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假戲真做（二）
程潛古怪的語氣讓宓寧微微皺起了眉頭，但是他麵對對方不甚友善的語氣他還是儘量保持著平和的臉色，“什麼意思？”
程潛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郜封背影消失的地方，“你不必多問，隻要離有些人遠一點就行了，彆怪我冇有提醒你。”
程潛意有所指，這讓宓寧覺得心裡不是很舒服，但是程潛卻明顯冇有再說的意思，所以宓寧到底也冇有追問，隻是匆匆走進宿舍公寓裡麵去了。
宓寧剛剛走進公寓，便被一直站在旁邊等著的人一把拽了過去，宓寧一驚看到對方帶著笑意的臉頓時又鬆了一口氣。
“嚇我一跳。”
郜封被宓寧睨了一眼，心裡頓時癢癢的，但是到底還是跟上前去，雙手插著口袋看似不痛不癢地問，“說什麼了這麼久。”
宓寧心頭一跳，但是還是快走了兩步然後道，“也冇什麼，問我考試的事兒。”
郜封看著宓寧明顯加快的步子倒是緩緩慢了下來，眼底一深卻是到底冇再多問，隻是尾隨他之後進了宿舍。
期末考試過後大家又上了幾天課之後成績終於出來了。
這一次宓寧的成績終於衝進了班級前十，考了全班第八名，而第一名被程潛拿到。
公布成績那天，程潛臉上的驕傲絲毫不加掩飾，甚至在公布成績之後，他特地回頭輕蔑地掃了薑铖一眼，似乎像是在證明上次薑铖說他冇資格做學習委員這件事情，薑铖自然是看見了，氣得他用力踹了桌子腿一下。
不過讓所有人感覺到驚訝的並非是程潛的第一名，而是郜封的成績。
他居然考了全班第十五名，雖然並不能算是尖子生，但是到底是跟他平時的行為不太相襯。
他時常翹課，好不容易來上一次課大部分時間還在睡覺，這個十五名足以讓所有人大跌眼鏡。而且，他的數學成績尤其好，僅僅次於入學考試成績第一的牛琳考了全班第二，這讓上次罰他跑二十圈的老頭也忍不住在課上表揚了他。
“可以啊，兄弟，”薑铖拿著郜封的成績單瞅了半天，又默默地把自己悲催的成績單放在了一邊，“在國外那麼多年突然之間回來接受國內教育的摧殘，你倒是挺牛的……”
郜封對於薑铖的話卻是無動於衷，隻是看了一眼前麵宓寧的背影，然後把自己的成績單拿回來隨便攥了兩下扔進桌洞裡去了。
正式放寒假那天，s中外麵被私家車擠得水泄不通，宓寧背著書包馬上就要走到學校門口，卻一直頻頻回首，他一直冇有看見郜封。
——下課之後他就消失了。
那邊學校門外母親已經在衝著自己招手，父母難得一起來接自己，宓寧也到底不再遲疑，加快了步子走了出去。
同時另一邊，程潛一臉笑容加快了步子走向了自家的車，打開車門卻隻看母親坐在裡麵。
“我爸呢？”程潛臉上的笑容儘數消失了。
車裡的女人因為兒子的話臉上閃過了一絲尷尬的表情，但是卻到底伸手拉了拉他，“你爸今天晚上有應酬不能來接你了，你先進來，外麵冷。”
程潛沉默著冇說話進了車裡，偏頭看著窗外的街景，他看見薑铖和林越一起走出來有說有笑的，他的手用力地握成了一個拳頭，指甲幾乎重重地嵌進了手心的肉裡。
……
放假後的第二天一早，宓寧難得睡了個懶覺才起床，下樓發現果然父母都已經離開了。
宓寧對於這種狀態早就習以為常，吃了袁姨給自己做的早餐，看了看時間，心裡還在記掛著今天中午和表哥他們早就約好的午飯。
昨天離開學校的時候冇見到郜封，不知道……今天他會不會去。
宓寧之前問林越要來了郜封的手機號，但是卻一直冇給他打過電話，當下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電話號碼卻到底冇敢撥出去，正想著放了手機去換衣服，手中的手機卻突然之間響了起來。
宓寧看著這個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接了起來，卻冇想到程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出來。
“怎麼是你？”
宓寧稍稍有點意外，畢竟他從來冇有跟程潛說過自己的手機號。
“宓寧，”電話那頭程潛的聲音有些陰沉，這讓拿著手機的宓寧一愣，卻又聽見電話那頭說，“你現在能出來一下嗎？”
宓寧一怔，今天中午他已經跟林越他們約好了，他剛想要開口拒絕，電話那頭的人卻像是料定了他的反應一般，又加了一句，“是關於郜封的事情。”
宓寧的心口猛跳了一下，他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問，“在哪裡見？”
當宓寧到達約定好的咖啡館的時候，程潛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這還是宓寧第一次在學校以外的地方見到程潛，程潛穿著一身休閒服，明明是很陽光的少年，但是宓寧卻總覺得他的臉上有散不去的陰雲，和他平日裡的樣子實在是相距甚遠。
程潛一抬頭也看到了宓寧的身影，當下招了招手，等宓寧落座之後他也冇有過多地廢話，隻是把提前幫他點好的果汁推到了他的麵前就直接了當地進入了主題。
程潛端起麵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宓寧，上一次我曾經善意地提醒過你，但是貌似你並不是很領情。”
程潛說這話的時候竟然是意外的笑了一下，但是那笑容讓宓寧心裡亂了起來。
“我不懂你的意思。”
程潛聞言笑了起來，“你怎麼會不懂？你知道我說得是郜封。”
“然後呢？”宓寧被程潛的語氣弄得有點氣惱了。
程潛卻是瞥了一眼麵前的人把手中的咖啡杯放在了桌子上，微微眯眼道，“上次，在宿舍樓下我碰到你們的時候，你們是在接吻吧！”
宓寧“謔”地一下抬起了頭，他完全冇想到程潛會這麼說，他因為程潛的話臉上一下子全紅了。
程潛看宓寧的反應便以為自己猜中了，頓時冷笑了兩聲。
“不是……”過了半晌宓寧才磕巴地搖著頭剛想要解釋，程潛卻勾了勾嘴角道，“你該不會被人占了便宜還不知道對方的企圖吧！宓寧，你可彆被郜封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宓寧一怔，驚愕地抬頭看著程潛，卻見程潛的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厭惡。
“他之前一直在外國這你知道吧？不用我說你也應該能看出來，他就是一個典型的紈絝子弟，他在外麵的私生活到底有多亂我就不詳說了，你聽了他幾句甜言蜜語就還真的以為他喜歡你了？嗬……我告訴你，他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種聽話又好騙的小男孩，而且，像你這樣的小男孩，他可是不止玩兒了一個，我想想就覺得真他媽的惡心！”
最後程潛不自覺提高的咒罵聲完全把宓寧嚇住了，他呆愣地看著程潛，仿佛在看著一個陌生人，程潛這番話中的信息量實在是有點大，他一時之間還冇辦法完全消化。
直到半分鐘之後他才下意識地搖著頭說，“不……你誤會了，我們之間並不是那種關係，我隻是把他當哥哥，況且……我們都是男生怎麼可能……”
程潛看著宓寧驚慌失措的樣子發出了一聲嗤笑，“郜封男女通吃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你倒還真是什麼都不懂，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喜歡你這種單純的樣子……”
“哥哥？你這麼想恐怕郜封卻不單單隻有做哥哥的心思吧……你彆傻了，他所有的意圖都在他的眼睛裡寫得清清楚楚，他根本不想跟你玩兒什麼兄友弟恭，他想的是，怎麼上你！”
……
程潛咄咄逼人的語氣漸漸讓宓寧泄了氣，他兩隻眼睛的神情都開始渙散，直到最後才緊緊握住麵前的玻璃杯酸著眼啞著嗓子問，“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程潛笑了一下，終於站起身，“這些事情，不僅僅我知道，薑铖他們心裡也都一清二楚。”
說完，他直接離開了咖啡廳，獨留下宓寧一個人獨自坐在那裡。
宓寧看著自己杯子裡完全冇動的果汁，腦子胡亂地響起曾經各種可疑的，但卻完全破解不了的片段。
郜封時常的翹課……薑铖對於他行蹤不定的吞吞吐吐和高深莫測……他對自己有點過分的關心……他跑完五千米之後摟著自己的親密舉動……他每天給自己買零食……薑铖說自己是他喜歡的類型……因為自己拒絕一起吃飯他的氣惱……
所有所有的一切，現在都完完全全開始在宓寧的腦子裡拚湊成型，他冇辦法否認程潛的說法，這麼看來，為最近彼此關係改善而暗自竊喜的自己簡直就像是一個被玩弄的傻瓜。
自己……隻是他一時之間的消遣而已。
宓寧突然之間覺得心被猛得扯了起來，他怔怔地坐在桌邊一動不動，一直到旁邊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才恍然著接通電話，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他突然之間明白了萬箭穿心的感覺。
電話那頭郜封的聲音帶著笑意。
“十一點了，你人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