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問鼎中原第十節

李弘望著神態從容，侃侃而談的毛玠，又好氣又好笑。這位毛大人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對自己的冷言冷語不但冇有絲毫反應，反而說得更有勁了。

曹cāo和自己聯姻，目的是為了贏得生存和發展的時間。隻要他穩定了徐、揚兩州，他就有東山zài起的本錢。

現在曹cāo的處境非常艱難。徐州上上下下對曹cāo當年血洗徐州的事記憶猶新，中原大戰失敗後他又用卑鄙的手段占據了徐州，這更讓徐州人對曹cāo恨之入骨。徐州動蕩不安，隱憂重重，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安撫穩定，但這並不是讓曹cāo寢食不安的主要原因。

徐州目前處在北疆軍的直接攻擊下，旦夕不保，曹cāo要想確保生存，必須搶在北疆軍南下之前拿下揚州。而要想拿下揚州就要擊敗孫策和周瑜，但孫策和周瑜實力強悍，尤其是他們手中的水師，更是曹cāo攻擊江東的zuì dà 障礙。因此搶占揚州的江北兩郡即九江和廬江兩郡就成了最為緊迫的事。

曹cāo去搶，孫策和周瑜也去搶，袁耀帶著一幫袁術的老部下也在為了生存而奮力搏殺，江淮戰場一時難分高下。這時，青、兗兩州的北疆軍就成了曹cāo的致命威脅。

中原大戰後，河北元氣受損，北疆軍想在短期內攻克洛陽非常困難。洛陽外有八關險要，內有天下最堅固的城池，河北如果冇有充足的財賦，冇有足夠的步卒兵力，冇有完成對京哉的團團包圍，河北就不具備拿下洛陽的條件。河北不能打洛陽，北疆軍也不會閒著，他們極有可能揮軍南下，乘勢拿下徐州。

曹cāo前後受敵，轉眼便會敗亡。曹cāo為此夜不能寐，rì夜思索對策，但除了說服河北，讓李弘帶著北疆軍去打洛陽外，彆無他策。

“毛大人，你在說出這句話之前，可céng 考慮到這句話會激怒我，我一氣之下可能會把你殺了。”李弘等毛玠說累了停下喝水的時候，冷聲說道，“我憑什麼相信孟德兄誠心歸順朝廷？就憑他的女兒？等我打下了洛陽，他大概也打下了江東，如果他繼續和朝廷對抗，我如何向天子和朝廷交待？”

毛玠大喜，以為李弘有鬆口的意思，急忙勸道：“大將軍剛剛打下兗州，如果馬上南下攻打徐州，不但會遭到我家大人和江東孫策周瑜的聯手抗擊，洛陽的袁紹、豫州的劉備甚至荊州的劉表，也會乘機反攻兗州，試問這時大將軍還有多大把握攻克徐州？稍有不慎，大將軍還有可能丟掉兗州，致使中興大業前功儘棄。”毛玠拱手說道，“大將軍，我家大人現在歸順朝廷，和大將軍聯手平定天下，無論對朝廷還是對我們雙方，還是對大漢社稷，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啊。”

李弘聞言大怒，臉上卻笑意更濃，“以你這麼說，我是打不下徐州，殺不了曹孟德了？”

毛玠心裡一驚，急忙搖手，“大將軍誤會了，誤會了。大將軍現在拿下徐州，對中興大業冇有任何助益。相反，卻給了袁紹、劉表、劉備等人恢複實力的時間。現在我家大人yuàn yì 歸順朝廷，大將軍可以集中全部力量攻擊洛陽，不給袁紹等人任何的喘息時間。大將軍收複了洛陽，距離大漢中興之rì也就近在咫尺了。兩下權衡，大將軍該如何選擇，已經一目了然。我相信大將軍不會置中興大業於不顧，而做出放棄洛陽去打徐州這種愚不可及的事。”

“至於聯姻，純粹是我家大人個人意思，以大將軍昔rì和我家大人之間的guān xì ，提出這個要求並不過分。當然了，大將軍如果認為這有辱你的身份，你可以拒絕。”

“我當然拒絕。”李弘不想zài談了，他站起來，衝著失望的毛玠揮了揮手，“你回去告訴孟德兄，他如果誠心歸順朝廷，就把徐州讓出來，把軍隊交出來，rán hòu 帶著家眷到晉陽等待天子的處置。他不是諸侯，也不是功臣，他是叛逆，是叛逆。他要想活下去，要想保住自己和親族的xìng命，隻有投降。他冇有資格和天子、和朝廷談任何條件。”

“大將軍，我們都想早rì平定天下，我們都想中興大漢，曹大人和你一樣，也是在為大漢而戰。你說我們是叛逆，但你在我們的眼裡，又何嘗不是叛逆？我們將心比心，為何不能互相理解？你為什麼非要這樣咄咄逼人，非要和我們拚個你死我活？”毛玠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大漢的威嚴不容踐踏，天子和朝廷的威儀不容淩辱，這就是我們誓死為敵的原因。”李弘義正嚴詞，大聲說道，“我絕不會讓大漢受辱，絕不會讓天子和朝廷蒙羞。”

毛玠驚駭無語。

李弘冇有馬上把毛玠送離行轅，為了讓他回去勸告曹cāo投降，李弘讓楊奇、荀攸、劉翊、張超、陳宮、臧洪、董訪、王楷等大臣陸續和毛玠商談。

毛玠非常吃驚。大將軍的行轅內竟然集中了這麼多聲名顯赫的大臣，可見河北很快就要展開新的行動了。晉陽朝廷重臣荀攸的出現，更讓他意識到北疆軍的攻擊目標極有可能是洛陽。如果李弘要打徐州，根本不會召集這麼多大臣到行轅議事，晉陽朝廷也不會派荀攸到兗州來坐鎮。

毛玠大喜，隨即儘展才學，反過來竭力遊說諸位好友，讓他們幫助自己說服晉陽朝廷和大將軍，同意曹cāo的議和要求。

楊奇、荀攸、臧洪、陳宮等人都覺得此時和曹cāo議和並無不妥，對大軍攻擊洛陽有莫大的好處，而且長公主在去年底的時候也有同樣的意思。隻不過大將軍冇有依詔實施而已。

李弘堅決不同意和曹cāo議和。楊奇很奇怪，就問他，當年你在晉陽的時候招撫張燕和楊鳳，朝廷當時不同意，你一封接一封奏章，硬是逼著孝靈皇帝同意了。既然你連黃巾軍都yuàn yì 招撫，為什麼不yuàn yì 招撫曹cāo？就因為他當年決堤淹冇了冀州？或者，你想在攻打洛陽之前，先拿下徐州？

“此一時彼一時。”李弘說道，“當年招撫黃巾軍，主要是為了解決流民問題，為了社稷的穩定。現在不一樣，現在天子和朝廷正在重建威儀，中興大業正在起步。我們絕不能迫於形勢向叛逆低頭，jiē shòu 叛逆們的無理要求，助長叛逆們的囂張氣焰。”

“當年我奉旨招撫黃巾軍，帶著數十萬黃巾軍將士戍守邊塞。為了捍衛我大漢疆域，這些黃巾軍將士付出了無數鮮血和shēng mìng ，二十多萬英烈長眠於邊塞的山山水水，今天呢？今天我叫曹cāo讓出徐州，把軍隊交出來，他為什麼不yuàn yì ？他的目的是什麼，諸位大人難道不知道？這能和當年招撫黃巾軍相提並論嗎？”

楊奇啞口無言。當年張燕、楊鳳不但交出了地盤，交出了軍隊，還為大漢牢牢守住了邊疆，征服了大漠，為大漢開疆拓土，建下了蓋世功勳。相反現在曹cāo不但不yuàn yì 交出徐州和軍隊，還把自己當作一個諸侯，和朝廷平起平坐的議和談判，這對天子，對朝廷的確是一種侮辱。

“大將軍，你可有攻打徐州的打算？”荀攸問道，“如果大將軍冇有攻打徐州的打算，我覺得我們可以和曹cāo談談。這是個分裂叛軍的好jī huì ，錯過了實在有點可惜。”

李弘遲疑了片刻，冇有說話。

“大將軍，從目前青、兗兩州的情況來看，開chūn攻擊徐州顯然不現實。”陳宮見李弘冇有明確做出表示，馬上說道，“當年曹cāo兩次攻打徐州，均告失敗，除了我們知道的各種原因外，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原因。”

李弘和眾人齊齊望向陳宮。

“曹cāo製定攻打徐州戰策的時候，我也參加了，當時我們都忽略了一個重要情況，那就是徐州的地形和氣候。徐州境內河道密布，無論是行軍布陣，還是糧草運輸，我們都遇到了很大困難。徐州南部郡縣，就是江淮附近的冬天非常寒冷，也非常cháo濕，而北方的冬天雖然寒冷但很乾燥，這兩種寒冷根本就是兩回事。北方士卒無法適應，很多人凍死凍傷。由於我們準備不足，zài加上兵力不夠，另外徐州軍在陶謙的指揮下也是據城死守，誓不投降，兗州軍的第一次攻擊遂告失敗。”

“第二年曹cāozài度攻擊徐州，這時我們已經從第一次的攻擊中得到了很多jiào xùn ，準備充分，時間又選擇在夏天，所以這次攻擊非常順利。如果不是呂布大人、張邈大人帶著我們及時攻打兗州，曹cāo肯定能擊敗陶謙拿下徐州。”

“曹cāo自穩定兗州後，一直和劉備結盟，zài也冇有找借口出兵攻打徐州，這和他喪失了攻克徐州的信心有很大guān xì 。”

“如今我們要想打徐州，需要滿足幾個條件。一是要有足夠的步卒大軍。在徐州戰場上，因為地形原因，主要是攻城拔寨，鐵騎很難發揮作用，所以需要足夠多的步卒大軍，以加快攻擊速度。二是攻擊時間最好選擇在夏天。江淮一帶除了冬天深入骨髓的寒冷北方士卒無法適應外，還有就是chūn夏之交的‘梅雨’天氣。這種天氣雨水密集，空氣cháo濕，百物黴爛，所以又叫‘黴雨’。士卒們遇到梅雨天氣，不但無法打仗，更會因為水土不服大量減員，軍心容易渙散，埋下失敗的隱憂。”

“目前我們的步卒大軍一部分在河東戰場，一部分在河內、河南和豫州戰場，能攻擊徐州的隻有臧霸、高順、徐晃和張遼的大軍。而這四營大軍中，除了部分從俘虜轉過來的南方士卒外，大部分都是北方士卒。所以要想南下打徐州，我們不但需要很長yī duàn 時間的準備，還要集結更多的步卒大軍。但是，等到了夏天，青、兗兩州穩定後，關中戰場已經開始打仗了。朝廷今年的財賦最多隻能供應一個戰場，因此，大將軍今年是不可能南下打徐州了。至於明年，關中攻克以後，大將軍又要率軍攻打洛陽，更不可能南下徐州了。”

“徐州的曹cāo得到了寶貴的時間，他可以穩定徐州，可以拿下揚州，可以恢複和發展實力，他極有可能在我們攻打洛陽的時候，進攻兗州。”陳宮衝著李弘拱了拱手，“大將軍，雖然我的推測未必正確，但從目前形勢來看，我們的確冇有乘勢攻打曹cāo南下徐州的可能。”

“為了能迅速穩定青、兗兩州，儘快開始攻打洛陽，大將軍還是慎重考慮一下。雖然你不yuàn yì jiē shòu 曹cāo的條件，不yuàn yì 讓天子和朝廷受辱，但你可以在得到天子和朝廷的允許後，以私人的身份jiē shòu 曹cāo的聯姻，這樣雙方的目的都能實現。”

“對於曹cāo來說，他要的是大將軍的承諾。隻要大將軍今年不打徐州，他的目的就達到了，他可以集中jīng力去穩定徐州，去打揚州。”

“對於我們來說，我們要的是這個議和的事實。利用這個事實，我們可以離間曹cāo和袁紹、劉表、劉備之間的guān xì ，讓曹cāo孤立於叛軍聯盟之外。同時，我們也能利用這個事實招撫江東的孫策和周瑜。”

“冇有了我們在徐州北部的牽製，江東就要受到曹cāo的猛烈攻擊。江東一旦危險，荊州的劉表就會順江而下，和曹cāo兩路夾攻。孫策和周瑜在江東岌岌可危的情況下，馬上就會受撫，這是唯一可以保住江東的辦法。”

“孫策和周瑜歸順朝廷之後，大將軍就可以陳兵徐州北部威脅曹cāo了。曹cāo擔心大將軍毀諾，隻得撤兵，這樣一來，他想奪取江東，圖謀東山zài起的希望也就破滅了。至於劉表，他看到曹cāo撤兵，當然不敢獨自攻擊江東，也隻能撤兵而去。”

“大將軍一兵未出，卻讓曹cāo、劉表、孫策和周瑜在長江兩岸連番大戰，徐州、荊州、江東因此元氣大傷。曹cāo在江淮忙碌了很久，最終一無所獲。劉表想撿粒芝麻，結果丟了西瓜。而江東的孫策周瑜不管是不是誠心歸順朝廷，他們都還擁有江東，可以對曹cāo和劉表形成巨大威脅，這對我們攻擊洛陽有很大好處。”

“曹cāo因為冇有拿下江東，連番大戰又受損，和袁紹、劉表、劉備的guān xì 又惡劣，長江對岸還有孫策周瑜對他虎視眈眈，所以他乘著我們攻打洛陽的時候，出兵攻擊兗州的可能微乎其微。以他這樣的實力，我們將來南下收複徐州，還不是一鼓而下？”

“大將軍，你仔細權衡一下，看看與曹cāo的聯姻議和，對我們的利益是不是更大一點？”

大將軍jiē shòu 了楊奇、荀攸、陳宮等大臣的建議，決定以私人的身份和曹cāo聯姻，但麴義、傅乾擔心此事會給大將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極力勸阻。麴義說，這種事不能乾，將來如果有人拿此事誣陷你，說你私通叛逆，你怎麼解釋？

麴義越想越氣，跑到議事大帳裡，把正在議事的楊奇、荀攸等人罵了個狗血噴頭，“這事要麼大臣們聯名上奏，要麼就當你們放了個屁，冇這回事。”

傅乾、王淩等人連拉帶拽，把麴義拖走了。麴義剛剛離開，議事大帳裡便笑聲四起。

“左衛將軍是個好人啊。”張超衝著麴義的背影連連拱手，“象左衛將軍這樣體恤民意的上官，現在當真是鳳毛麟角啊。”

“好了，好了，說什麼廢話，快來蓋上你的印信。”金尚拿著一封長長的奏章走了過來，“如果不是曹cāo要來議和，我們還不知道哪一天才能離開行轅呢？”

“現在我們和大將軍是一個陣營的，隨時都可以離開行轅。”董訪站在旁邊說道，“我們這樣和大將軍齊心協力，相信大將軍很感激我們。即使知道我們做得不夠好，也隻能睜隻眼閉隻眼了。”

“青、兗兩州的事，隻要大將軍不追究，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冇事了。”楊懿長長地籲了一口氣，“現在總算可以鬆口氣，睡個安穩覺了。”

大將軍、麴義、荀攸和冀、青、兗三州數十位大臣聯名上奏，考慮到天子和朝廷的威儀，建議長公主下旨，讓大將軍以私人身份出麵和曹cāo聯姻議和，以穩定青、兗兩州，讓大軍有更多的時間投入到攻擊洛陽的準備當中。

在朝廷聖旨冇有下來之前，楊奇、荀攸、樊籬三位大臣和毛玠具體商談聯姻議和事宜。

“公達，你剛才說誰？誰要娶我家大人的女兒？”毛玠聽完荀攸的話，臉sè驟變，眼睛頓時瞪大了。

“孝先，你年紀大了，耳朵也不好了嗎？”荀攸不急不慢地笑道，“我說的是祭鋒，胡騎校尉祭鋒。”

“怎麼？曹cāo不會想把女兒嫁給大將軍，讓大將軍做他的女婿吧？”楊奇手捋長須，哈哈大笑，“曹cāo如果真的這樣想，那我們也就不要談了。他根本就是個自尋死路的瘋子。”

毛玠冇有理睬楊奇的調侃，衝著樊籬怒聲說道：“我要見大將軍，我要和大將軍親自談。”

樊籬搖搖頭，“大將軍不同意聯姻議和。”他指指荀攸說道，“如果不是荀大人力勸，懇求大將軍上書天子予以請示，今天我們也不會坐在這裡。如果你不想談，大將軍一定會非常高興，因為他正在命令各營大軍做好南下徐州的準備。”

毛玠冷哼一聲，十分不滿地說道：“不yuàn yì 談的是你們。”

“孝先。你這是什麼話？楊奇的臉立時拉了下來，”大將軍隻有兩個六歲的女兒，天下誰不知？你說曹cāo要和大將軍聯姻，怎麼聯姻？曹cāo到底是娶媳婦，還是嫁女兒？難道他當真要讓大將軍做他的女婿？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結果。你立即回去告訴曹cāo，北疆軍的鐵騎馬上就要殺進徐州，而下旨攻擊徐州的人就是長公主。曹cāo和你們死定了。“

毛玠fèn nù 的一揮手，“老大人你胡扯什麼？大將軍有兩個視如己出的下屬，一個是田疇大人，一個是傅乾大人。田疇大人已娶了冀州甄家的女兒，傅乾大人卻尚未娶妻。我家大人看中的是傅乾。”

“傅乾？”荀攸一點也不感到jīng yà ，連連搖手，“你來遲了，他已經訂親了。”

“不過是訂親而已，又不是已經娶進家門。”

“你知道對方是誰嗎？”荀攸笑道，“一個是不其侯伏完和陽翟長公主的孫女，一個是河內司馬防的女兒。”

“兩個？”毛玠愣住了，“一次娶兩個？”

“大將軍的夫人看中了司馬家的，但陽翟長公主看中了傅大人。大將軍的夫人左右為難，隻好求助於長公主。長公主說，哪一家都得罪不起，gān cuì 便宜了傅大人，一起娶了吧。”荀攸兩手一攤，無奈地說道，“其實，就算傅大人冇有娶妻，大將軍也絕不會答應這門親事。”

毛玠失望之致，苦笑無語。大將軍李弘和這幫晉陽的大臣們根本就是在戲耍自己，竟然讓曹大人的女兒嫁給一個胡人，一個髡頭烏丸人。想想毛玠怒氣就上湧，恨不得指著三人破口大罵。

“孝先，你不要看祭鋒是個烏丸人你就瞧不起他。你還記得孝武皇帝朝的托孤大臣匈奴人金rì磾嗎？我看這個祭鋒的成就將來肯定不比金rì磾差。”荀攸說道，“他是北疆大將恒祭的兒子。恒祭戰死於落rì原後，大將軍就把祭鋒帶在了身邊，待他象自己的兒子一樣。不但讓他住在大將軍府，還讓他拜丞相蔡邕大人、前太傅趙岐老大人、晉陽大學堂的祭酒大儒王剪先生為師。有這三位老師在朝中的人脈，加上他在軍中的guān xì ，zài加上他在胡族諸部中的特殊身份，他將來的成就可想而知。也許他會超過田疇和傅乾，成為本朝文武兼備的一代重臣。”

荀攸雖然麵帶笑意，但這番話說得很嚴肅，毛玠還是隱隱約約聽出了其中的意思。也許，曹cāo把女兒嫁給祭鋒，才是真正的聯姻。

“曹**想乾什麼，你我心裡都有數。”樊籬**拍了拍案幾，“這個時候他來議和，說白了就是想讓自己喘口氣，等氣力恢複了，zài翻臉來打。至於搞什麼聯姻，那就更簡單了，純粹是想給他曹家留條後路。將來打敗了，以他那種罪大惡極的叛逆，勢必九族儘誅。有這個聯姻，或許能給他們曹家留點血脈。”

毛玠默不作聲。他已經聽明白了荀攸的話，打算急稟曹cāo了。

陳好抱著一捆奏章急匆匆地走進了大帳。

大將軍李弘、左衛將軍麴義、中書監荀攸、兗州刺史楊奇、兩府掾屬傅乾、王淩、孫行等人都在座，正在翻閱從各地送來的急報。這是趙雲等人奉命趕到青、兗兩州展開土地清查，緝捕違律官吏的第三批急報了。其嚴重程度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預料，牽扯的晉陽大臣和河北三州的門閥富豪越來越多。

陳好是禦史台的治書禦史，主掌律令奏劾，熟悉律法條文，有關彈劾郡縣官吏的奏章主要由他書寫。看到幾個案幾上堆滿了文卷，他不禁發出一聲哀歎，“大將軍，你還是讓我去領兵打仗吧，我實在受不了了。”

“好啊，jiē shòu 你的辭呈。”李弘放下手上的文卷，笑著說道，“不過，不是讓你去領兵打仗，而是讓你去江東。”

“去江東？”陳好馬上明白了，“讓我去招撫孫策、周瑜？”

“對。”李弘說道，“我已經給朝廷上書了，聖旨很快就會下來。”

“你和孫輔、魯肅一起走。”荀攸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說道，“我們已經和曹cāo聯姻議和，曹cāo的大軍很快就會集中全部力量攻擊江東。而荊州的劉表看到有機可乘，勢必增兵攻擊豫章，孫策和周瑜的rì子越來越難過了。”接著他把和曹cāo議和的大致情況說了一下，“孫策和周瑜要想守住江東，隻有受撫。”

“我馬上就走嗎？”

“你準備一下。等聖旨到了，馬上就走。”李弘說道，“你到了江東後，不管孫策和周瑜提出什麼條件，你都可以先答應下來。但孫策和周瑜必須jiē shòu 我們三個條件，否則招撫之議作罷。”

“請大將軍明示。”

“一、讓他們的家眷到晉陽充當質任。二、向朝廷上繳賦稅。三、我大軍平定江淮後，他們立即讓出江東，交出軍隊。”

陳好躬身答應。

這時，門下督賊曹任意掀開帳簾走了進來，“大將軍，劉磐已經到了行轅，你要見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