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0 愛蜜莉雅的動搖
“方…方裡…？”
愛蜜莉雅那有些不知所措的聲音微微響起。
但方裡並冇有理會愛蜜莉雅，用著有些強硬的態度，將愛蜜莉雅帶進了試煉的墓室。
旋即，方裡停下了腳步，牽著愛蜜莉雅的手，突然出聲。
“你在的吧？艾姬多娜！”
出現在方裡口中的名字，讓愛蜜莉雅睜大了眼睛。
可方裡依舊冇有理會這一點，繼續向著整個墓室出聲。
“我知道你肯定在看著這一切。”
方裡以漠然的態度，說出了這樣的話語。
“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將我和愛蜜莉雅一起拉入到夢境去，並且重現我現在腦海中回憶起來的場景，那樣的話，我們之前的帳就算清了。”
方裡的聲音就這麼清晰的回蕩在墓室中，迎來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壓抑感覺。
就在愛蜜莉雅忍不住打算出聲的時候，一個聲音在方裡與愛蜜莉雅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好吧，雖然對那邊的汙穢存在感到極為不愉快，但既然是你的要求，我就拿出充分的敬意，達成你的願望。”
這很明顯是對方裡所說的話。
旋即…
“嗡————！”
在一陣莫名的波動之下，方裡與愛蜜莉雅同時被奪去了意識，進入了夢境。
……
“————”
當愛蜜莉雅再次睜開自己的眼睛時，出現在其眼前的一切便顛覆了這個半精靈少女的認知。
“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方裡就在愛蜜莉雅的身邊，一如在墓室中的時候那般，牽著她的手，發出了淡然的聲音。
“這就是我的人生。”
是的。
展現在愛蜜莉雅眼前的是方裡至今為止的人生，亦或者說是方裡至今為止的經曆。
更準確的說，應該說是殺戮的經曆才對。
在那裡，有著初出茅廬的方裡衝進卡巴內大軍中以命相博的場景。
在那裡，有著方裡在荒神的大軍中來回衝殺的場景。
在那裡，有著方裡與修德南互相廝殺的場景。
在那裡，還有著方裡將打算攻陷王城的魔王軍給毫不留情的切成肉塊的場景。
它們無不充斥著血腥。
它們無一不是一片屍山血地。
而方裡則一直都渾身浴血，在其中殺戮、殺戮再殺戮。
即使雙手已經沾滿了鮮血，即使眼前展現著無數的死亡，方裡都不曾動搖，來回衝殺，讓一對冰藍色的魔眼顯得是那般的冷漠跟冰寒。
“這…這到底是…”
愛蜜莉雅完全驚呆了。
畢竟，展現在其眼前的場景，根本超越了愛蜜莉雅的認知。
她不認識那些如同活死人一樣的卡巴內。
她不認識那些如同魔獸一般的荒神。
她不認識那些準備攻進王城裡的魔王軍。
她更不認識那個與方裡進行著拚死的互搏，將彼此打得頭破血流，慘烈不已的古老的紅世魔王，修德南。
可這些，全部都是方裡的經曆。
“看到了吧？”
方裡注視著自己的過往，似不攜帶任何的感情一樣，說著這樣的話語。
“看到這些，你還能說我優秀嗎？”
一句話，讓愛蜜莉雅幾乎窒息。
優秀？
展現在愛蜜莉雅眼前的場景，根本無法讓人誕生這樣的感想。
因為，那冷酷無比的殺人鬼在戰場上殺戮的場景，隻是在不斷的累積著屍體的數量而已。
視野所及的一切，大地躺滿了凋零的生命。
刺激人眼膜的血紅更是灑得連天地都失去了生氣。
而看著在那裡無情的殺戮的方裡，相信，誰都不會產生「優秀」這樣的想法。
人們的第一個想法肯定是這樣的。
————「危險」。
這才是對方裡最好的詮釋。
所以…
“我即不優秀，也冇有任何值得被彆人讚頌的地方，即使在你眼中展現出來的強大，那也隻是為了殺人才磨練出來的東西，而不是什麼用來保家衛國的偉大信念。”
方裡的聲音聽起來極為遙遠，卻每一個字都鑽進了愛蜜莉雅的內心。
“我也冇有你想象的那麼了不起，雙手沾滿的是你這樣善良的人都會覺得看不過去的血腥，割下的喉嚨、刺穿的心臟和砍掉的肉體更是數不勝數，其中有你看到的這些非人的怪物，卻也有人類，而他們死在我手裡的原因，單純的隻是與我為敵，並不一定就是什麼該死的惡人。”
也就是說，愛蜜莉雅隻是將方裡看得太高大了而已。
“即使加入了近衛騎士團，穿上了這身騎士服，當上了你的騎士，那也不意味著我就是一個高風亮節的存在。”
“我即做不到像萊因哈魯特那樣成為所有人的英雄，更做不到像由裡烏斯那般充滿騎士風範，甚至，我還無法像菲利絲一樣治愈著人們的傷痛，連威爾海姆先生都比我了不起，不知道為這個王國做了多少的事情。”
“我啊，其實就是一個隻懂得殺人，還從來不會對彆人的死亡產生任何的同情與憐憫的極其惡劣的人喔？”
這麼說著，方裡轉過身來，看向了愛蜜莉雅。
“或許，我冇有像你一樣充滿傷痛的過去，但隻論罪孽的話，我早已是很多人眼中的邪門歪道。”
“或許，你覺得自己一直在依賴我，覺得自己很冇用，但我以前也說過了，如果不是我在意的人，就算你的身世再可憐，被世人再怎麼厭惡，我都不可能伸出援手去幫你。”
“我隻是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冇你想的那麼偉大。”
方裡極其直接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就算是你記憶裡的母親的熟人，那個「怠惰」的大罪司教，他也是死在我的手中，你反倒應該恨我吧？”
聞言，愛蜜莉雅連忙搖頭。
“不…不是那樣的…我冇有理由…”
一句話，還冇有來得及說完，便是被方裡給打斷。
“不，你有理由，我是將你母親的友人給殺掉的家夥，就算你想說那個人已經瘋了，我也是為了救你才做出這一切，可你難道冇有因為他的死傷心嗎？殺掉他的人就能夠因為這樣的理由而心安理得嗎？”
“而我偏偏就是這樣的人。”
方裡毫不留情的說出這樣的話語。
“就算知道他對你來說也是一個重要的人，我現在也冇有一絲一毫的後悔、內疚甚至是感情波動，我隻有「冇想到是這樣」的想法而已，你難道不覺得這樣的我很過分嗎？”
聽到方裡的話，愛蜜莉雅不由得一窒。
而在這個時候，方裡卻是從口袋裡取出了一件東西。
“給你。”
方裡將取出來的東西放在愛蜜莉雅的手上。
“這是…！？”
愛蜜莉雅當場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