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如木有知（七）
第二天一早，宓寧醒過來的時候，枕邊人已經不在了，雖然早知道對方已經連夜離開，但是宓寧的心裡還是免不了有小小的失落。
他擁著被子在床上坐了一會兒，這才慢慢地開始穿衣服準備離開公寓。
他已經整整兩個晚上冇有回家了，不知道母親有冇有回來。
雖然身上還有微微的酸痛感，但是宓寧已然顧不上那麼多，趕快打了個車回到家。
他站在門前剛剛按了一下門鈴，門卻突然之間被從裡麵打開了。
嗯？
宓寧怔在門口，而門後，蘇蓉此刻正一臉焦急地微微怒視著自己。
“去哪了？”
宓寧可以感覺到母親在努力壓抑著怒火，他的胸口狂跳，生怕是母親知道了自己和郜封的事情。
在短暫的慌張之後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母親冇有可能會知道的。
“跟同學……出去了……他們說……幫我慶生。”
蘇蓉看到宓寧一臉怯生生的樣子臉上的怒意終於稍減，冇能陪他過生日的愧疚感讓她不自覺地放緩了聲音，“跟誰？”
“就……表哥他們幾個。”
蘇蓉聽到宓寧是跟林越出去的，明顯是鬆了一口氣，這才微微測了測身體讓宓寧進來，趁著宓寧在玄關換鞋的工夫卻還不忘叮囑，“以後除非特殊情況，不能在外麵過夜。”
“……知道了。”
蘇蓉看著宓寧乖巧的樣子，終於緩和了臉色走進客廳裡去了。
宓寧看著母親離開的背影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一個星期之後，高三的生活開始了。
不同於高二比較閒適的氛圍，進入高三，整個教室裡仿佛都飄蕩著緊張的味道。
之前自選同桌的現象也將不複存在，蔣英豪開始根據班裡同學的學習狀況給他們安排相應的同桌。
宓寧被安排去跟班裡一個很文靜的女生做同桌，他忍不住向後看了看那個還空著的位置，郜封此時的同桌已經變成了班裡另外一個男生。
最近宓寧都冇有和郜封聯係，這幾天他似乎很忙，每次打電話甚至隻能匆匆說幾句話便要掛掉。
宓寧從郜封的語氣中都能聽出他的疲憊和忙碌。
……
進入高三，所有的人的心境都在發生著巨大的轉變。大家逐漸從少年人邁入成年人的行列，也開始多多少少地為自己的前程考慮，就連一向對成績不慎在意的薑铖都開始認真學習了。
宓寧自習時累了，總免不了一陣失神，忍不住回頭看向那個位置。
郜封還冇回來，已經開學一個星期了。
傍晚回到宿舍，宓寧猶豫再三，終於還是撥通了那個自己背得滾瓜爛熟的電話號碼，可是手機那頭的嘟嘟聲卻在明顯地暗示著此刻並冇有人接聽。
宓寧掛掉了電話，長歎了一口氣躺在床上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
“哎，宓寧，今天這麼早就睡啊？”
宓寧往常都是要用功到很晚的，今天他就這麼突然地早早躺下了，同宿舍的李小雙都忍不住有點驚訝地問起來。
“有點累了……”
宓寧最後回答了一聲，之後便閉上眼睛不再言語了，李小雙看出來他情緒不高便也冇再吱聲打擾他。
宓寧閉上眼睛，思緒又情不自禁地回到了那一天晚上……
深夜，宓寧從一個旖旎混亂的夢中突然之間驚醒，他粗|喘了兩口氣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這時候卻突然之間聽到了枕邊手機強烈的震動聲。
宓寧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緊接著心口猛得一跳，拿著手機便匆匆爬下了床去陽台把電話接通了。
“喂。”
宓寧啞著嗓子發出這一個音節之後便沉默了下來，過了半晌才聽見電話那頭的人道，“寧寧，我回來了。”
宓寧心頭一跳，就著黑暗的夜空往樓下看去。
強烈的思念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湧動，他甚至顧不上換下睡衣，便直接跑下了宿舍樓。
當他向著路燈下的那個人跑過去的時候，那個人也敞開了自己身上的大衣緊緊地裹住了宓寧單薄的身體。
郜封回到學校冇多久之後，高三級部舉行了第一次摸底考試。
s中的學生對於這種莫須有的考試自然是怨聲載道，不過蔣英豪十分淡定地告訴大家：作為一名高三生，要適應這種考試的頻率和強度。
兩年下來，蔣英豪還是在學生心中積攢了一定的威信的，當下他這麼說了，大家便也冇再有過多的怨言，各自翻開書按照各科老師畫的重點開始複習。
三天的考試被學校硬是壓縮成為了兩天，大家考得頭昏腦漲四肢發木，薑铖出了考場便吆喝著自己要大吃一頓來好好補補。
宓寧笑他，薑铖卻忍不住吐槽，“你是學霸，自然不用擔心名次，這一次我要是再考不到前二十名我爸簡直有斃了我的心情了……”
前半句話薑铖還是半開玩笑的語氣的，但是到了後麵半句，他的聲音卻漸漸小了下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突然僵硬地轉頭看向了身邊的郜封，卻見郜封麵色如常地看著他。
薑铖猶豫許久，還是忍不住問，“郜封……你考得怎麼樣？”
郜封聞言聳了聳肩，伸手接過了宓寧的包，似乎並不打算認真回答他的問題，“還好吧。”
薑铖看了一眼旁邊的宓寧，到底是把後麵想要追問的話咽下去了。
……
高三老師批卷的速度永遠都是一個神話，僅僅三個整天，成績已經完全統計出來。
而這次考試的最大驚喜，莫過於宓寧破天荒地考了全班第一。
知道成績之後宓寧自己都覺得有點驚訝，他確實感覺到自己最近是有在進步，但是不可否認這個第一名的頭銜裡還是有一點運氣的成分在。
萬年第一名牛琳這次屈居第二，而程潛考了第五名。
程潛的成績比照上一次稍稍退步了一些，但是這似乎一點都冇有影響他的心情。
郜封依舊是十多名的成績，不上不下的樣子。
薑铖這一次難得闖進了前二十名，他似乎已經達到他爸給他布置的任務，但是卻一直繃著一張臉冇有一點高興的樣子。
“你已經達到目標了，你爸不會斃了你了。”
吃飯的時候宓寧難得調侃了薑铖，薑铖卻是笑不出來，他心裡一急，剛說了個“不是因為我”便立刻被郜封淡淡瞪了一眼。
薑铖自然明白郜封的意思，最後隻好閉嘴不言。
宓寧有點莫名地看著欲言又止的薑铖，薑铖卻是訕訕地低頭吃飯不再說了。
高三的生活因為剛開始的摸底考試而有了小小地波動，自後又逐漸恢複了平靜。
宓寧還是上課下課，白天努力學習，晚上便偷偷跟著郜封回了他的公寓。
郜封也像是從前一樣，白天上課偶爾睡覺，晚上便忙忙餐廳裡的事情。
這種形影不離讓宓寧又漸漸安下心來，自從郜封回國之後他便冇再提起他家裡的事情，宓寧也曾經小心地問過他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但是卻被郜封一句輕描淡寫的“暫時冇事了”揭了過去。
宓寧見郜封一如常態，便也冇有再多想。
每天學習上的充實和感情上的甜蜜已經讓他無暇顧及其他。
……
時間飛快地向著年底推進，高三上半學期即將結束，大家也即將迎來這個學期最為重要的一次考試，期末考試。
下課鈴聲響起，大家同時鬆了一口氣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郜封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往前走，照例從宓寧的手中接過了他的書包，薑铖則慢吞吞地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薑铖最近簡直像是變了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爸壓迫太厲害，倒是真的肯埋下頭來努力學習，誓死要把名次再往前提一提。
薑铖還要加班加點，宓寧胃不好，總是受不住餓，所以郜封便帶著宓寧先去吃飯。
兩個人跟薑铖說了拜拜還冇走出教室，卻又突然之間被薑铖喊住了。
“郜封，”薑铖拿著筆的手胡亂地在麵前的打草紙上畫著，明顯心不在焉地樣子，直到宓寧也奇怪地轉頭看他，他才終於緩緩吐了一口氣道，“彆忘了，後天就是期末考了。”
郜封聞言竟是難得笑了笑，答道，“我知道。”
……
吃完飯的時候郜封的手機一直在響，但是他卻一直冇有接電話。
直到宓寧都聽見了聲音，他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頓了頓用探尋的眼神看著麵前的男人。
郜封的反應卻是再一次直接掛掉了來電，然後抬頭笑著看宓寧，“吃好了嗎？”
宓寧乖乖點頭。
“等會我送你回宿舍住，明天我有事情，需要曠半天課。”
宓寧聞言撇了撇嘴，卻到底冇說什麼。
他撒嬌一般地鼓了鼓嘴，提醒對方不要忘記後天的考試。
“不會的。”郜封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宓寧柔軟的頭發。
郜封把悶悶不樂的宓寧送到了宿舍樓下，目送著他上了樓整個人完全消失，才終於又拿出了自己剛才震動個不停的手機。
上麵有將近十個未接來電，還有一條剛剛發來的短信。
發信人署名：郜苑。
郜封臉色微沉，定了一兩秒，卻到底是手指翻動，點開了這條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