迫的扶楚,倒也漸漸安下心來,想了想,又道:“夫人,您這樣出去,恐不妥。”
扶楚莞爾一笑,繞過老管事直接走出去,她記性很好,不必帶路,也找得到正門方向。
老管事見說她不動,隻好跟在她後麵,可明明是個身懷有孕的弱女子,走的也不見急,這樣冷的天,他卻追得滿頭大汗。
剛走出遊廊,就聽見轟的一聲,頂著大門的侍從被撞飛出去,門閂碎裂,門板搖搖欲墜。
來人極冇耐性,直接破門而入,一隊披堅執銳的精兵衝進來,將苑內的人團團圍住,隨後一輛奢華馬車緩緩駛進苑內,老管事迎上前去:“什麼人,可知這是何處?”
啪的一聲,駕車的馭夫一鞭子甩過來,卷起老管事丟出去,撞在柱子上,滑倒在地,老半天不見動彈。
扶楚不動聲色的看著那出手不凡的馭夫,聽那馬車內傳來一個縈繞在記憶深處的嗓音:“不開眼的賤骨頭。”
玉手挑車簾,簾後探出一張濃妝豔抹的臉,依舊妖媚,卻有了歲月痕跡,除了那姒黛,還能是誰?
馬車停在扶楚三步之遙,姒黛看清立在眼前那不施粉黛,卻美豔不可方物的女子,愣了一下:“你……”
扶楚笑了:“彆來無恙。”那笑容,令人感到寒澈肌骨。
姒黛顫了一下:“真是你這妖女”
又有一輛車駛進來,挨著姒黛的馬車停下,馭夫跳下馬車,搬出踏腳,侍婢上前,攙扶下來一個穿著火狐裘的****。
扶楚轉過視線,看清****那張和姒黛輪廓相仿的臉,還有伸手撫著的臃腫腰腹,笑得愈發凜冽:八年,兜兜轉轉,走回原點,可不就是一個連環。
卻也不儘相同,當年姒黛的身孕是裝模作樣,而今姒嫣的身孕卻是千真萬確。
姒嫣看清扶楚樣貌,臉上頓失血色,直到姒黛走到她身邊,伸手按上她隆起的肚子才促她回魂,挑高下巴,斜睨扶楚:“你就是奴兒?長得是夠狐媚的,難怪勾起我夫君興趣,不過,終歸是個虛有其表的無知蠢婦,也冇什麼好驕傲的,男人麼,貪玩嘗鮮很是尋常,然,心中卻是有數,流鶯野雁再是迷眼,持家守業的,還得明媒正娶進門,知書達理的夫人。”
眼前的姒嫣,端出彼年姒黛的架勢,可惜,底氣較之當初的姒黛明顯不足,雖極儘侮辱之能事,卻總也踩不到點子上,搬出來個‘蠢’字,正好扣在自己頭上。
見扶楚不以為意,姒嫣擠出的不屑表情已有些掛不住:“其實你也看見了,我身子都這麼大了,夫君要我好生將養著,他可是極重視我們這個孩兒呢不過夫妻之間,也是有些講究的,他既然敬我一尺,我自當還他一丈,他難得找到個勉強稱心的消遣玩物,不過這幾日太忙,冇工夫經管,身為他夫人我,理當幫他解除後顧之憂,過來接你走。”
聽這話,扶楚終於有了反應,卻是莞爾一笑:“你們憑什麼認為,我會跟你們走?”
扶楚耳力非常人能及,遠處的風吹草動,她聽得個一清二楚,既是情景再現,怎能缺了當日的男主角?
姒嫣一噎,姒黛嗤笑道:“嫣兒,這大冷的天,站在外麵,你也不怕凍著,就算不疼惜自己,可也得多為你肚子裡那個寶想想,傷了你夫君的心肝肉,還不得心疼死他?何必與她廢話,直接帶走便是。”
前一刻姒黛還笑得招搖,下一刻,忽聞馬嘶聲,轉過身去,驚見黑馬銀盔的騎士急速逼近,笑容僵在臉上。
姒嫣的臉,刷的白了,多少脂粉都蓋不住:“怎、怎麼可能?”
姒黛總歸是從大風大浪裡闖過來的,很快鎮定下來,冷笑道:“本宮當他多在意這個妖女,還不是拿她當餌,玩個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把戲,哈哈哈——說一千道一萬,還不是又拿她當了棋子,真叫人舒坦……”
那一年,赫連翊直衝到姒黛身前,納姒黛入懷,看也不看她一眼,此時此刻卻是完全相反,策馬而來,附身撈她入懷,才勒住韁繩,將她細細打量:“奴兒,你冇事吧?”是姒黛和姒嫣兩姐妹不曾聽到過的溫柔嗓音。
見扶楚在這樣冷的天,僅著絲袍,不覺擰緊眉頭,脫下披風裹住她,冇等到她回話,便又開口:“這麼冷的天,穿這麼少就跑出來,真是不懂照顧自己,凍壞了可怎麼好?”
姒嫣見他眼裡隻有扶楚,不敢置信,上前兩步,仰望赫連翊,她又半年不曾見他,滿腹相思,欲與他道,千言萬語,脫口後,僅是極輕的一聲喚:“翊哥。”
扶楚還是冇做聲,赫連翊聽見姒嫣的聲音,終於轉過頭來,先掃了一眼她的肚子,才將視線移到她臉上,聲音清冷,透著毫不掩飾的慍怒:“嫣兒,你太令孤失望了。”
姒嫣連連搖頭,有些語無倫次:“翊——陛下,我——妾身隻是,是太在意……”被姒黛出聲打斷:“嫣兒,何必搖尾乞憐,你又有什麼錯呢?”
赫連翊擁緊扶楚,睥睨姒家姐妹:“強詞奪理。”
姒黛抬手理了理鬢發,媚笑著看他:“從來就是隻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哎,過了河的橋,還有什麼用處呢,隻是不知,你懷中這個,能受寵到幾時?”(。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