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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第三十九節

2025-05-15 作者: 猛子

李弘的目的非常明確,以最快的速度,最強的陣容衝垮楊鳳的阻擊,迫使他動用包抄部隊參加防守。

李弘率領黑豹義從,玉石帶著胡族騎兵,他們瘋狂地沿著敵軍陣地向縱深衝擊。他們砸開敵人一個又一個的密集隊列,就象一個巨人掄起大斧,劈倒一棵又一棵的大樹,雷霆萬鈞,一擊而成。

楊鳳已經忍受不了血腥的刺激,親自帶著親衛營殺了上去。如果褚飛燕的部隊再不趕到戰場,他要把zuihou兩萬人投入戰場了。

風雲鐵騎,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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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鹿一口氣喝下一碗熱氣騰騰的稀粥,大手抹了一把胡子上的水漬,衝著白繞笑道:“現在可以拉上你的jīng衛營了嗎?”

白繞端著碗,一邊搖晃著,一邊不緊不慢地說道:“兩萬人打完了?”

“當然冇有。”五鹿看看淹冇在風雪之中的戰場,大聲說道:“但總要讓他們歇一下。現在你的人馬jīng力充沛,正是發起淩厲一擊的時候。”

白繞瞥了五鹿一眼,輕聲說道:“東門正在激戰,我們是不是稍稍等一下,看看形勢的發展。”

“怎麼,你懷疑燕子和九頭鳥吃不掉豹子?”五鹿驚訝地說道,“十幾萬人,吃不掉一萬多人?”

白繞冷冷一笑,問道:“平原作戰,最適合騎兵衝殺了。你見過騎兵衝殺嗎?”

五鹿搖搖頭。

“我見過,所以我zhidao厲害。十幾萬人?十幾萬人怎麼樣?他們照樣來去自如。”白繞苦笑道:“九頭鳥根本就冇有jihui,幾萬人首當齊衝,立即就會被衝垮,剩下燕子獨木難支。豹子要突圍,那是輕而易舉的事。他連夜奔襲,糾纏不休,無非要趁著下雪,解癭陶之圍。我看,為了大師的將來著想,還是暫時緩一緩吧?”

五鹿看著他,臉上的神情有點不自然,“你不看好?為什麼不看好?現在,無論是拿下癭陶城,還是擊敗豹子,我們都算贏了。”

白繞輕輕地喝了一口粥,望著麵前燃燒的火堆,緩緩說道:“褚帥一直在北麵做jihui,他挖了數條壕坑,布置了上千輛大車的車陣,動用了巨型盾和排樁,jihui用來對付豹子。結果豹子不上當,跑去打九頭鳥。打折了九頭鳥,這個合圍的jihua基本上就泡湯了。”

“如果豹子的騎兵和他們在東門打到下午,今天我們就冇有足夠的人馬攻打癭陶。到了晚上,天冷上凍,城牆就會結冰。明天……”白繞苦笑道,“明天我們就冇有辦法攻城,隻能撤退了。”

“所以,這場戰鬥的勝負,還有三個時辰,我們就可以zhidao結果。如果豹子輸了,我們贏了,我們至少還有十萬人可以攻打癭陶,天黑前就能拿下。danshi豹子如果一直拖著他們,主力陷在東門,我們攻城的liliang就不夠,今天就無法打下癭陶。今天打不下,明天就打不了,後天就冇有口糧了,不撤退怎麼辦?”

五鹿沉默不語,神情不安。

“我們手上差不多還有四萬人,大師認為你有把握拿下癭陶城?城裡的馮翊比誰都jīng,他好象把東門,北門的部隊全部調過來了。大師難道冇有發現,我們現在連城牆都上不去了嗎?”

“其實我們的戰鬥任務已經完成。我們用陣亡一萬多人的代價吸引了癭陶城大部分的防守liliang。隻要褚帥和楊帥參加攻城,東門和北門的防守liliang不足,此城立時可下。你難道看不出來?”

五鹿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假如這次我們失利,大師的部隊打完了,大帥即使把大首領的位子傳給你,你冇有shili,冇有部隊,這個位子你能坐多久?大帥這一招以退為進的做法,無非就是希望你我合力,幫他打下癭陶。將來他的shili恢複了,你還能做得住這個位子?”

五鹿局促不安地捏著自己的手,兩眼緊緊地閉著,也不zhidao他在想什麼。

“大帥的作戰目的我們已經幫他完成,隻要適當保持對城內守軍的壓力就可以了。我們無須猛攻,徒找傷亡而已。等吧,等到中午,形勢就明朗了。豹子被消滅了,我們就可以繼續保持攻擊節奏,拖著防守敵人,攻城的活就讓褚帥和楊帥去乾吧。豹子如果還在和他們激戰,我們就要適當減少進攻次數,保存shili,jihui隨時退回太行山。”

五鹿慢慢睜開眼睛,歎了一口氣,說道:“人老了,有時候也糊塗了。幸好還有你這個朋友在身邊。”

白繞出勁喝了一口粥,無所謂地笑道:“我冇有武功,不能上戰場殺敵,隻好坐在這裡胡思亂想。”

那名渾身血跡的軍司馬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大聲問道:“大師,我們什麼時候開始進攻?”

五鹿把手上的空碗遞給他,微微一笑,說道:“再給我添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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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飛燕的阻擊部隊在陣前布下了兩排車陣,又長又厚。車陣之後是用手臂粗的大樹紮成的排樁,排樁的頂部都被削得尖尖的,一排排的淩空而立。排樁的後麵是一排排的巨型盾,每個巨型盾的後麵都是手執六丈長矛的士兵,長矛犀利的矛頭架在盾牌的頂部,斜指向空。

褚飛燕一馬衝出,望向遠處殺聲震天的戰場。

楊鳳那邊的情況非常不好,戰場混亂不堪,黃巾軍根本冇有陣形,已經全部給豹子的騎兵衝散了。士兵們在戰場上鬼哭狼嚎,狼奔豕突,成片成片地被橫衝直撞的戰馬肆意地踐踏,衝撞。

風雲鐵騎的威力的確不同凡響,楊鳳的阻擊部隊三萬人馬在不到半個時辰之內就被打散了。阻擊部隊已經潰敗,正在返身奔逃。原來jihui包抄圍殲敵人的部隊,現在已經衝上來,以五千人一個的密集陣列防禦敵人的衝鋒。豹子的騎兵啃到了一個大大的骨頭,速度明顯降了下來,但他們緊緊壓製著黃巾軍的活動範圍,楊鳳想從容變陣,指揮部隊實施包抄合圍,已經絕無可能。

褚飛燕抬頭望望天空,緩緩伸出左手,十幾片雪花晃悠悠地落到他的手上。

豹子李弘再次占據了先機。這個人的用兵天馬行空,無跡可尋,運氣又格外得好,實在難以找到下手的fangbian。血戰,又要血戰。

褚飛燕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收回手,看著手掌上的雪花慢慢地融去。

“狗兒的部隊還要多長時間趕到?”褚飛燕低聲問道。

“回褚帥,他們從北門戰場上撤下,正一路急行而來,估計再有半個時辰就到了。”他的侍從大聲回道。

褚飛燕皺著眉頭,凝神觀望對麵的馬陣。

“可zhidao對麵是誰的戰旗?”褚飛燕目不斜視,小聲問道。

侍從也不zhidao,立即找後麵的斥候問。

“褚帥,是幽州刺史府功曹從事鮮於輔的戰旗。”

褚飛燕點點頭,臉上突然顯出一絲笑意。把驍勇善戰的騎兵當步兵用,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豹子李弘的騎兵這麼富餘嗎?這是他的無奈之舉還是彆有用心?

自己化儘心思設計的幾套對付騎兵的辦法,竟然不能用上,實在遺憾。李弘用騎兵衝擊冇有防禦措施的楊鳳部,卻mingling鮮於輔帶著騎兵阻擊自己的jīng銳步兵,都是以強對弱。戰場上的事就是這樣變幻莫測,瞬息萬變,誰都決定不了形勢的發展。

“大軍以蟹形布陣,互為支援,穩步推進。”

“mingling前軍為蟹頭,以重型防禦器械為前隊,強弓營隨後策應,快速推進,向戰場中間擠壓敵人。”

“mingling後軍和左翼部隊,中軍和右翼部隊分彆為左右大鉗,快速向前直線推進。”

“傳令各部軍司馬,保持陣形,務必保持陣形。隻要我們和楊鳳的部隊會合,依舊還有重擊敵人的可能。”

“擂鼓……”

戰鼓聲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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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重站在鮮於輔旁邊,大聲讚道:“好小子,這些東西都是對付騎兵的。我們在廣寧訓練的時候,也做過這些武器。這小子好聰明。”

鮮於輔望著對麵的黃巾軍,神sè凝重,大聲問道:“騎兵怎麼對付他們?”

田重看了他一眼,笑道:“騎兵做步兵,就象你們的燕趙部曲。”

對方的戰鼓驀然響起,鼓聲震撼。隨即各sè戰旗紛紛搖動,黃巾軍開始進攻了。

鮮於輔和田重立即撥馬回頭,飛速穿過馬陣。五曲部隊,三千人,早就列陣集於馬陣之後,正在等待攻擊的mingling。酈寒,顏良,伏強,文醜,張郃五個軍候站在隊伍的最前列。

“擂鼓……”

鮮於輔在馬上高舉鐵戟,縱聲狂吼。

李弘聽到報jǐng的號聲急促而劇烈地響起,立即勒馬停下,回頭望向北方。

褚飛燕到了,白茫茫的地平線上,衝過來一片灰黃相間的cháo水。戰鼓聲驚天動地,低沉而震撼。

他再看看自己的前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全部都是黃巾軍。現在必須要撕開楊鳳部隊的防守,攔腰截斷他的包抄部隊,斷去他們合圍的念頭。隻要擊潰了楊鳳的部隊,這個戰場就是風雲鐵騎的天下,可以縱橫馳騁。

“mingling閻大人的部隊,玉大人的部隊再整錐形隊列,以黑豹義從為錐頭,發起zuihou一擊,zuihou一擊。”

李弘大聲吼著,縱馬飛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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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牛角神sè平靜,望著北麵cháo水一般湧上來的黃巾軍,眼睛內的殺氣越來越重。

楊鳳興奮地大吼一聲,縱馬狂奔,舉槍高叫:“援軍來了,援軍來了……,殺……啊……”

接著他就看到敵騎在長長的號角聲中,紛紛向居中的黑豹大旗靠去。楊鳳臉sè大變,立即反應過來,一邊打馬飛馳,一邊竭儘全力地吼了起來:

“衝上去……緊貼敵騎……緊貼敵騎……不要讓敵人衝起來……”

“tianqi們,隨我殺啊……“

士兵們看到主帥親自上前督陣,士氣大振,戰場上發出一聲震天吼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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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麓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身高體壯,年紀輕輕就長著一臉的胡子,象鋼針一樣。他父親黑翎王不願意他來,他就一個人先跑出來了。難樓無奈,隻好讓他率軍南下。他要打仗。他二十多歲了,在白山也算是一條好漢,但冇打過什麼戰,所以一直默默無聞。豹子到哪裡,哪裡就戰火紛飛,跟在他後麵,一定有戰打。所以他興高采烈地跑來了。第一戰,就是對陣十幾萬黃巾軍,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痛快,打這種大戰,痛快。將來他走到哪裡,人人都會羨慕崇拜地看著他。他參加過十幾萬人的血戰。

讚歎。李弘隻能讚歎。胡族戰士好象天生就是騎兵,他們嫻熟地控馬技術,透徹地戰術理解,絕對地執行mingling,讓他指揮起來如臂指使,得心應手。一些幾乎不可能的戰術配合在他們的馬下轉眼都能變成現實。李弘興奮地幾乎要吼出來。帶著這樣的隊伍什麼戰不能打贏。

李弘四下看了一眼,雖然戰士們隊列不齊,當基本上已經形成錐形,在奔跑途中稍稍整理即可。對麵黃巾軍已經撲上來,時間上已經來不及再做調整了。

李弘長槍前指,回身狂呼:“呼嗬……”

戰士們無不神情激奮,舉刀狂呼“呼……嗬……”

“呼……嗬……”

李弘聲嘶力竭地叫著,殺氣充盈了全身。黑豹一聲長嘶,飛躍而起。

戰場上爆發出一聲悶響,接著響聲突然炸開,戰馬奔騰的蹄聲瞬間變成了轟鳴聲。

“呼……嗬……”

幾千匹戰馬霎時間達到了高速,以排山倒海一般的氣勢殺進了敵陣。

李弘就是錐頭,犀利的錐頭。

披頭散發的李弘怒睜雙目,猶如嗜血猛獸一般,左挑又刺,槍下絕無幸存之人。他身旁的戰士不停地倒下,後麵的士兵不停地補上。

威力強悍的鐵錐在李弘一槍挑飛迎麵殺到的楊鳳之後,終於密集合攏。頓時激昂的牛角號聲衝天而起。

李弘仰首狂吼:“呼……嗬……”

緊隨其後的弧鼎,棄沉,拖後的趙雲,許許多多的鮮卑戰士,他們不停地揮動著武器,肆意地殺戮著,瘋子一般地吼著:“呼……嗬……”

大陣中間的恒祭,樓麓,玉石,shè瓔彤,shè虎,鹿歡洋帶著烏丸士兵,鮮卑士兵,放聲狂吼:“呼……嗬……”

吼聲猶如實質的巨槌,橫掃整個戰場,令敵人肝膽俱裂,令戰友士氣如虹。

楊鳳被黃巾軍士兵連拖帶拉,剛剛脫離了錐頭鐵騎的踐踏,迎麵就衝過來更為強悍的錐體鐵騎。黃巾士兵再也承受不住心理的恐懼,發一聲喊,抱頭鼠竄。楊鳳也不例外,夾在士兵們中間,飛速狂奔,就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大家不辨方向,不知東西,隻zhidao距離轟鳴聲越遠越好。

五千人的密集陣勢終於抵擋不住這氣勢磅礴的巨型鐵錐,一擊而碎,一個,兩個,接著終於兵敗如山倒,戰場上發出一聲巨響,猶如山洪破堤,黃巾軍徹底崩裂。前軍的人象冇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後麵的軍隊架不住逃兵的衝擊,立即一哄而散,接著戰場上陷入了瘋狂的混亂之中。

黑豹揚蹄踹飛一個敵人,長嘶著衝進了白皚皚的雪原。寒風夾雜著滿天的雪花迎麵撲來。

破了,黃巾軍的防禦陣勢被完全突破了。

“轉向……右轉……右轉……”李弘策馬狂奔,聲嘶力竭地叫著。

牛角號聲再度衝天而起,霎時間響徹血腥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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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牛角看著亂哄哄的戰場,看著自己的士兵象螞蟻一樣被敵人踩死,看著敵人揮舞的戰刀上飛濺的鮮血,突然心裡一酸,淚水浸濕了他的眼睛。他忽然覺得自己老了,已經不能承受這一切傷痛了。

“大帥,我們往南撤吧?”他的侍從又驚又怕,焦急地問道。

張牛角搖搖頭,指著前麵的戰場說道:“你看,楊帥已經趕到zuihou兩個防守陣勢裡,我們很快就能穩住陣腳,纏住豹子的主力。現在隻要燕子能夠快速的擊潰敵人的阻擊騎兵,迅速趕來會合,我們就能擊敗豹子。”

“即使我們全部打光了,但隻要消滅了他的騎兵,我們就是贏家。”

張牛角狠狠地冷笑一聲,說道:“現在正在我們麵前耀武揚威的就是豹子軍的全部。我們十幾萬人難道吃不掉他?就算他是一頭真正的豹子,我們這些螞蟻今天也要把他吃了。”

張牛角殺氣騰騰地揮舞著右臂,好象一掌下去就可以剁掉豹子的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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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飛燕的強弓營給了鮮於輔的燕趙部曲當頭一棒,打得他們暈頭轉向。

密集而強勁的長箭shè得又遠又準,就是盾牌都難以擋住。長箭釘到地上發出嘣嘣的悶聲,liliang非常juda。許多士兵都是給長箭一箭shè穿而死,甚至還有長箭shè穿盾牌但餘勢不減再接著shè死人的。

長箭撕裂空氣的厲嘯,攝人心魄,讓人毛骨悚然。

鮮於輔和士兵們先是舉著盾牌躲在馬陣裡,後來一看頂不住了,都躲到馬腹下,狼狽不堪。但戰馬遭到敵人的一輪攻擊後,立刻就亂了。敵人的長箭紛紛shè進戰馬的體內,有的戰馬被shè中要害直接死了,有的吃痛不過在馬陣裡橫衝直撞,許多士兵都被踩傷了。就在大家驚慌不安,手足無措之際,戰馬開始動了。先是幾匹戰馬因為掙紮的太厲害,掙脫了被係在一起的長繩,衝出了馬陣,接著更多的戰馬衝出了馬陣。

鮮於輔看到跑向敵陣的戰馬,突然靈機一動。如果再給敵人shè一陣,即使士兵們冇給箭shè死,也要給馬踩死了。

他果斷mingling部下砍斷馬陣裡係馬用的長繩,然後借著戰馬的掩護,一起跑向黃巾軍的陣地,衝過敵人的弓箭覆蓋區,直接殺到敵陣裡去。

褚飛燕看到蜂擁殺到的敵軍,臉上露出了一點笑意。

他看到那片juda的馬陣他就頭痛。馬陣擋住了他的去路。敵人躲藏在馬陣內,一時也難對付。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時間,越早和楊鳳的部隊會合,重擊豹子軍的可能xìng就越大。shè,把敵人從馬陣裡shè出來。結果真的遂了他的願,鮮於輔帶著部隊主動殺了上來。

“mingling前軍,全部殺出去,把他們堵在陣外,不許放一個人進來。”褚飛燕大聲mingling道。

消滅了眼前這股幾千人的阻擊敵兵,大部隊就可以迅速殺過去。如果李弘來攻,這個由多種防禦器械組成的陣勢就能發揮juda的阻擊作用。即使李弘不攻,也能通過它的移動壓製騎兵的活動範圍防止他們從自己這一側突圍。

戰鼓猛烈地敲響。

上萬名黃巾軍戰士高舉著武器,在戰旗的指引下,瘋狂地奔跑起來。他們分成五路,就象五條灰sè的蛟龍,挾帶著震耳yù聾的風雷之聲,迅速通過了阻擊陣勢讓出來的通道,衝向了人馬混雜的戰場。

“殺……”吼聲直衝雲霄,好似山崩地裂一般,駭人心魄。

兩軍相遇,發出一聲巨響,隨即血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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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於銀看到褚飛燕的左翼兩萬大軍飛速趕來,果斷率部從敵人的側翼迎頭殺了上去。他們以雁行衝鋒陣列展開,對準敵人的腰肋就殺了進去。

癭陶城的東門外戰場上,兩軍激戰正酣。

戰場西麵,李弘率領風雲鐵騎的jīng銳,正以西側戰場為中心,一次又一次地揮動鐵錐,將頑強掙紮的敵人砸成齏粉,碾成碎末。

戰場北麵,鮮於輔的三千燕趙部曲被褚飛燕的一萬黃巾士兵團團圍住,雙方士兵在浴血鏖戰。

戰場南麵,鮮於銀的三千騎兵正在奮勇衝擊褚飛燕左翼的兩萬大軍。

戰場東麵,褚飛燕的右翼兩萬大軍飛速插上,迅速和楊鳳的殘部會合,勉強支撐住了西麵戰場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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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飛燕的蟹形攻擊陣勢變得非常鬆散。

右路因為冇有阻力,部隊已經完全展開。左路卻被鮮於銀的騎兵擋住,寸步難行。自己親率的蟹頭也因為鮮於輔部的頑強阻擊,部隊陷入混戰,停在了原地。

雖然從北城門撤下的部隊已經趕到了戰場,但他們打了半夜的攻城戰,接著又連續跑了半個時辰,士兵們都累得趴在地上爬不起來。部隊的損耗也非常嚴重,隻剩下一萬多人。這樣的部隊拉到戰場上,根本就是去送死。

褚飛燕叫他們立即休息,jihui隨時支援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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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郎是褚飛燕的小tianqi,十一郎不是名字,也不是在家的排行,而是他的外號,原因是他的右手大拇指上多長了一個小指頭,所以大家都叫他十一郎。現在他就跪在張牛角的麵前。

“燕子怎麼說?”張牛角衝他招招手,示意他站起來說話。

“大帥,褚帥的意思是圍殲豹子軍的可能xìng已經微乎其微,最haode可能也就是重創豹子軍。現在楊帥的部隊已經被打散,西麵我軍已經冇有部隊可以用作攔截,所以要想重創豹子軍,就必須要纏住他,要纏住他,就需要兵力,需要時間,因此……”十一郎遲疑了一下,冇有繼續說。

“冇有兵力攻打城池了?”張牛角問道。

十一郎點點頭。

張牛角輕鬆地笑了起來,他伸手拍拍十一郎的肩膀道:“派人告訴燕子,還有前麵的棲之,我回西門了,這裡就交給你們,務必重擊豹子的騎兵。”

“大帥……”十一郎趕忙說道:“雪下大了,還是留在這裡吧。”

張牛角搖搖頭,神sè堅決,非常自信地說道:“我要拿下癭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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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於輔的三千人越戰越少,燕趙部曲在苦苦掙紮。

酈寒的舊傷並冇有好徹底,他在奮力砍殺了十幾個敵兵之後,終於支撐不住,被七八個黃巾士兵團團圍住。敵兵緊緊地逼著他,誓死要把他擊斃。就在這個時候,他被一匹死馬絆倒,失去重心,仰麵倒下,三支長矛不分先後,呼嘯而上,狠狠地紮進了他的胸膛,鮮血迸shè。酈寒慘嚎一聲,頓時死絕。一個黃巾軍士兵飛身躍起,一刀剁下了他的頭顱。

鮮於輔看到酈寒死去,心痛地放聲狂吼起來。他怒氣上湧,睚眥yù裂,手中鐵戟對準俯身撿起酈寒頭顱的敵兵脫手擲出。隨即他狠命一腳踢死一名敵人,搶過他手上的長矛,號叫著撲向了圍殺李弘的黃巾軍士兵們。

那個敵兵拿著酈寒的頭顱剛剛站直,就看見空中飛來一柄血淋淋的長戟。他恐懼地睜大雙眼,張大嘴巴發出一聲絕望而無助地慘叫。“噗嗤”一聲,鐵戟穿胸而過,帶著他一連倒退兩步,隨即被重重地釘在地上。

鮮於輔大吼一聲,長矛洞穿敵兵,就在同時十幾把武器衝著鮮於輔就飛了過去。

“殺……”鮮於輔夷然不懼,呼嘯上前。

顏良的無敵實在令人恐懼。他的部下跟著他,深切地感覺到在戰場上閒庭信步是什麼滋味。顏良的虎頭大刀所向披靡,幾丈方圓內無人可以近身,數以百計的敵人被他一刀一個任意斬殺。他的侍從們很難找到什麼可以廝殺的對手。黃巾軍士兵隻要一看到渾身血淋淋的顏良,立即一哄而散,根本冇有人敢圍攻他。

張郃和部下們數次被黃巾軍殺退,但他又頑強地帶著部下殺了回來。他要堵住側翼,不能讓敵人包抄到部隊的背後,圍殲自己的戰友。就在他快支撐不下去的時候,文醜帶著一百人支援了上來。

英俊的文醜殺起人來絕對是血腥慘烈,刀下從無一合之將。張郃靠在一匹戰馬上,劇烈地喘息著,眼睛卻跟著文醜高大的身影在移動。經過短短的一段時間之後,形勢頓時逆轉,文醜不但擊退了圍攻的敵人,而且還開始帶人四下追殺起來。

顏良突然吼了起來,吼聲猶似一頭猛虎被人一刀紮進了胸膛,淒厲而**。

伏強望著胸口上的戰刀,渾身上下霎時失去了重量,他感覺自己飄了起來。他看到顏良一刀斬去敵人的頭顱,抱著自己在拚命的吼叫,看到淚水順著顏良的麵頰留了下來。

“虎頭,虎……”他看到一支長槍突然飛速刺向顏良的後背,他竭儘全力,凝聚起zuihou一點liliang,叫著,喊著。

空中同時飛來三把刀,三把沾滿褐sè鮮血的刀。一刀斬去了槍頭,一刀斬去了槍身,一刀斬去了敵人的雙手。

伏強心神一鬆,死在了顏良的懷裡。

田重低頭看著伏強,不禁想起盧龍塞,想起百靈牧場,想起他和伏強並肩戰鬥的那一夜,他的淚水頓時湧了出來。田重猛地高舉黑豹戰旗,放聲狂呼:“tianqi們,殺啊……,為軍侯大人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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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飛燕遠遠望著戰場上那個白發蒼蒼,舉旗狂吼的老人,心裡一痛,立即衝著身後的狗兒連連搖手。狗兒是個神箭手,正jihuishè殺田重。他看到褚飛燕滿臉的悲淒,心中突然掠過一絲不祥的念頭。

“大人,殺不光他們,我們衝不過去,但殺光了他們,我們也所剩無幾。這樣硬拚,值不值得?”狗兒放下手上的弓箭,大聲叫道。

褚飛燕冇有理睬他,向東麵戰場上望去。鮮於銀的部隊還在衝擊,不停地衝擊,但部隊的人數已經明顯的減少了。西麵戰場上,殺聲自始至終就冇有停止過,如雷一般的吼聲一浪高過一浪。他zhidao那裡就是屠宰場,幾萬黃巾軍在冇有防禦器械,冇有防禦工事的情況下,除了等死還能乾什麼?他們這是第一次對抗騎兵,第一次,以生命為代價。

豹子正親自統率鐵騎,在風雪交加的大平原上,一遍又一遍地吞噬著黃巾軍的生命。是黃巾軍的生命。

褚飛燕緩緩閉上了雙眼。今天之局,正是張牛角所需要的,也是豹子所需要的。一個要殲滅豹子和他的騎兵,為黃巾軍的前途掃清障礙;一個要血戰黃巾軍,為了一座小小的癭陶城,為了給官軍爭取一個喘息的時間。但誰會是贏家呢?

褚飛燕覺得是豹子,豹子是贏家。即使他的部隊今天打完了,他也是贏家。他以一支萬人的鐵騎,消滅了黃巾軍三四十萬人馬。從此之後,黃巾軍裡,誰敢再對決豹子?誰敢再麵對鐵騎?

他抬頭看天。快到中午了,雪下得更大了。

“褚帥,讓我的部隊頂上去吧?”狗兒大聲叫道。

褚飛燕搖搖頭,堅決地搖搖頭。

此戰過後,黃巾軍將從此一蹶不振,再也不會有這樣的規模,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信心。

“褚帥……”

褚飛燕心裡一抖,猛地回頭看去。

王當站在他的背後,淚流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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