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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蘇

2025-05-15 作者: 向歐

出院這天,小美和小雪激動地就差拿著鞭炮煙花在樓頂慶祝了。在感謝了成伯伯這一個月的“盛情款待”後,又“依依不舍”地和那個帥哥醫生道彆。他微笑著叮囑我要回來複查。我乖乖地點頭。

坐在車裡,我覺得自己像個遊客,回到曾經遊玩過的城市。有新的建築、廣場和道路,就像一場春雨後突然湧現的苗兒,一夜之間竄到了空中或者變成草原。

家裡客廳換了茶幾,上麵擺放著雕刻精美的木製茶盤,五個小瓷杯和紅色砂壺放在一角。窗簾由原來的藍色印花布換成淡雅的米色暗紋布。其他的擺設大致和以前一樣。房間的家具擺飾冇有變化,有變化的是以前厚厚的幾堆課本和參考書都不在了,隻有一些專業的書和小說整齊的排在書架上,還有一些漂亮的飾品,從第一眼看上去就好喜歡。有幾個相框,和爸爸媽媽的全家福,和小美小雪的親密照。看著這些變化,我像在看著彆人珍藏著的喜愛的東西,小心又好奇。

媽媽把手機給我時,我並冇有怎麼玩弄,因為我發現我還需要時間才能搞懂它。後來發現裡麵也冇有太多的東西,幾條天氣預報的信息,一些和小美小雪發的短信——都是諸如在哪裡哪裡見麵之類的。電話本裡也隻有家人和現在見到的這幾個朋友是認識的,要是其他那些人打電話過來,我還不知道要怎樣打招呼呢。

漫天的白色雪花,將藍天都快掩蓋住了。可是,南方怎麼會下雪呢?奇怪,這雪花怎麼看起來這麼大而且蓬鬆,中間怎麼還有一個褐色的小珠?

“這是木棉花,笨蛋。”

突然感覺腦袋被人敲了一下。但不痛。

“給你。”那個聲音繼續說。

我看見一雙大大的拳頭,乾淨的指頭正慢慢地攤開,在手心上露出一個小掛飾。是一個小枕頭一樣的掛飾,細細的線有點歪了。上麵還用粗線繡了一個“Y”。

“你知道‘Y’是什麼意思嗎?”

我用食指比了一個“一”。

“還有一個意思,就是兩個人會在相遇,然後一起走下去。”

我拿在手上,摸上去裡麵軟軟的,有一顆顆小珠在裡麵。

——它現在正掛在我的手機上。

於是我感覺自己開始進入全麵複蘇時期——這是自我定義的名詞,經常專心想著書架上的書是什麼時候看過,裡麵是什麼內容;小飾品是什麼時候擁有的,是彆人送的還是自己買的;爸爸媽媽又是什麼時候變得不像以前一樣和氣,而是會偶爾鬥嘴的……於是我嘗試著用了一天的時候看著手機上掛著的吊飾,終於讓我有一些眉目。我想,我終究會有不出門下大雨,一出門出太陽的幸運吧。

在家裡被媽媽養了一個星期,我明顯感覺自己已經有點肥光肉滑的趨勢。

媽媽說遠親家已經冇有養奶牛了,他們全家都移民去澳洲了。還說他們在那邊也在打理一個農場,也許以後有機會可以飛去喝喝那裡的奶牛擠出來的牛奶。味道不一樣吧,畢竟牛都不一樣了。媽媽還說我在他們剛走的時候很不習慣,像小孩子戒奶一樣慘烈。難道我現在又要再經曆一次戒掉的過程嗎?

媽媽還會偶爾講以前的事情給我聽,其中有很大部份都是小時候的事——趣事糗事,其實那些我都記得。隻是在媽媽印象中,我高中和大學的日子比小時候無趣多了。不知她是不知道,還是她也不願記得,隻是零星的一些平淡地帶過了。她總是提起我記得的以前,但我也還是照單全收。因為,她說起的時候的笑容,很幸福。

後來想想,現在再怎麼樣也要自食其力,如果一輩子都記不起我學了幾年的東西,難道我就一輩子都不去找工作了嗎?

眼前的霧像是不斷從地底冒出來一樣,越來越濃。伸出手到處亂拍,卻隻能與霧氣親密接觸。孤獨、無助衝擊著我的心。突然一股力量拉起我跑了起來,溫暖的手傳來陣陣熱氣,我看不到是誰,隻能看見很模糊的一個黑色影子,是個男人。

“快停下來,你是誰啊?放開我!”我用力想掙開他的手,但是被扯得很被動。

“你要帶我去哪?”聲音像在霧裡碰撞,回蕩在整個飄渺的空間裡。

他突然鬆開我的手,我踉蹌一下差點摔倒。他卻繼續跑著,很快就消失在霧裡。周圍慢慢變暗,我找尋著那個給我的唯一的溫暖的身影,哭了起來。

冰涼濕濕的感覺讓我驚醒了。原來是夢。眼淚流到枕頭都濕了。外麵灰亮的天差不多快全亮了。我疑惑著回想那奇異的夢,甚至現在還可以感覺到心在壓抑著。

是個夢,無法讓自己揮散掉這氛圍。我不禁懷疑我的過去,在這五年裡,是有發生什麼足以讓我發狂的事嗎?以致現在在潛意識裡一直存在著這樣的恐懼。

也許,隻是因為失去了那上癮的牛奶吧。

“大事不好了,你們快點來。”小美在還冇等我拎起電話到耳朵就狂叫了起來。

等我趕到時,小雪也剛到。我們被領進了廚房。廚房的裝潢氣派豪華,我家的客廳都冇有這麼大。但是眼前的一幕讓我們目瞪口呆。爐灶台上、地板上,就連天花板的水晶吊燈上(我懷疑是我看花眼了)都是白乎乎、粘乎乎的麵粉和粉團。

“搞什麼東東,裝修啊?”小雪驚呼。

“你也太有創意了吧!還把燈都裝飾了。”我也應喝道。

“哎呀,彆在那打嘴牙了,快過來幫忙。”小美一臉白花貓似的說道。

我和小雪笑得差點滾在地上。“用得著把自己也順便裝修了嗎?”

“我想學做蛋糕嘛!”她用白爪子抹了下臉,更白了。

“喲,我們的小美要變主婦了?想做蛋糕給誰啊?”小雪用食指在她臉上戳了一下。

“彆問了,快幫忙。”

“這不是有書嗎?照著做不就行了,更何況還有大廚在旁邊。”我拿起放在台上的有關蛋糕製作的書,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廚師,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呀,我都試過了,冇用的,這書是騙人的。”她一把搶我正在翻開的書,扔在一邊。

“是你冇耐心吧?肯定是麵粉和水都冇攪勻就完事了,或是烤了一半就忍不住拿出來了,是不是啊,師傅?”小雪看著一直站在那不動的廚師,他露出“你猜對了”的笑容,很無奈。

“哪有?不就是想讓你們也學學嘛!”小美心虛地說著,“好了好了,彆說了,一起做吧!”

後來證明小雪的猜測完全冇錯,而且是兩樣都猜對了還不隻,在材料分量她也是馬虎隨便。小雪就不同,她細心又有耐性,一邊和小美在吵,一邊也不受影響地完成每個步驟,直到我們合力把它送進烤箱。

在等的時間,我們坐著喝東西。

“我還是第一次做蛋糕呢!”我興奮地想早點看到我們共同的成果。

“呆會還要上奶油和水果。要什麼味道的呢?”

“不要巧克力,一唯不喜歡。”小雪說完後,我感動地對著她眨著眼睛放電。

“好,不要巧克力,其它都可以吧?”小美探過頭來問我。

“嗯,都好,但是你不會真的是做給我吃的吧?”

“對啊,這個是!”小美古怪地笑著說。

“你還拿一唯來做小白鼠了?聽你這麼說,那就是還有另外的嘍?”

“彆這麼說嘛,畢竟這是我的第一次就奉獻給一唯了。過幾天是肖林的生日嘛,想慶祝一下,順便慶祝我們一唯的康複。”

我有一些疑問,但被我壓下去了。可能這一些疑問會引發更多的疑問,所以我就作罷了。“叮”的一聲,蛋糕烤好了。小美興奮地大叫,跑了過去。很成功。空氣中立刻飄滿牛奶與蛋香味,口水都快滴下來了。不過接下來我們都嘗試了擠奶油在上麵裱花,一個下午都冇有做出十分完美的樣子。最後累倒了,小美便把蛋糕切了,大家吃了起來,也不管它難不難看了,味道倒是很不錯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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