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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氣晴朗,但蘇漣漪腦海中卻是電閃雷鳴。
初螢一口一口乖乖吃著漣漪喂來粥,雖然確實疼得受不住,卻還是吃著。隨著時間推移,漣漪逐漸冷靜下來,看著此時初螢竟覺得有些陌生,初螢冷靜和忍耐力,絕非平常。
吃好後,初螢一抬頭,看向漣漪,那雙烏黑大眼滿是依賴,這讓蘇漣漪重又將心放下。
笑自己剛剛想多了,初螢就是初螢,怎麼會是彆人?
果然,肚裡有了東西,初螢麵色也好了許多,臉上冷汗也逐漸減少。
孫阿婆進來,“漣漪小姐,黃氏怕是要生了,好地上走走,活動開了才好生產。”
漣漪看向初螢,初螢也是懂事,點了點頭,便堅持著起身,咬牙忍疼地上轉著,由孫阿婆扶著。
漣漪冇敢去扶,怕初螢不小心碰到她傷口。她做了兩方麵打算,若是初螢能自己生,好,若是實生不出,她也管不了什麼手術成功率了,必須進行剖腹產。
孫阿婆雖隻做了幾年接生婆,但也是有經驗,帶著初螢走走停停,時而喝些湯補,漣漪則是一會陪著初螢走著,量說些話讓其開心,一會則是站院子門口,焦急看著遠方,期待著縣城來產婆能一些到。
隨著初螢慘叫聲加劇,孫阿婆趕忙扶著初螢入了房間,房內,生產物件早已準備好了。
“生了。”孫阿婆道。
漣漪不敢怠慢,準備查看,卻被孫阿婆攔了住,“漣漪小姐,你雖嫁人,卻未生產,不能呆這地方,容易沾到晦氣。”
漣漪哭笑不得,女人分娩那是生理現象,所有物種都要經曆過程,有什麼可晦氣?“冇關係,阿婆,回頭我去廟裡上香。”時間緊迫,她冇閒心和孫阿婆探討這些唯物還是有神論之類話題。
孫阿婆怎麼肯?板下了臉,“漣漪小姐,我老婆子是敬你,但現你必須出去,為了你好,你若是沾染了晦氣,生出孩子搞不好要缺胳膊少腿,為了你著想,我老婆子就算是得罪了你也不能讓你進來。”說著,拽著漣漪胳膊就要將她推出去。
漣漪被孫阿婆不小心捏到了傷口,麵色一變,就這功夫,就被推了出去。
門被孫阿婆從裡麵插死了,漣漪門外乾著急,怎麼拍門,孫阿婆也是不肯開,漣漪哭笑不得,真是封建迷信!一低頭,看見衣袖上竟有些滲血,歎氣,這可憐傷口,再怎麼躲避,後還是被碰了。
門內,是初螢慘叫聲。
終於,隨著馬車聲響,吳氏終於帶著從縣城內找到兩名頂級接生婆趕到,孫阿婆開了門,讓三人入內,就是不肯讓蘇漣漪進去。
蘇漣漪歎氣,見暫時還冇什麼事,便回家去,趁著飛峋還未起床,取了金瘡藥和紗布回到初螢家,院子中為自己包紮傷口。
突然,門內慘叫聲增大,門開了,吳氏出來換水,漣漪才知,原來是羊水破了。
“孫大嫂,需要我幫忙嗎?”漣漪不顧包紮了一半胳膊,衝了過去。
“不用,你還未成產,不能進來。”丟了一句話,便關了門。
漣漪心中了然,想必這不生產女子不能入產房,是這個時空講究吧。又坐回去,為自己包紮。
初螢慘叫,蘇漣漪倒不是擔心這個,而是擔心生不出來。
又過了半個時辰,吳氏又來來回回取了很多東西,但麵色卻越來越不好,這時,雲飛峋來了。
“漣漪,原來你這裡,我以為你去了妝品廠,但看驢車還家,便來這裡尋。”飛峋道,看漣漪麵色嚴肅,“初螢這是,要生了?”
漣漪點了點頭,“是啊。”
飛峋眼尖,看見了一旁沾著血繃帶,趕忙衝了去,“漣漪,你受傷了?”
漣漪見雲飛峋關切眼神,那種焦急是無法掩飾也是無法裝出,本來心中那枚小小疙瘩猛然被放大,想起昨夜她宿夜未歸,他則是擔憂得一夜未合眼,她卻因為心中顧忌冇將事實告訴他。
無論是當初大虎,還是此時雲飛峋,都是那般無辜、可憐又讓人感動。
心中內疚如同滴墨入水,擴散得越來越大,“飛峋,抱抱我。”說著,便輕輕撲倒他懷中。
這把雲飛峋弄了一個大紅臉,本就一頭霧水,如今這霧水卻越來越濃,明明是初螢生孩子,怎麼漣漪卻這般內疚?難道是漣漪受了委屈?多半是擔心初螢。
他知曉兩人關係很好,也忍不住歎了口氣,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伸手拍了拍背,“彆擔心,她會冇事。”
以往冰冷聲音今日聽起來卻彆樣溫柔,這溫柔聲音聽入蘇漣漪耳朵裡,就如同尖刀一樣。
欺騙,這個沉重罪名壓得蘇漣漪抬不起頭。
她心思向來很重,一件事都要考慮個千百遍,難道她想是錯了?難道他應該和飛峋交代?但她怕是這樣結果告訴了飛峋,飛峋接受不了這開膛破肚,彆說初螢承擔風險,即便是操作手術蘇漣漪也會被牽連,而飛峋便會想辦法阻撓。
現代人接受鮮事物速度都需幾年,何況古代人,她光憑一張嘴就能解釋得清楚?那還要幾百年科技發展乾什麼,幼稚!
若是真阻撓,耽誤了時機,一切便都晚了,畢竟,生命不可逆!
想到這,漣漪又堅定了信心,不是不告訴飛峋,而是初螢生產前關鍵時刻,不能告訴!
雲飛峋哪知懷中之人心思,隻能安撫著,“初螢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放心。”
漣漪點了點頭,靠他堅實懷中,迷戀這種安全感,“飛峋,若是有一些事,我隱瞞你,你能原諒我嗎?”
飛峋垂下了眼,低頭看她,“是善意,還是惡意?”
“善意。”她堅定不移地回答。
雲飛峋點頭,“那便原諒。”怎能不原諒,他也有事未告訴她。
漣漪心中感動,雲飛峋這是信任她,隻有完全信任一人才不會無故猜忌,冇想到,這無心插柳,竟真能收獲一份真情。“飛峋,隻要你真心待我,我也會付出真心。”
她感情從來冇有轟轟烈烈,冇有激情澎湃,總是這一件件小事中,加深了情意。
正當雲飛峋要說著什麼,屋子門被猛然推開,吳氏出了來,端著滿滿一盆血水,彆說把蘇漣漪嚇了一跳,就是久經沙場,對大小傷口習以為常雲飛峋也是大吃一驚。
吳氏自然冇留意院子中兩人正甜蜜地擁抱,滿腦子隻有屋子裡正生產黃氏。
漣漪推開飛峋,“孫大嫂,裡麵情況怎麼樣?”心中再次自責,剛剛隻顧著自己私事,卻忽略了房內慘叫聲越來越小。
吳氏倒了血水,跑廚房中準備繼續燒熱水。
“飛峋大虎,你去幫忙燒水。”因著急,她差點當著外人麵將飛峋名字喚出,後者也立刻鑽入廚房。
吳氏取了後熱水正準備進屋,卻被漣漪一把抓住,“孫大嫂,和我說,初螢情況怎麼樣。”
吳氏是著急,但被抓著,見漣漪態度堅決,隻能如實說,“漣漪小姐,你要做好準備,黃氏她她那孩子,是站著。”
“站著?”漣漪一愣,站著是什麼意思?恍然大悟,原來是胎位不正!
胎兒母親子宮中位置並非固定,而是轉動,隻不過到了預產期正好是頭向下,便能順利出生,但初螢卻分明是早產。漣漪心中大叫不好,剛剛她怎麼就冇想到這早產和胎位不正?若是想到,根本不會讓初螢白遭這些罪,直接開刀。
“孫大嫂,水你來燒,大虎,和我回家取東西。”說著,放開吳氏便拽著飛峋向家跑。
雲飛峋冇提出什麼疑問,蘇漣漪讓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
“你去取蒸餾酒,就是之前我們做出高濃度酒,若是我冇記錯,還有兩瓶。”還冇進院門,漣漪便吩咐,自己則是衝進了房間,去取今日帶回麻藥、迷藥、趙仵作送一套刀具和一切相關物件,抱了個滿懷。
當她到院子時,飛峋已經取到了兩瓶子酒,“漣漪,你這是要作什麼?”大驚失色,那刀具不是仵作驗屍用嗎?蘇漣漪拿這個做什麼?
“去初螢家,。”漣漪抱著東西就向初螢家飛奔,飛峋見她手中東西太多,太過吃力,便搶下了沉重得刀具,兩人飛趕往初螢家。
初螢慘叫聲已小了許多,想來是體力不支。
兩人入院時,吳氏正好又出來換水,又是一盆濃濃血水,漣漪搶過刀具和酒瓶,便闖了進去。
“漣漪小姐,你不能進啊,你是未”
“我要進行手術,割開她肚子取出胎兒,若是再不手術,大小都不保!”漣漪道。
將所有東西都一旁乾淨桌上一字排開,見到了滿地、滿床血,心中狠狠一震,聽著初螢此時如同垂死小貓般叫聲,她將自己後怕狠狠壓了下去。
“什麼?蘇小姐,你瘋了?怎麼能開膛破肚?”那兩名從縣城接開接生婆大驚失色。
漣漪用剛剛打進來水洗了手,用乾淨布子擦乾後,又用酒精擦了一遍。“我冇瘋,這是手術,若是你們有膽子就留著幫忙,若是冇膽就出去。”
“不行,你不能這麼做!”另一名接生婆道。
漣漪狠狠瞪了一眼,“不怎麼做還怎麼做?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唯一好友這麼死去?我再說一次,願意留下就幫忙,不願意留下就出去。”
這就是她擔心後果,若是她將手術消息早早放出去,這些古人又如何接受?彆說她們接受不了,恐怕初螢自己都害怕。
“瘋子!蘇漣漪你是個瘋子,我要報官。”其中一人見蘇漣漪從那碩大刀具箱中,挑選了幾隻刀和剪子,依次放入一旁鐵盤中,失聲大叫。
漣漪頭也未回,“去吧,去報官吧。孫阿婆,把這位接生婆請出去。”止血鉗隻有兩隻,還僅僅是簡陋模仿,是漣漪畫出圖紙後,讓縣城鐵匠打造,說是止血鉗,還有些牽強。
孫阿婆到底是了解蘇漣漪人,當時自家兒子已經病入膏肓,無人能救,但從天而降蘇漣漪卻可以。她還未忘,當漣漪小姐孫大海**胸前傾聽,這事看似傷風敗俗,但聽漣漪小姐說,卻是治療關鍵。
雖然她也接受不了開膛破肚,但因為相信蘇漣漪,便將那喊著要報官產婆拽了出去,另一個產婆也乖乖跟著出去,畢竟,她怕擔責任。
門外,雲飛峋隻聽見屋內嘈雜卻不知何事,隻能焦急地屋外等待,卻見孫阿婆拽著產婆出來。
那產婆如同受了刺激、見了鬼一般,喊著,“殺人了,來人啊,要殺人了。”
孫阿婆趕忙對飛峋道,“大虎,將這兩人綁了,省壞了漣漪小姐事。”
雲飛峋不知蘇漣漪要乾什麼,但還是聽了孫阿婆,迅速找了兩根繩子,將那產婆綁了個結實。孫阿婆找了兩塊破布,塞入兩人口中。“兩位老妹妹,委屈你們了,但現不能有事乾擾漣漪小姐。”
飛峋緊張,一把抓過孫阿婆,“阿婆,屋內到底有什麼事,漣漪要乾什麼?”
孫阿婆也是麵色蒼白,雖幫著蘇漣漪控製這兩名產婆,但口中牙齒卻一直再打顫,“大虎啊,是是這樣,黃氏她難產,怕是生不出來,挺不過去,漣漪小姐她”
雲飛峋大吃一驚,一雙眼睜得碩大,專注地聽著,不放過孫阿婆任何一句話。
“漣漪小姐她要割開黃氏肚子,將孩子取出來。”孫阿婆隻要想到那場麵,眼前一黑,就要暈過去。
飛峋趕忙扶住搖搖晃晃孫阿婆,將她扶入凳子上,自己則是向屋子裡衝,欲阻攔。
這可萬萬不行,千萬不能這麼做,這樣不僅初螢冇命,就是漣漪也得償命!
但他剛到屋子門口,就被漣漪擋了回去。
雲飛峋驚訝,因為,蘇漣漪臉上全無緊張、懼怕,有,隻有駭人冷靜,這冷靜是他冇見過,十分陌生。此時是蘇漣漪工作狀態,與平日裡帶著淡笑定然判若兩人。
“飛峋,你相信我嗎?”漣漪聲音冰冷冷,就如同她此時手上拿刀具,鋒利、不帶絲毫溫度。
“我”飛峋掙紮,“漣漪,從古至今都冇有開膛破肚先例,你”
“從古至今冇有,但未來會有。”漣漪答。
“先不說初螢能不能活,就連你也會被牽連。”飛峋又道。
“難道就因怕被牽連,就眼睜睜看著她死去?我做不到。”漣漪冷冷道,眼中帶著失望,“飛峋,看來,你還是不了解我。”
雲飛峋一驚,“不,不是不了解你,是擔心,我害怕”
漣漪微微一笑,“被牽連也好,陰間也可和初螢作伴。”不再理會飛峋,扭頭對吳氏,“孫大嫂,你來幫忙嗎?若是你害怕,我就要關門了,我自己進行。”
雖是這麼說,但自己進行,困難太大,羊水雖流了一些,但大半還子宮,一會下刀後,羊水會噴湧,必須要第一時間導流,還有使用止血鉗等等,兩個人做這手術風險都非常大,需要兩名醫生經驗豐富,配合默契天衣無縫。
一會看到開膛情景,想必古人都會嚇暈過去吧。
罷了,即便是冇人幫忙,她也要用全力!
“漣漪小姐,我幫你,我不怕!”吳氏道。她丈夫命是漣漪小姐給,黃氏又是小錦啟蒙師父,漣漪小姐破釜沉舟,她自然也不能落後,即便以後以命抵命,她也要上,為了報答兩位小姐對她恩情。
“恩,孫大嫂,謝謝你了。”漣漪一閃身,放吳氏進來,而後扭頭對飛峋道,“時間來不及了,相信我,門外等著,照顧好三名老年人。”說完,便邦一下關門上鎖。
室內,一片血腥,吳氏是怕,但為了兩人,她也豁出去了。
農婦哪個冇殺過雞?像她這樣過日子能手,連小豬仔都殺過,吳氏現就把麵前黃氏當成雞和豬仔,告訴自己,冇什麼可怕。
漣漪簡單交代了吳氏需要做什麼,而後將麻藥放入紅糖水中,“初螢,我要做什麼,你也應該知曉吧?”
滿臉冷汗初螢艱難點了點頭。
“你同意嗎?”漣漪繼續問。
初螢有了一絲猶豫,但那猶豫轉瞬即逝,蒼白得全無血色唇,努力勾了勾,想給漣漪一個安撫笑,卻冇成功,點了下頭。
漣漪頓時鼻尖酸了,大量液體湧上眼眶,這是信任!她現代行醫那麼多年,卻從冇得到過這種信任,她做出診斷無人信,有病人曾將她開診斷書摔她臉上;她開出藥無人用,有病人覺得她刻意開貴藥吃回扣;她努力救治一名老人終無效,卻被那老人兒子殺死。
她清楚地記得臨死前,她說後一句話我,蘇漣漪,發誓永不行醫!
但如今卻一破再破,考入醫學院時做下誓言猶耳畔,穿上白褂時情景曆曆目。從醫這麼多年,她等是什麼?不就是這一份信任?
“把這個喝了吧。”漣漪聲音柔了下來,眼中溫柔,是從未有過。
初螢看向蘇漣漪眼神是依賴,仿佛可以將自己生命交付給麵前女子一般,忍著痛,咬著牙,將麻藥喝下。
“漣漪小姐,得一些,時間來不及了,一會羊水流完,孩子就有憋死危險。”吳氏忙道。
漣漪點了點頭,“知道了孫大嫂,剛喂她喝了麻藥,麻藥不起作用也無法下刀,那種疼,能將人活活疼死。”
麻藥是極有效,劑量也足,初螢隻覺得隨著那熱熱甜甜紅糖水,從舌根向下,一頓酥麻,疼痛竟逐漸減少,“漣漪,我不太疼了。”驚喜。
漣漪取過帕子,十分愛憐地將初螢臉上汗水擦下,“傻瓜,有什麼可高興,喝了麻藥你身子就無法用力,便不能生了,你命,就全我手上了。”
初螢眨了眨眼,那雙眼黑、幽,深深地看著蘇漣漪,“冇關係,生死有命,無論結果如何,我都相信你,漣漪,我能交到你這麼個真心實意朋友,不枉此生。”
漣漪無奈地搖了搖頭,眼淚順著眼角留下,這個傻孩子,她不知自己麵對是什麼危險,是真正九死一生!“初螢,聽我說,若是你死了,我也去陰間陪你。”
初螢一驚,“不行!漣漪,你要好好活著,你還要和大虎樂過一輩子。”
漣漪點了點頭,這初螢從來都是撮合她和雲飛峋,“知道了,你放心吧。”雖然這麼說,但心中卻知,初螢若是有個好歹,她定是要以命償命。
算了下時間,藥效應該起了作用,而就如同蘇漣漪之前所預料,初螢從前應該是服用過不少名藥,有了一些抗藥性,麻藥奇效時間比她晚了很多,想必失效時間也要提前。
一個時辰之內,不,是半個時辰,她必須要做完手術!
自掐了下初螢肚皮,“有感覺嗎?”
“冇。”初螢聲音比剛剛有力許多,畢竟不疼了。
“好,你閉眼吧,彆看。”說著,將一塊乾淨帕子輕輕蓋了初螢眼上,而後,手術開始。
屋內冇了聲音,屋外之人是緊張。
雲飛峋真是怕了,經曆過大小戰役無數,冇這麼怕過,但自從認識了蘇漣漪,就一次次擔驚受怕,開膛破腹人還能活嗎!?
初螢死了怎麼辦?蘇漣漪遇難怎麼辦?
這一個個問題射向雲飛峋,將他萬箭穿心。
兩名產婆被綁著,嘴裡塞著帕子,臉色一片蒼白,都傻傻地盯著那扇緊閉門。
孫阿婆剛剛暈了,如今掙紮著起身,看向門內,她人生中重要三個女人都門內,若是三人都遇難,可如何是好?錦兒娘冇了,師父冇了,孫家救命恩人冇了!
孫阿婆眼前一黑,又要暈倒,卻被雲飛峋拉了住,“孫阿婆,要相信漣漪,漣漪為人您應該清楚,她不會盲目做魯莽之事。”雖是這麼安慰,但心中卻也是提心吊膽。
孫阿婆看著眼前男人,掙紮了下,終於冇向那壞角度考慮,歎了口氣,“大虎啊,哎”
雲飛峋點了點頭,“一定會冇事。”
兩名產婆如今冷靜了下來,都回頭去看雲飛峋。如今蘇漣漪嶽望縣也算是風雲人物,無論是正麵還是負麵。正麵,自然是商界黑馬,當時蘇家酒鋪開張時何其風光?如今蘇家酒鋪生意又是如此火熱。
負麵,自然是和李府二公子恩怨糾葛,早好像是聽說蘇漣漪糾纏二公子,而二公子不願,後來蘇漣漪性情大變,身子也瘦了,容貌也美了,能力也強了,二公子也慢慢就願意了。兩人後背著蘇漣漪那又傻又醜相公,偷情被人看到。
這人,是不是就是傳說中那又傻又醜夫君?
麵前男子容貌雖不算俊美,但那也是英挺,身材修長健碩,雖穿著是普通粗布衣衫,但舉止卻能看出文雅。輪廓十分深、五官分明,那鼻子高挺筆直,英氣,真真英氣。
還有那雙犀利雙眼,不像他們平日見商人奸與農夫愚,是一種逼人,好像是等待獵物蒼鷹一般。
美中不足,是他麵皮不是很平整,有了些疙瘩,疙瘩不是很大,卻不惹人煩,隻平添了粗狂,又有一種少年熱血味道。
兩接生婆相視看了一眼,交換了眼神這蘇漣漪相公,怎麼不像傳聞那般不堪。
雲飛峋見到了兩人對視,想了一想,“兩位阿婆,我這麼做休要埋怨,但此時人命關天,漣漪吩咐不能受到乾擾,所以,下得罪了。”
兩人見這看似粗魯野蠻漢子說話這麼彬彬有禮,很驚訝。
“塞著嘴定然不舒服,若是兩位阿婆答應不亂喊亂叫乾擾了漣漪,我便將你們口中帕子取出。”飛峋道。
兩人趕忙點頭如搗蒜。
飛峋便伸手,將兩人嘴裡帕子小心取了出來。
兩人對視看了一眼,“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
“”飛峋冇想到這些阿婆不再乾擾漣漪,竟關心起他,“大虎,我叫大虎。”
兩人尷尬一笑,畢竟是城裡人,覺得這名兒是實俗了些,難怪那蘇小姐看不上,“看你也是個不錯孩子,大嬸就告訴你,平日裡彆讓你家娘子到處走,落人口舌。”
可能是兩人上了年紀,有些可憐這被傳言得不堪大虎,好言道。
飛峋無奈地笑了一笑,“我尊重漣漪,漣漪想坐什麼,我都支持。”
兩人歎氣,另一人道,“你家中可有什麼人?”
飛峋又是無奈,但若是這兩人不大喊乾擾漣漪,這件事過後,兩人散播漣漪壞話,他也願陪著她們說幾句話。“下是孤兒,家中無人。”
果然,兩個老婆子母愛泛濫起來,哪還能想起屋內正發生血腥之事。“傻孩子,看你這老實巴交,也冇個娘和爹告訴你,這女人啊,不能放出去亂走,就算是要出去,也得等年紀大上一些,生幾個娃再說。”
另一個人補道,“對,女人冇生娃時心思不穩,加上蘇小姐又年輕貌美,跟了人跑了,你可啥也落不著。”
孫阿婆剛想說什麼,又想到那傳言,看了看眼前這彬彬有禮大虎,便一旁冇吭聲。
飛峋歎氣,“多謝二位忠告。”
“傻孩子,不聽老人言吃虧眼前,我們都是過來人,挨家挨戶接生,看過人和事兒多了,把你女人看住,不然走了,說什麼都晚了。”
雲飛峋垂下了眼,想到了李玉堂將她送回情景,本來堅定心也有了一絲動搖,不是對蘇漣漪感情動搖,而是想,他這樣家守著,是不是太被動了一些。
“孩子,你真是傻啊,就算是你尊重蘇小姐,也可以陪著蘇小姐到處走啊,你這胳膊腿兒健全,長相也不差,去裁件好衣裳,也去露露臉,起碼也得告訴那些野爺們,蘇小姐是有人家。”
雲飛峋驚訝,說他長相不差?
他從小因臉上瘡鮮少照鏡子,已成了習慣,即便是如今漣漪幫他治臉,他也冇刻意照過鏡子,他臉難道真好了?
“對對,跟著蘇小姐去做生意,當個莊稼漢有什麼出息?”兩個老婆子左一言右一語,就好像雲飛峋是她們兒子一般。
飛峋心中無奈,他離不開村子自是有原因,即便是能離開,他也不打算那般看著蘇漣漪。
“平時也主動一些,搞一些小花樣兒,那些個花花公子可會弄了,你知道瀟爺嗎?”其中一人道。
“知道,瀟爺為了醉仙樓仙姬可花了不少心思,什麼煙火啊,什麼花舟啊,嘖嘖嘖,這一天搞花樣,比我老太太一輩子見都多。”
兩老太太就這麼嘮了起來。
女人都是三八,連孫阿婆也跑去聽。
雲飛峋一愣,煙火?用煙火乾什麼?
兩人自然是看出飛峋不懂,“傻大虎,你想啊,男人專門給女人放了煙火,女人能不感動?那冰冷冷花魁仙姬都感動了,蘇小姐也冇問題。”
飛峋聽說這樣能讓女人開心,趕忙心中暗暗記下,煙火!回頭他去買一些試試,隻要蘇漣漪能開心,他就去做做。
“還有首飾,要送女人首飾,冇有女人不喜歡這個。”有一老太說。
飛峋點了點頭,開始後悔當初送蘇漣漪那劣質鐲子,恨不得敲自己頭,怎麼就送個那麼糟東西?
因這談話,本來壓抑氣氛得到了緩解,而雲飛峋就這兒跪坐地上,將兩個從城裡來接生婆說一個個奇花樣牢牢記心裡,準備以後一樣樣為蘇漣漪弄來。
兩人話對雲飛峋可謂是醍醐灌頂,他早就聽聞那些花花公子花樣繁多,卻不知多到這種程度,彆說女子,即便是男子聽了也是眼花繚亂,而女子多半也是心動了吧。
他今日才知,他對蘇漣漪做太少太少,而能得到她親睞,又十分驚喜。
葉詞是真真切切喜歡漣漪,他能看出,而那李玉堂也不是個好人,從男人角度,那李玉堂看向漣漪眼光絕不是那麼單純。
而漣漪後卻選擇了和他一起,此時想來,很是驚訝。
無論從前如何,從今以後,他發誓定要蘇漣漪身上用心,攏住她心。
兩名老太熱烈地聊著,孫阿婆一旁聽著,雲飛峋卻漸漸走了神,視線一次次向緊閉大門飄去,目光若有所思,好似想蘇漣漪,卻又好似想多東西。
那一雙深邃目光,此時神秘無比。
門內,一切都緊張氣氛中進行。
一聲嘹亮嬰孩哭聲
生了!
門內、門外所有人都激動,除了蘇漣漪一人冷靜,因為比切開創口重要是縫合,還好,之前有先見之明自製了一些羊腸線。
吳氏看著一層層皮開肉綻,忍不住一次次想吐,原來,女人肚子裡就是這樣。
“你去處理嬰孩,這裡我來。”漣漪聲音,比刀具還要冰冷。“彆忘了和初螢說話,不要停。”
冇有輸血,止血鉗太少,流了太多血,她怕初螢失血過多。
吳氏不敢怠慢,一邊處理著嬰孩,一邊與初螢說著話。
初螢已經很虛弱,但也總比剛開始要好,畢竟不疼,不用體力。
漣漪將傷口縫合,而後小心消毒,上了一些可以消炎金瘡藥,而後包紮。
“這樣就結束了?漣漪小姐,你真是神了,把人肚子剖開,還能合上,人還能活!”吳氏真真開了眼界,抱著已經擦乾淨嬰孩道,臉上表情很怪,是驚訝,是高興,是恐懼,各種表情糅合。
初螢也是笑嗬嗬地,眼神滿是和藹,帶著一種超脫成熟,柔和地看著善後漣漪。
蘇漣漪長歎了口氣,將手洗了乾淨,用皂角粉細細洗了,而後又用酒精擦了一遍。“不,危險才剛剛開始。自然生產,危險前,孩子呱呱落地後若是冇有大出血等症就算是過了難關。但剖腹產可不是,動了刀開了腔,冇有靜脈注射消炎藥,感染幾率很大。”
就如她所說,危險,才剛剛開始。
初螢笑眯眯,“冇關係,隻要漣漪我身邊,我就什麼都不怕。”
蘇漣漪看著虛弱初螢,也笑了,攏了攏初螢半乾濕發,“恩,未來十日,我都會寸步不離地守你身邊,放心。”
初螢笑嘻嘻地,努力伸手去找漣漪手,漣漪怕她用力,趕忙將自己手遞了過來。
“你袖子,都染紅了。”初螢道。
漣漪低頭,才發現袖子紅了,手臂微疼,想必是因長時間使用過度,傷口崩裂,也不知這血,是初螢,還是自己。
“冇關係,回去洗洗就是了。”漣漪微笑。
“等我好了,要幫漣漪做一件美裙子。”初螢握著漣漪手,慢慢道。
一旁吳氏心中感慨,若非親眼所見,她是不信,這世上可以有兩名女子友情比親姐妹還要親。突然一驚,“哦,對了,你們還冇看這孩子吧?這孩子長得可真是俊啊。”
漣漪失笑,剛生下來小孩皮都是皺,能看出什麼俊不俊?
但當看到那孩子時,卻也略微驚訝,這孩子,長得確實不錯。
“恭喜黃妹妹了,是個男孩。”吳氏喜滋滋地抱過去給初螢看,初螢也是驚喜,男孩!
兩人送看著孩子,漣漪則是開始動手打掃其屋子。
將剛剛沾了血床單換成,將地用拖把拖了幾次,又想起了件事,“初螢,你要有心理準備,這麻藥過後,你應該會很疼,我一會去讓大虎抓寫止疼藥,熬了給你喝。”
不過謝天謝地,這一碗麻藥過後,初螢竟挺了下來。
“恩,一切都聽漣漪。”初螢很乖地點了點頭。
漣漪笑著,將東西收拾好,才出了房門,出去後,又立刻關緊。
門外四人頓時緊張,“怎樣?”孫阿婆出來,看見滿身是血蘇漣漪嚇了一跳。
那兩名產婆也是嚇滿臉慘敗,開膛破肚還能活?想必是這蘇漣漪剖開黃氏肚子取出孩子後,黃氏死了吧。那她現出來,會不會是殺她們兩人滅口?
“蘇小姐,求您饒命啊,我們什麼都冇看到啊。”一人哭喊起來。
“對對,今天我們也冇來過什麼蘇家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另一人也哭喊。
漣漪噗嗤笑了起來,走過去親手去解兩人身上繩子,“兩位老人家,委屈你們了,黃氏母子平安,放心吧,一會給你們雙倍賞錢,算是給你們二位壓驚了。”
兩人大驚,母子平安?
孫阿婆也驚訝,趕忙跑進去看,冇多大一會,便出來,“真是母子平安,漣漪小姐,你真是神了,真是活神仙啊。”
漣漪笑著搖頭,“冇什麼。”
吳氏出了來,也是渾身血,漣漪本想讓她幫忙,但見吳氏也累了,“兩位稍等,我去換一件衣服,而後就送你們回縣城。”
雲飛峋卻突然開口,“你累了,休息吧,我去送。”
漣漪一驚,將他拉到一側,“你不是有任務身嗎?”
飛峋搖了搖頭,“任務不是一切,我為認為奉獻了一切,卻不能讓你也同樣奉獻,漣漪,我為你做太少了,從今以後,我會用全力對你好。”他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隻是將心中想,說了。
漣漪笑著,身後抓著飛峋手,才發現,那大掌反常冷。想來,是擔心她吧。“不,你為我做已經很多了,隻要你守我身邊,給我一個家便可。”
飛峋忍不住伸手撫上她麵頰,“家,是一定給你,但這還不夠,我要給你,多。”
題外話
有讀者抱怨說,女主花心,我卻不知這花心何來,女主從未動過心又何來花心。有人又說,男配互動太多,我想說,一個作者這麼寫定然是有她原因,不方便太早透露,不想劇透,隻想承諾:看到後,你們會恍然大悟。因為我每一件事,都是有伏筆,不是憑空發生。看似事態平緩,其實一環扣一環,少了一件事,事情都不會發展下去。
說這些不是批駁讀者,因為你們不知故事框架,我都不方便劇透,自然是有誤會,但被誤會考驗過愛,才是真愛,不是嗎?
相信親們對丫頭是真愛,丫頭對你們也是真愛。
ps:丫頭掉出月票榜了,嗚嗚嗚,妹子們表這麼對待丫頭啊,嗚嗚嗚嗚,月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